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作品:《颠倒(女尊)》 莫云果真在李青的尸体上发现零星烟灰, 搓在手里细细查看,正是南疆人常抽的旱烟。
这个发现一出顿时惊倒牡丹,南疆人没有理由对籍籍无名的贵女出手。
不过此事关乎上朝颜面, 风沅一道质问圣旨快马加鞭送到南疆。
叶小刀接到圣旨时已是四月初,她本就准备动身往牡丹去,贺镇国帝卿与陈舒蓉的婚事。
经由此事, 叶小刀提前动身往牡丹去。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王宫,撇下身后渐行渐远的媱神像,叶小刀放下帘子:“阿宽可有消息”
花狐靠近马车:“据其门下放逐所报, 阿宽与阿严踪迹全无,牡丹方面也在找他们。”
叶小刀叩响桌子, 沉思:“牡丹怎会知他们相貌”
花狐想了想:“殿下以为牡丹贵女真是阿宽所杀”
叶小刀嗤笑:“怎么会, 我给他的命令是诛杀魔鬼,他又怎会节外生枝”
“属下想起一事, 阿宽曾报, 常宁帝卿阻止他杀魔鬼, ”花狐攥紧缰绳,“自这任林圩王上位,祭司一脉再未踏上林圩。”
叶小刀放下帘子,将刺眼的光线挡在马车外。她靠在软枕上闭眼细想,怀里还抱了个枕头。
花狐这话不假, 从前南疆与林圩还算有交,对于行走祭司,她们还算礼遇。
唯独这任林圩王上位, 便和南疆翻了脸,不准普通南疆人去林圩做生意也就罢了,就连行走祭司也被挡在边境外,进不得。
“你的意思是……”叶小刀冷冷开口。
身为王,林圩王自然会知晓星月宫底下的秘密。
而林圩王自幼宠爱胞弟,或许会不自觉的透露出星月宫秘密给常宁帝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常宁帝卿便记在心里。
“属下认为常宁帝卿亦可称作魔鬼。”花狐虽不明白魔鬼的定义是什么,但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只有魔鬼才会阻止放逐之人诛杀魔鬼,“假若常宁帝卿非魔鬼,他又怎会觉得魔鬼那首打油诗有问题,还说与琦雅纳纳知晓。”
叶小刀揉了揉眉心,这点正是难以解释。
假设常宁知道秘密,在遇上同知秘密的许是后,定然会小心保护,何故会说出来让人知晓而不是像现在事后弥补。
“先莫动常宁,”叶小刀冷声吩咐,“他身份特殊,我会修书一封询问林圩王,若她不作为,纵然拼尽放逐之刃,我也要诛杀常宁。”
“是。”
牡丹城,十里华灯,人一向是善忘的动物。
镇国帝卿与贵君之侄女陈舒蓉的婚事将近,游船漂尸逐渐飘出大众的视野,入目即是满城红绫,比凌峰红叶还要鲜红,红的喜庆。
莫云从大理寺出来,如今她也是从六品上的大理寺司直,协助大理寺少卿破游船漂尸一案。
骑在白马上,莫云心底那个埋藏许久的疑惑始终没有消失。
那日究竟是何人将她引至西城小巷,轻飘飘地甩下两张画像便离去。
莫云上前捡起画像,正是顾宽和阿严的画像,其中阿严手上拿着一柄短烟杆。
在这种时候出现的两幅画像,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她很好奇,既然那人知晓凶手真面目,为何不自己去大理寺领赏,偏费心费力的将她引过来。
卷起画像反身往回走,身前突然蹿出来一人,张着血盆大口,长发凌乱,眼珠子像要蹦出来似的。
莫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摆出防备姿势。
正当那人就要冲上来,忽从巷尾跑来两个丫鬟,膀大腰圆,一看就力大无比。
两人架起疯子正要离开,莫云开口叫住她们:“等等!”
其中一个衣着稍华贵点的丫鬟冷声道:“小姐可有事”
莫云指了指疯子:“这位小姐怎么了”
那人又答:“我家小姐自小疯癫,关在家中,今日不知怎么跑了出来。若是吓到小姐,奴婢代小姐向您赔罪。”
“无妨。”莫云拍拍胸脯,方才她确实被吓到,人吓人,吓坏人。
“那奴婢就告辞了。”说罢不再理会莫云,两人架着疯癫小姐快步离去。
那小姐犹在挣扎,拳脚加之两个婢女身上,莫云看了都为两个婢女可怜。
好好的,碰上这么个主人,日常打骂怕是家常便饭了。
从回忆里收回思绪,莫云推开方家大门,她身子一软就倒在厅中席子上:“哥哥,我找了处宅子,过两日准备搬出去住。”
方长恨愣了下:“是家中住不习惯,还是谁人给你气受,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出去”
莫云摇头,胳膊搭在眼睛上:“我这不是谋了分差事嘛,时常出入大理寺,总听见些闲言闲语。我声名受损是小,哥哥若因我之故声誉受损,叫妹妹心底可怎么过意的去”</p>
原是为着这事,方长恨哑然失笑:“何须说这样见外的话,你我兄妹二人,坦坦荡荡何怕流言蜚语。”
莫云声音闷闷的,轻叹:“是啊,兄妹坦荡……”随后一双灵动的眼睛落在方长恨身上,哥哥不同于寻常男子,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仿若边地黄沙,席卷着风起云涌,“不过,我还是要搬出去的。母亲若知晓我赖在哥哥府上数月,等我回去了只怕要挨一顿板子。”
此时,远在绣州的莫宣搂着美人喝酒,忽然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尴尬一笑:“继续继续,败家女儿终于不在了,老娘终于可以放心吃酒。”
唐澈怀里也有一个软玉:“当初还念念不舍,都督现如今可是乐得自在。”
莫宣长叹:“女儿都是债,来讨债的……”
“如此,就随你吧,”方长恨也不勉强,“搬出去了也要记住,这座宅子是你永远的家,缺什么了只管回来拿。”
莫云嘻嘻一笑:“多谢哥哥。”
还有半个月就到温流与秦老官人约定的时限,届时不论案是否查出来,李家要回尸骨安葬已是势在必行,上好的棺木也早早备好。
这事纵然是圣人都不好插手。
人死后讲究入土为安,李青又非犯罪以至被判抛尸荒野,她是受害而亡,本就枉死。
若被大理寺扣着尸骸整日由冰雪冻着,可怎么轮回转世
可恨可疑人的画像已经张贴出去,熟料金吾卫那帮废物,不过是找两人却迟迟不见消息。
顾宽带着受伤的阿严东躲西藏,日子要多难过有多难过,不过几日已是灰头土脸。
素性喜洁的顾宽每脏一分,对常宁的憎恨就多一分。
若不是常宁陷害,他们又何须灰头土脸,与乞儿抢破庙避身。
普通农妇打扮的人三五一群穿梭在街头巷尾,她们大多是青年人,眼神锐利,任谁见了都不敢说她们是庄稼人。
“还是没找到。”一人靠在墙上。
“快些找吧,大人现下怕是难过。”
“有阿严与阿花在,应该不至于吧。”
“大人与阿严被牡丹通缉,若不在金吾卫之前寻到他们,恐他们变节。”一人轻蔑道,“早说了男子无用,此番行动偏派他来。若非他单独行动,何至如今境地”
“够了。”一直未开口的人怒斥,“大人就是大人,哪有你编排的道理。”
众人这才噤声,见有人走过来,几人眼神倏地便软下来,蹲在石坎上神色麻木,叽里咕噜讨论着张灯结彩的牡丹城。
等人走过去了,几人齐齐一叹,她们这样子像什么呢
落水狗。
又过几日,李家人已将棺木抬至大理寺的庭院里放着。
温流每每进出总能看见华贵棺木,更是刺激的她脾气噌噌上涨,一点小事都能将底下人骂的狗血临头。
“明明确定了凶手,却迟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金吾卫是吃干饭的吗”温流破口大骂。
莫云眼皮一跳,又来了。
传言这位前任探花娘对疑案情有独钟,最喜抽丝剥茧解密过程,更喜最后抓到凶手审案之乐。
传言诚不欺我,温流温少卿真真是偏执的很。
“其实也不一定,我总感觉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莫云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在老虎头上拔毛。
温流凉凉一笑:“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所有线索都在那两人身上。纵是有人陷害,也要从他们两人入手。”
良久,莫云点头:“有道理。”
“唉……”
金吾卫抓不到人,这便陷入了僵局。
温流又大骂:“金吾卫也就罢了,她们常享安逸。各坊斥候也未寻到人影,如此脓包,来日若混尽各国的探子可怎么是好”
莫云抬眼望了下庭院里的棺木,长叹一声:“下官今日乔迁新居,就先回去了。”
说罢抬脚往外走,温流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乔迁新居你从方府搬出来住”
莫云点头:“是啊。”
温流笑了笑:“果然啊……”
“什么”莫云疑惑,愣在原地。
温流甩着衣袖走远,见人没跟上来,回头道:“磨蹭什么下属乔迁新居,我身为上司怎么也该去拜访一下吧。”
莫云后知后觉跟上去:“果然啊是什么意思”
绯色衣裙罩在白马上,温流低低一笑:“唔,对着案子久了,想松快松快。”
作者有话要说: 从花花世界里出来了,发现文思泉涌,果然啊,经受不住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