第108章 第 108 章

作品:《颠倒(女尊)

    于医师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许是陷入危险境地, 说得信誓旦旦。

    郑实意思忖片刻只好信了她的保证, 她又不可能真把于医师扣在存静斋中,遂让人送于医师出门去。

    于医师起身相谢,自觉走进房屋中带走宁煜。

    无论如何宁煜必须在她身边, 不可离开一步。

    许是由长乐扶着站在门边, 神色担忧:“就这样让于医师带走阿煜”

    郑实意摸了摸他的肚子:“她带着宁小医师正是在保护他。”

    “保护他”许是反问, “都动手了还是保护”

    郑实意笑了笑,捋了捋他耳边碎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自然是要藏好了。”天边云卷云舒,去往南方过冬的候鸟北飞, “可他太年轻,想要把秘密公布于天下。”

    看似太平盛世的光华下笼罩着阳光照不到的阴霾, 世界上秘密何其多, 倘若知晓一个秘密便嚷嚷着要天下皆知, 无非是不想活了。

    良久许是轻叹一声:“这倒也是。”

    就连他都知道有些秘密只能烂在心底, 比如他的来历, 他熟知的天理人伦之道。

    宁煜恐怕是知道了了不得的大事, 这才惹得于医师下了狠手。

    宁煜不服管教, 自小跟着宁医师学习医术受人尊重,年轻气盛想要一展能耐, 哪里能晓得触碰了不可触碰的秘事。

    许是起了好奇心:“是什么秘密”

    他脑袋往前探, 紧紧地盯着郑实意,生怕落了她一个表情。

    郑实意沉了沉声,光明磊落道:“不知道。”

    许是撅起嘴十分不满, 随后冷哼一声:“骗我!”

    “骗你作甚”郑实意无奈,眼见许是挺着大肚子就要生气,步子踏的一声比一声响,只好软下声音哄着,“小祖宗别闹,挺着肚子也不安生,莫让两个孩子惊到了,否则到时候有你的苦吃。”

    郑实意托着许是的腰慢慢走,许是自己也双手撑在腰后大摇大摆,身上宽松的袍子随风摆来摆去。

    “还有两个多月小家伙就要出来了,女儿的名儿你想好了没”坐在厚厚的垫子上后,许是眼皮抬了抬,郑实意长臂一展,取了颗梅子放进他嘴里。

    随意在衣裙上擦手,郑实意招来长乐:“拿纸笔来。”

    长乐屈膝,转身走进小书房。

    郑实意接过琴书递来的紫狼毫,沾了点墨后提笔疾书,不一会儿便放下紫狼毫,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将纸送到抓着鸡腿啃的人眼前,许是定睛一看,郑昭。

    齐不语不知何时凑到两人身后,已然念出声:“郑昭,好名字。”

    郑实意随意放下纸:“愿吾儿此生光明璀璨,功绩昭如日星。”

    许是沉默:“什么意思”

    唉,吃了没文化的亏。

    郑实意放声大笑:“寄予厚望的意思。”

    “我可跟你说,不能太逼昭儿,就算是女孩子也是要娇娇养着,”许是一听这还得了,开始碎碎念,“昭儿以后会成什么样的人该由她自己选择,我绝对不同意你把她扔进军营里磨炼。”

    琴书笑道:“这小小姐还在少官人肚子里呢就护上了,可知日后少官人当是慈父。”

    长乐附和:“就是呢。”

    许是嘟囔辩解:“才不是呢!这女孩男孩小时候自然该娇娇养着,金贵得很。”

    齐不语蹲下身来嘲笑:“少官人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慈父多败儿。”话音才落,齐不语趁郑实意还未反应过来就跳上了屋顶。

    许是本还阳光灿烂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眉毛挤在一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他的孩子就是最好的,不管不管。

    郑实意一面诳好许是一面阴恻恻盯着房顶上的齐不语,无声道:“今天你别想下来了。”

    齐不语不信邪,脚才悬空,一只银簪就擦着她脚踝飞过。

    费了老大劲儿安抚好许是,郑实意这才吩咐:“让笑剑进来看着她,她要是脚离开瓦片一步,直接用竹竿敲回去。”

    长乐摇着头去唤笑剑,心说齐护卫没大没小的功夫见长。

    笑剑果然带了根长长的竹竿进来,瞧见齐不语一脚离开瓦片了就打回去,力道还不小。

    齐不语气喘吁吁坐在房顶上:“不来了不来了。”

    郑实意搂着许是:“让你嘴贱。”

    齐不语点头哈腰:“是是是……”话音突然断了,她猛地起身站在飞檐上眺望远方。

    “怎么了”

    见她神色严肃,郑实意警觉的坐直身子。

    “行走祭司来了,她身后跟着那个白衣公子。”齐不语干净利落地跳下飞檐。

    许是呵呵一笑,这两日事还挺多。

    护士小姐托梦完了温少卿上门拜访与兰兰说事,随后是阿煜和于医师,现下又来了个曾经想杀他的叶小刀。

    不多时就有丫鬟来报,说行走祭司上门拜访小姐和少官人。

    郑实意摁住许是的肩膀:“你就在这里赏花,我去去就回。”同时嘱咐,“我在池苑见她们。”

    “怕啥,她都说了不杀我。”许是梗着脖子,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要是躲在后院传出去了还怎么混

    许是唤住传话丫鬟:“她们身边有豹子吗”</p>

    丫鬟惊喜道:“少官人真是未卜先知,白衣公子身侧正巧跟了只花豹。”

    许是点头:“好,你下去吧,”他转头盯着齐不语,“得得得,快去庄子里给我把虎弄来。”

    “做什么”齐不语疑惑。

    郑实意嘲笑:“显摆呗。”

    长乐和琴书忍不住掩嘴笑,许是神色自若,慢吞吞地从席子上起来。

    郑实意扶着许是,话却对齐不语说:“去吧,顺道去找隽淄,让她别在外闲逛了。”

    齐不语领命而去。

    池苑是郑由小爷的院子,后来被郑由拆了挖了个池子,池中种满莲花,只是未到时节,并未开花。

    叶小刀面对满池绿水,春风拂皱平静水面,身旁花豹抬起爪子逗弄地上的虫子。

    顾宽站在叶小刀身后,静静凝望波光粼粼的水面,晚霞映照在他的脸庞,苍白的脸颊平添几分红润。

    听见身后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和许是不住的埋怨声,顾宽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叶小刀手静静搁置在毛毯上,她抬起头嘴角带笑:“好久不见。”

    郑实意扶着许是坐在离叶小刀两丈远的软垫上,回了声:“好久不见。”

    细算日子,自打许是有孕后她们确实不曾再见过。

    按理说叶小刀早该随使臣离开牡丹,可是她没有,她留了下来,好似在牡丹城中还有未尽的任务。

    叶小刀失笑:“何必如此防着我,今日我上门是来向你辞别的。”

    郑实意恍然:“回南疆吗”

    叶小刀摇头:“我要继续行走天下啦,总不能腿废了就忘了责任吧。”

    顾宽拱手告罪:“过去多有得罪,离别之际特来赔礼道歉。”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白玉,“听闻少官人怕凉,这块暖玉揣在身上可令少官人好受许多。”

    长乐捧着玉送至许是面前,郑实意拿起玉把玩,只觉质感熟悉,其上雕工好似见过一般。

    不过顾宽所言不假,这暖玉能缓解许是寒疾,也就塞进许是手里:“不可多得的好物事儿,拿着吧。”

    许是接过玉,触手生温,握了没一会儿掌心隐隐冒汗,果真了得。

    顾宽笑道:“当年我被弃于冰天雪地里,正是这暖玉镇住我一丝心脉,才得已侥幸残喘至今。”

    这也太贵重了,许是是个老实人,他当即捧着玉:“那我不能要,还是还给你。”

    叶小刀轻笑:“若是不收礼,便是不肯原谅阿宽了。”

    顾宽也道:“少官人该是收下吧,我如今自是不需要这块玉,放着也是可惜了。”

    许是为难地看向郑实意,郑实意点头:“如此便收下吧。”

    他这才安心拿着玉,莫说这玉确实有用,他冰凉许久的掌心终于湿热起来。

    郑实意问:“再有两月便是媱神祭,何不等过了媱神祭再走”

    叶小刀摇头:“不了,我准备去林圩一趟。”

    “林圩”郑实意愣了片刻。

    叶小刀缓缓点头:“林圩有东西,我必须去林圩一趟。”

    “万事小心,林圩不比牡丹,她们忌讳着南疆。”郑实意叮嘱。

    叶小刀长长一叹:“连你都看出林圩忌讳南疆,可想而知此行艰辛。”

    郑实意淡笑:“四年前出征林圩,曾潜入林圩查一件事,碰巧知道的。”

    “是黄花关那件事”叶小刀问。

    郑实意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良久,叶小刀惋惜道:“郑将军当年确实叱咤风云,可惜造化弄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郑由的腿疾就如一根刺扎在郑实意心上,一日不找到真凶便难安一日。

    许是自是知晓郑实意,他拍了拍郑实意的手安慰她。

    “天色不早,我这就告辞了。”叶小刀拱手,顾宽亦如是。

    郑实意抬手:“且慢,何不留下用膳”

    叶小刀谢绝:“陛下在宫中设有晚宴为我践行,不叨扰你了。”

    轮椅碾压过池边鹅卵石小径上,叶小刀转头看着这片池水:“二十几年前这里是一个院落,住着郑将军从外面领回来的小爷。”

    顾宽静静聆听,叶小刀继续道:“谁能想到那个小爷正是姨母追查两年的漏网之鱼,不过发现这条鱼时,他已经被郑将军杀了。”

    “那个小爷是出逃的魔鬼吗”顾宽询问。

    “是。”叶小刀抚摸花豹的脑袋。

    叶小刀轻声道:“你曾问我魔鬼究竟是什么,今日我便告诉你。

    “魔鬼会毁了天下安宁,他们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为的不过是满足私心里那点可怜的欲望。”

    沉重的声音随风渐渐散去,木轱辘声逐渐消失在晚霞中。

    二十多年前有顾氏入魔,满门遭屠,余一子苟延残喘,漂浮无依,行事乖张,与人通,生一子。

    后放逐之人寻得,顾氏子弃子而逃,不得踪影。

    佛堂里的木鱼声穿过绿叶红花,萦绕在池水之上。

    这里曾经的主人,姓顾名去疾。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了,放心,这次肯定就能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