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作品:《颠倒(女尊)

    柔王府栖梧院本是王姬的院落。

    自打常宁来后便霸着栖梧院, 怀柔起初是想进也进不得, 就连她栖梧院里的东西全部都被常宁差人丢了出来。

    怀柔只得宿在有栖楼中,抱着高安双宿双飞。

    不过自那次约定起, 常宁便放宽了怀柔不得进栖梧院的规定。

    称心去向怀柔说时一副恩赐模样, 气得怀柔差点当场宰了称心。

    她的宅邸, 如今要去个院落, 还要经过常宁这厮同意了。

    怀柔本着好女不跟男斗的想法不跟常宁计较。

    只要登上大位,文人怎可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异族人做皇后, 到时候废后不过是迟早事。

    此时栖梧院中满地碎瓷片和玉器古玩儿。

    怀柔随手拿起一个玉瓶继续砸:“你不是说这事会引到南疆头上吗这下皇姐派人搜查仙药源头,一旦查到本王头上, 你以为你还能安生”

    常宁摇着折扇一派云淡风轻, 他懒懒地躺在摇椅上, 眼皮稍稍抬起, 一眼便是万种风情。

    不过怀柔此刻可没心思看常宁究竟是如何倾城, 她满心被李青暴毙引起的烂摊子占据。

    “吵吵嚷嚷像什么话,圣人要查仙药,你关了西城药铺换个地方不就成了,”常宁收起折扇, “只不过少进点黄白俗物, 何须如此短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要浪费了。”

    怀柔一撩衣裙坐下:“本王早命人关了药铺……”忽恍然大悟, “你是说……可嫁祸给谁呢”

    常宁讥笑:“看你自己咯。”

    他瞥了眼满地碎片,地下随便一件完整的器物足够普通人家此生无虞,叹一声暴殄天物。

    “称心, ”常宁眼睛缓缓闭上,冷声道,“送客!”

    称心当即做出请的姿势:“恭送王姬。”

    怀柔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只着轻薄纱衣的常宁,纱一层层重叠,反倒将他衬得飘渺几分。

    “本王与王君前年夏至成亲至今,卿从未履行身为王君的职责,”怀柔低低一笑,说不清的凉薄,“今日本王便宿在王君屋中可好”

    常宁微微睁开眼,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仿佛不认识怀柔似的。

    “称心,吩咐下去,王姬酒醉发疯,命人准备桶冰水,好让王姬醒醒酒。”常宁撑开折扇遮住自己的眼睛,只听见怀柔走至门口踢得两扇门嘎吱作响。

    等声响渐渐小了下去,常宁缓缓起身,望着满地瓷片出神。

    这次没能要到放逐之人的命只算他们走运,不过幸好这事还在他掌控中,没有出更大的纰漏。

    从一开始,李青暴毙起,这便是一场局,又或者说,李青暴毙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李青服散成瘾,用量越来越大,于京郊别院暴毙。

    常宁自告奋勇揽下此事,命人将李青的尸骨挪至昆仑池上,提醒众人两年前昆仑池刺杀一案。

    两年前,南疆可是参与过的。

    且故意遗留下南属的旱烟烟灰,好把南疆牵扯进来。

    倘若这条线成功,南疆与大鸢对立,对于林圩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

    倘若不成,常宁笑了笑,不成也没事。

    他的人已经渗透至怀柔的人中,自然也知晓一部分服散官员或是贵女的名单。

    他不过是让人稍稍透露几分厉害关系给李氏女知晓,她们便惧怕的威胁仵作妄图压下此事。

    殊不知他早已将这些事一部分的真相告诉风沅。

    不过就算是皇帝动手也要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否则便是枉杀良善,易遭后世唾骂。

    那次御花园中,他与她的交易便是他为她铲除柔王与世家,她放他回国。

    事实上,他更愿意看到大鸢的皇室宗亲自相残杀,比如风沅和怀柔,太女和翎王。

    只有大鸢够乱,林圩才能趁虚而入。

    怀柔所做的事,很大一部分上风沅是知晓的。

    比如说怀柔私底下贩卖五石散一事,但究竟在哪儿贩卖,都贩卖给谁,风沅却是不知道的。

    话说回来,以权压人是人的本性,李氏女以权压仵作,帝王以权压朝臣。

    世家该从洪流中隐退了,李氏女所做不过是为风沅拔出世家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李家便为第一。

    隐退朝堂十二年,近乎所有年轻一辈的女儿流放云州,只留着李畅和她这一脉的人。

    枝叶繁盛的世家一旦没有占据朝堂大大小小的位置,那就离消失不远了。

    接下来风沅要做的是打压京中世家,世家自危,必然生出不少风波。

    届时怀柔定会借机谋逆,牡丹从而局势不稳,人心惶惶。

    翎王亦绝不会放任怀柔登基,必会是一场充满血腥的争夺,太女作为储君自然也要表现出临危不惧与逆贼相对。

    几方势力联动,确实有趣。

    “我们,就要回来了。”常宁立于窗下,一声叹息好似从远古而来。

    一轮圆月悬于夜空,蝉鸣凄厉,似乎在用生命嘶嚎。

    自大平武帝起,迁居林圩的江氏一族,终将再次踏上京师牡丹。</p>

    一辆普通的马车从玄武门驶入牡丹,停在别馆前。

    叶小刀掀开帘子:“又回到这里了。”她不知该笑还是该悲。

    花狐从后面的马车上取下一张轮椅。是的轮椅,只有无法行走的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叶小刀目光落在轮椅上时愣了愣,随即嘴角上扬:“如今不用自己走路,也是极好。”

    花狐听罢微微失神,她打横抱起叶小刀将她放在轮椅上。

    自有两个护卫左右架着轮椅上台阶,等到了平地又将轮椅放下,由花狐推着走。

    从腰间摸出烟杆,不用叶小刀吩咐,护卫卷好烟叶放至烟锅里。

    叶小刀单手举着烟杆,背往后一靠,就这样懒懒地吸起来。

    不多时叶小刀至牡丹的消息传遍,可怜鸿胪寺少卿还在巴巴准备着相迎事宜,熟料人家自己先进了城。

    对此,叶小刀不置可否。

    郑实意如今不是鸿胪寺少卿了,那她为何还要给鸿胪寺面子

    隔日风沅便宣召叶小刀觐见,她坐在轮椅上由花狐推向皇宫,一路走来碰上的人在见她坐轮椅上具是一愣。

    叶小刀倒是无所谓,反正像她们这种人就算腿不能用了,照样能去任何地方。

    风沅在书房接见叶小刀,绕是见过大场面的风沅在看到叶小刀被人推着进来,都还是不自觉地一愣。

    耳闻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当年英姿飒爽的行走祭司竟成了通俗意义上的废人。

    叶小刀不好跪下,她只得端坐在轮椅上,手放至胸口:“南疆二皇女叶小刀请上朝陛下安。”

    良久,风沅摆手:“免礼。”

    随后一个眼神给随侍的宫人,两张画有顾宽与阿严的画像就呈到她面前,同时宫人也谦卑退出书房。

    “他们为杀何人而来”风沅自然知晓行走祭司行走天下所为何事,放逐之人又为何是放逐之人。

    “许是。”叶小刀冷笑,吐出两个字。

    风沅面不改色:“两年前那次真是你所为。”

    “是,陛下。”叶小刀颔首,“当时因牵连郑一心之故,臣未敢承认。”

    风沅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眸子泛着尖利的光:“他知晓那件事”

    叶小刀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一旦为魔,牵连三千。”风沅低笑,“你是想将许家与郑家一并收入麾下”

    叶小刀垂首:“臣不敢,郑许二家是国之栋梁,不可轻贱。况且臣麾下放逐之人已有超过王师之意,若再壮大,王姐容不下臣。”

    “腿怎么了”风沅便转过话题。

    叶小刀轻笑:“去年随郑一心上雪域,遇雪崩,双腿埋于雪下冻伤筋骨,再不能行走。”

    不能行走的行走祭司,说来实在可笑。

    从风沅那出来,叶小刀微微侧首:“找到阿宽了吗”

    车轮碾压过木质长廊,花狐放低声音:“没有。”

    “那件游船漂尸案你替我查查,究竟是何人陷害南疆。”叶小刀冷声吩咐。

    “是。”花狐点头。

    “琦雅纳纳不日将到牡丹。”花狐道。

    叶小刀嘴角上扬:“焉逻对大鸢可真殷勤。”

    “不是还有那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花狐笑道。

    叶小刀瞥了她一眼:“在老娘行走期间她敢发生动乱,我决计不会放过她。”

    天下不太平,她行走起来也就费劲。

    因前朝末年动乱之故,多少魔鬼借势欲起。

    若非祭司一脉竭力打压隐瞒,否则这天下如今究竟什么样,谁也不好说。

    “其实许是人畜无害,他纵然是魔鬼,在武定侯的铁腕下,他又能做什么。”想到探子来报,花狐便觉好笑。

    许是当真是怕了,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带足人手,哪里像能翻起大浪来的魔鬼。

    叶小刀摇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人成魔,牵连三千。许郑二家也就罢了,少不得要给上朝陛下和一心几分面子,唯独魔鬼,纵然翻不起大浪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小刀沉思:“嫁祸于南疆那人心思歹毒。倘若五石散一事没让人参透,南疆必会和大鸢起冲突。”

    花狐默然:“大殿下本就不甚服气大鸢。”与大鸢一战,迟早的事。

    “王姐,她要是乖乖的,我便也不管她。若是铁了心要开战,我那小侄女已是七八岁,立幼主也并非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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