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作品:《颠倒(女尊)

    走至院门口, 嗅了嗅身上香风, 郑实意自己先笑了,她撇头问:“浓吗”

    齐不语口气嘲弄:“自个儿都闻得见, 难不成还淡吗”

    “浓还不去让人准备水”郑实意抬手轻打她的头, 被呵斥的齐不语耷拉着脑袋去找笑剑。

    等换了身干净衣服, 郑实意才敢进屋子。许是还没睡, 弯着腿坐在凉席上,手里卷了一本书状似在看。

    郑实意微微弯腰, 随后笑出声。书都拿倒了,他哪里是在看书, 还装出一副认真看书没瞧见自己的模样。

    这人, 又吃酸了。

    郑实意瘫在凉席上, 她下巴搁在手臂上, 一只手有意无意从许是眼前扫过。

    “不要打扰我看书。”许是蹙眉。

    郑实意乐了:“我还不知道你有特异能力。”

    “什么特异能力”许是不解。

    郑实意指着书页背后的字:“倒着认字的本事。”

    许是干咳一声, 立马将书倒过来:“本事没你大,这么晚才回来,”说着凑上前嗅了嗅,“哟呵, 还特意沐浴了才进来, 去哪儿了”

    扯过他的手放在头下枕着,郑实意嘟囔道:“你听不听话”

    许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略显嫌弃的收回手:“听什么话”

    “不要乱跑,”郑实意坐直,突然认真起来, “就算出去,也要带够人。”末了补充,“要出门便告诉我,我有时间便陪着你。”

    许是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郑实意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后低声说:“不烫啊,兰兰你是发什么疯了”

    就算是成亲了,这边也不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出门随时都行。

    兰兰素日跳脱,最不喜拘束他,怎的如今拘束起他来,着实奇怪。

    郑实意握住他的手:“乖,听话。我这是为了你好。”

    既然叶小刀都说了不会在她在时动手,许是出门时有她陪伴想来就不会有事。

    许是顿时一脸幽怨:“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怕我发现才不准我出去的。”

    “哈狗我没养狗啊!”郑实意甚为疑惑,她家中都没有养狗,为何会在外面养一条狗呢。

    从许是幽怨的神色里她看出一丝戏谑,郑实意当即明白他这是在逗弄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顾许是叫唤,扯起他就往床榻上一推,立即倾身压上来。

    “对,我在外面有狗了,”郑实意嘴角上扬。

    许是支起上身:“那我也要养一条。”

    郑实意动作一顿,恶狠狠道:“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言语上威胁还不算,手攥住他的脚踝,光滑细嫩,一看就是教养的小少爷。

    她力道重了些,上扬的嘴角弯成一个令人稍稍恐惧的弧度,说不出的阴冷:“要是不会走了,还怎么出去养狗呢”

    许是身形顿了顿:“你不会来真的吧”

    郑实意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眼睛里饱含深情与宠溺,见到他的惊恐的表情后爽朗大笑。

    他怎么会当真,她最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害了。

    郑实意趴在他耳边直笑,身子一颤一颤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惜命。”

    许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吭哧道:“人就这一辈子,当然要好好活着。”

    五月初三,镇国帝卿大婚。

    从皇城起,每隔三人就站着一手举火炬的禁卫军,除却沿街路灯及高悬屋檐下的红灯笼,火炬便将整个牡丹夜空照亮。

    后宫风心远的居所,已是一片花香,整个殿宇被各式各样的鲜花笼罩。

    秦后眼眶含泪,亲自为风心远上妆:“转眼我儿就要出嫁了,爹始终还记得你在爹怀里,小小一团,没奶吃了会皱着眉张嘴大哭,叫得你奶爹慌忙给你喂奶。”

    “爹……”镜中人眉心点上朱砂,头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

    秦后淡笑:“好好的哭什么,我儿成亲该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

    他从陈显端着的红木托盘上取下玉冠与金簪,凤头金簪穿过梅花金穿用以固定玉冠。

    “我儿风华,无人能及。”秦后淡笑,他退开两步,细细打量盛装下的风心远。

    赤色深衣贴合躯体,上用金线绣有凤雀暗云纹,外罩玄色宽袖大衫,腰间悬挂香囊玉饰。

    一把精雕细绣的折扇遮住佳人半边脸,靥边胭脂恍若天边晚霞,眼波流转间即是淡淡风情,姝丽而不媚,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心远拜别爹爹,爹爹千岁千岁千千岁。”风心远缓缓弯腰,举着扇子拱手。

    秦后与陈显互相搀扶,他头向左一偏,微微抬起望着柱上红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许成亲了就忘了爹爹,要时常进宫看爹爹和你陈叔父。”

    陈显也抹去眼泪:“舒蓉要是敢待你不好,你只管进宫来告诉叔父,叔父为你出面训斥她。”

    风心远噗嗤一笑:“好。”

    西域进贡的大红猩猩毡从风心远踏出殿门起,一路铺到镇国帝卿府门前。

    火树银花于夜空中绽放,通天火炬与无数盏明灯将牡丹照亮,宛如不夜城。</p>

    牡丹不眠,红烛歌舞三日不绝,举国同欢。

    听说街边的火炬点燃街边的树木,惹得树木沮丧地垂头,为此还贡献了“燎炬枯槐”四字。

    本是难得的大喜事,御史秉着职责出来坏气氛。

    郑实意讲的绘声绘色,许是两眼一睁:“真有人那么蠢”

    人家儿子成亲,多高兴一件事啊,结果御史出来弹劾人家儿子,说什么排场过大有违礼制。

    这也就罢了,还说寻常帝卿成亲食邑三百户,皇后殿下嫡出镇国帝卿食邑五百户,本朝镇国帝卿倒好,成亲之后食邑千户,还是富庶盐地。

    郑实意啧了一声:“那帮御史就是这样,有事没事都要弹劾一下才安逸。你是没看见圣人的脸色,都快让我以为两个御史要为谏言捐躯了。”

    “文官死谏,传出去天下读书人只怕又要写文章了。”许是支着下巴,“我突然担心起二姐来。”

    郑实意摆手:“二姐看着不懂变通,实则是最懂变通之人。今早上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抱着朝笏当局外人。”

    镇国帝卿的婚事稍稍冲淡因五石散一事带来的人心惶惶,有些事,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出来的。

    其后的牵扯究竟有多广,谁也不好说,而且五石散,究竟是只在牡丹流传,还是已流传出去,谁都不知。

    六月,秦知安阵痛一日,将要生产。

    许是守在产房外还是感到疑惑,这男子究竟该怎么生孩子呢。

    没听见叫声,许是紧张的抓住陈岂的胳膊,好像是他在生一样:“知安怎么不叫出来,肯定很痛吧”

    陈岂翻了个白眼:“现下叫了,等会儿没气力还怎么产子”他嘲笑,“你还是不是男子”

    对于陈岂的怀疑,许是挺起胸脯:“我当然是!”

    他拍拍胸脯,平的!

    突然秦知安嘶嚎,吓得许是倒退两步,这嘶哑的叫声也太吓人了。

    陈舒微双手合十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我夫郎和孩子都平安。”

    庭院里国庵来的女尼敲打木鱼,闭目轻唱经文,为秦知安和他腹中孩子祈祷。

    “这不是知安的声音。”陈岂又翻了个白眼,“这是代叫的。”

    生孩子的疼痛总会让人不顾仪态,而素日优雅的贵族怎能忍受自己仪态尽失。

    由此萌生一种职业,名曰代叫。

    代叫伴于产房中,当产夫痛嚎时,代叫会发出更大的声响盖过产夫。

    许是听罢咂舌:“有钱,真好!”

    陈岂苦笑:“可痛还是由知安受着,也不知他现下情况怎么样了。”

    许是安慰:“吉人自有天相,知安遵照医嘱养胎,定然父子平安。”

    “为何不是父女”

    “顺口一说。”

    傍晚时分,秦知安产下一子。

    许是对此颇为愧疚:“我就随口一说。”

    陈舒微倒是喜上眉梢,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有儿子了。

    一个常握刀剑的将军在抱起自己儿子时,刻意驱散满身气势,竭力软下来。

    “长姐说了,是儿子就捧在手心宠。”想到小时候长姐拉扯自己,也是这样竭力温柔,陈岂略微吃酸。

    “那要是是女儿呢”许是总感觉女儿日子不好过。

    陈岂阴险一笑:“是女儿,就扔进军营里去磨炼。”

    许是嘴角抽搐:“重男轻女要不得。”

    秦知安额上满是汗水,许是坐在榻上,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苍白无色的脸,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感觉怎么样”许是迟疑了下。

    秦知安嘴角上扬:“我刚看了大郎,小模样生得漂亮,我很喜欢。”

    猴子一样的,能看出什么漂亮不漂亮,这话许是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对上秦知安满怀希冀的眼神时,他摸着良心点头:“很好看!你说的,他要认我做义父。”

    秦知安咧开嘴角:“我还拦着你不成多个义父就多个人宠他。”

    许是摇头:“我既然宠他了,等我老了他自然就要孝敬我的。”

    陈岂怒视:“你个不要脸的,我侄儿才这么小一团,你就打他的主意了。”

    许是对此不置可否:“要脸我还能多个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燎炬枯槐,出自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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