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作品:《颠倒(女尊)

    莫云的新宅子只有一个小院, 一览无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且架不住人家地段好, 就在方府隔壁。

    方长恨以为她搬得远, 没想到原是将他家旁边的小宅院租下来修葺翻新, 翻个墙就能回来的事, 咂舌称奇。

    温流到莫云新家时,意味深长一笑。

    这么近, 搬出来与不搬出来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说出去好听些罢了。

    小院里只有一个婆子, 忙得脚不沾地, 风风火火往厨房走张罗主人家的饭食。

    “一个人, 够用吗”温流瞥了眼杂草丛生的小院, “要不我给你送个整理内务的来”

    这话说的暧昧, 莫云不得不多想,她莞尔一笑拒绝:“这就不劳少卿费心了,内务我自己打理也行。”

    “诶,总归是少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温流摆手, “随风可不要同我客气。大理寺中我两是上下级,出了大理寺, 大家把酒言欢,是为朋友。”

    莫云嗤笑:“平素孤傲的大理寺少卿怎会上赶着结交朋友”

    温流哂笑:“人活在世,还是要与人交, 否则真成了孤寡之人。倘若我能通透些,或许也不该在这位置长留五年。”

    “面来咯,两位大人,”莫云唯一的婆子笑着吆喝,“奴婢淋上了红红的油泼辣子,模样怪喜兴的。”

    正当托盘搁在桌子上,莫云和温流伸手拿筷时,婆子懊恼地将托盘拿了起来:“奴婢忘了洒上葱花,两位大人在等等。”

    莫云尴尬一笑:“这婆子就这样,爱忘东忘西,少卿莫要见怪。”

    温流放在筷子:“无妨。”

    待婆子洒了绿油油的葱花再端来,莫云用筷子搅了搅葱花和油泼辣子,忽然想到一件事,猛然抬头。

    正巧温流也猛地抬头,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青身上的烟灰……”莫云抢先开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落上去的,好栽赃南疆。”

    温流莞尔一笑:“我正有此意。”

    囫囵吞枣的吃完面,两人擦擦嘴就往大理寺走。

    见两人去而复返,当值的另一位少卿愣了下,开口就要打趣。

    哪知两人直接略过她冲进停尸房,惹得她摇头:“案疯子。”

    一头扎进冰冷的停尸房,没有准备的两人打了个激灵。

    莫云搓着手上前掀开遮盖尸体的白布,念念有词:“这位小姐莫要怪在下又扰您清净,您也知道,枉死的人去了阎罗殿也不好受,待在下为您抓出凶手您才能安生不是”

    温流很想笑,但现下不合适,因而板着脸:“圣人言重人事,轻鬼言,你这般做派如何对得起你读的圣贤书。”

    莫云悬在李青上方仔细探查她的异像,一边回答:“明年的媱神祭,还请少卿莫在家门外设祭,不然便是有违圣贤之言。”

    “发现什么”温流转口问。

    “有没有这种可能……”莫云迟疑了下,“李青并非他杀,而是自己死的呢”

    温流顿时大惊:“何出此言”

    莫云不答,她起身对着李青拱手作揖:“今日便算在下打扰您了,这就告辞。”

    说罢给温流一个眼色,将停尸房的门带上后。温流不明所以,见莫云神色坚定,也就随她出去。

    停在一处僻静之地,莫云才道:“请少卿好好审问仵作,她是在唬你这个读书人只会读书。”

    仵作是验尸的人,李青究竟是什么死法她自然最清楚,头顶的一根银针决定李青是被人杀害,这也是仵作信誓旦旦的说辞。

    仵作验尸的年岁比她活得还久,自她上任后便跟着她,从未错验一具尸体,正因如此,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仵作。

    温流眼神犀利,抬手招来一人:“去,把仵作给我带来。”

    “仵作前几日请辞,说要回乡养老,似乎是明日动身。”那人拱手。

    温流冷声呵斥:“她不在大理寺,大理寺就不会拿人了吗”

    那人当即汗颜:“是。”

    坐在堂上,温流不怒自威。

    仵作是被人架上来的,浑身酒气,手里还抱着一坛子酒。

    “少卿大人。”仵作挣脱束缚,她手脚并用爬上前,“求少卿大人饶我一命。这么多年,我随少卿也办过许多案子,不说功劳也该有苦劳,请少卿大人饶了我这回吧。”

    仵作痛哭流涕,状似十分悔恨。

    带她来那人扔下一个包裹,里面裹着的都是金银细软,绝非一个仵作能拥有的物事儿。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仵作这下也不哭了,酒也醒了,也不敢说自己的苦劳,一个劲儿磕头求饶,“是我错了,我不该隐瞒,还请大人饶命呐。”

    莫云拿了把剑挑起一串珠链:“色泽温润,颗颗饱满圆润,这可是南海上好的珍珠。”

    温流清冷呵斥:“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要本官不顾旧情上刑才肯说。”她大喝一声,“来人!”

    仵作顿时瘫软在地,她抹着眼泪:“我说我说!”

    李青尸骨被送来的第一天,她忙活一个下午漫步回家,走至一个小巷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一间民房。

    差一点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熟料那人只背对着她,问:“敢问仵作大人,李小姐为何而亡”

    仵作细想:“老婆子还不敢肯定,还要等明日再细看后才敢下定论。”</p>

    “嗯”话音才落,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刀。

    仵作登时哭嚎:“大人饶命。”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了。”那人冷笑。

    在大理寺多年的仵作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连忙道:“老婆子幼时曾听阿娘提起前朝吸食五石散后的死状,因而怀疑李小姐是吸食五石散暴毙。但尚未有定论,还需明日……”

    刀顿时在柔软的脖颈处擦出一条血痕。

    仵作吓得腿都软了:“您说李小姐为何而亡她就为何而亡,还请您饶老婆子一条贱命。”

    那人收回刀,轻蔑一笑:“算你识相。”说罢扔下金银细软和一根能取人命的长长银针。

    银针一出,仵作便什么都明白了,她验尸多年,什么没见过。

    一根从头顶大穴插入脑髓的银针足矣要了人的性命,面前这人分明是要她掩盖这位李小姐吸食五石散以至暴毙而亡的真相。

    也是,一个贵女吸食五石散传扬出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本朝太/祖明令禁止服用五石散。

    “五石散!”堂上人闻这三字具是一惊。

    五石散之威名可谓如雷贯耳——成仙之药。

    前朝贵族耽于享乐,服散为求成仙,以至五石散从贵族圈逐渐向下流传。

    本为驱寒的良方,逐渐成为祸乱的根源。

    吸食五石散后前朝兵力大幅度下降,将不成将,兵不成兵,民不聊生,终太/祖南征北战,代前朝自立。

    太/祖上位,下得第一封圣旨即是禁用五石散。

    温流声音喑哑,最后只得道:“这件事,你们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否则……”

    李家追究起来,不是这些一年领着少量官奉的人能承担的起的。

    众人皆道:“是。”

    待人都退下,温流望着堂外树影出神,随后一叹:“莫司直。”

    莫云垂首:“下官在。”

    “带着她,随本官进宫。”良久,温流轻声道。

    昆仑池漂尸,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想像。

    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李家后人吸食五石散,凭着秦老官人这一层关系,圣人便不会、也不能袖手旁观。

    “少卿这是要去哪儿”一李家女拦住温流的马。

    温流淡淡道:“进宫,请圣人圣裁。”

    “圣人如何圣裁”李家女又问。

    温流依旧淡淡的:“待我悉数告知圣人后,圣人自会圣裁。”

    “如果我要拦你呢”

    本打算等仵作出城了让人动手,不成想仵作被温流抓捕。

    这种下贱东西最受不住刑,万一她将李青吸食五石散的事招了,李家数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温流抽出长剑:“我已禀报圣人,你若拦我,不怕圣人怪罪”

    莫云也拔出随身长剑,眉头皱了皱,她实在不想打打杀杀。

    “和李家的清誉比起来,我杀你而死又有何惧”

    “住手!”李家女手下一顿,她转身。

    秦老官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来,实木拐杖碰撞着青石地板,发出沉闷声响。

    “让她进宫。”秦老官人怒喝,“我道你们为何吵着要夺回青儿的尸骨,原是怕这件事暴露。当初你们既然做了,现下又何须考虑李家清誉”

    温流拱手:“多谢老官人。”

    长剑归鞘,与李家女擦肩而过,带着仵作往皇城行去。

    秦老官人冷哼:“早劝你们莫要服用五石散,偏生不听,还瞒着家中说戒了。如今东窗事发,李家清誉在你们眼里便这般紧要,倒不如,早些毁去好了!”

    “来人,送我入宫,我要面见圣上!”

    “老祖宗……”

    “我最后悔的便是念着嫡亲血缘,未将你们这些蛆逐出家门,以至酿成今日之祸。”

    夜里的皇城极亮,一盏盏明灯排列整齐。

    温流俯身跪下:“臣大理寺少卿叩见陛下。”

    “少卿漏液求见,可是游船漂尸一案有了结果”风沅面容有倦意,“起来吧。”

    温流恭敬起身:“兹事体大,臣不得不来请圣人圣裁。”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篇预收,折腰。

    大妖怪和小道士,言情奇幻文,想写一个甜甜的、温柔的故事,比较短,这本更完后开。

    有兴趣的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