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作品:《颠倒(女尊)》 清晨, 一个樵妇挑着干柴从凌峰下来,两捆干柴足够她用很久,接下来一段时日不用上山砍柴。
樵妇喜乐洋洋, 腰间镰刀粘上清晨露水,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她半蹲着掂了掂肩上干柴, 这才继续前行。
凌峰山脚即是昆仑池,行在池边,樵妇难得有空闲, 望了眼波光粼粼的池水。
虽还是清早,湖面上已有泛舟的贵人。
樵妇不敢细看, 只粗略瞥了一眼就被船只外的绫罗绸缎吸引。
“我滴个乖乖, 多好的布啊,就这样飘在水里浪费了。”樵妇心疼地像那物件儿是自己的一样。
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衣服, 灰不溜秋地, 连贵人们装饰船只的布缎都比不上, 樵妇咂舌惊叹。
想着自己肩上还有两捆柴,樵妇感叹完后继续前行。
那些贵人们可以泛舟湖上,像她们这样的农人没有那个闲心,一闲下来税就交不上。
“我就再看一眼。”樵妇轻声嘀咕。
只这一眼,却让她大惊失色, 连柴火都顾不上,扔在路边大叫着跑远了。
舟上有一人,若不仔细看只以为她在戏水。
樵妇也就粗略瞥了一眼, 却发现她分明整个脑袋都栽进水里。
哪有人能在水里那么久,除非是死了。
一个权贵死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樵妇一路跑回村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昆仑池的方向说出事了。
“什么事”
“我,我砍柴回来看见湖面上的船只里有一个死人。”
能泛舟昆仑池的除了权贵再无他人,村庄里腿脚快的人登时往牡丹城跑,京兆尹府门前的大鼓震醒还未彻底清醒的牡丹。
新任京兆尹向予心叫苦不迭,京兆尹压根就不是个好差事。
不论死在湖上的是哪家贵女,她都难逃被追责的命运。
也就前任京兆尹凌箬运气好,从这个位置熬出头,进了九寺。
带着人匆匆往昆仑池赶去,周围围了一圈围观的人。
幸好向予心人手带的多,围观者被卫士隔开来,她站在岸边说不出的苦涩。
船上装扮华贵,只怕死者来头不一般。
几个卫士分别登上小船,绑了绳索在船只舵上,划着水用力向岸边拽,不多时,贵女船只靠近岸边。
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卫士才将船上尸体抱下船放在毯子上,久侯多时的仵作上前验尸。
尸体的脸终于露出来,虽被水泡发胀,向予心还是一眼认出尸体的身份。
她跌坐在地,嘴里直念,完了。
死者是李家二房的小姐李青。
这事只有交与大理寺处理了。
大理寺少卿温流匆匆赶来,细细探了李青尸体情况,拍板决定让人将尸体送回大理寺,等仵作验尸后才好下定论。
同时细细查看她乘坐的船只,船上有空酒壶若干。
闻了闻残余酒水,扑面而来的烈酒味,刺得温流直皱眉。
她指了指酒壶:“将这些一并带回。”
“是。”
温流跳上船只,再无发现悻悻下船,忽觉不对,冷声问:“船上为何无浆”
将船拉回来的卫士道:“小的们将船拉回来,未曾发现船上有浆。”
“你们来时船在哪儿”温流又问。
卫士想了下,比了个大致距离:“差不多湖中央。”
“春风和煦,就算夜晚凉风习习也绝不可能将船吹至中央,这个案子有趣点了,”温流接过卫士递来的马鞭,“通知李家人来认尸,案子未完前不准她们把尸体带回去。”
说罢打马离去,出了这档子事儿昆仑池边的护卫性命堪忧,就算圣人不苛责,李家找起麻烦来就够她们受的。
马背颠簸,温流一上一下。
昆仑池真像被人诅咒了一样,两年前有武定侯与淮安侯府小公子遇袭,今有李家贵女尸横水面。
究竟是酒醉戏水而亡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谁又知道呢
所以才有她的存在啊,温流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推出脑海。
破案才是正经事,想到两年前的昆仑池刺杀案草草了结,可让她意难平许久。
郑实意是在淮安侯府听见李青淹死的消息,她陪许是回父家。
周官人与许是在内院说体己话,她陪着许至谈论朝中事。
消息传来时,郑实意手里的茶盏不稳,重重磕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齐不语只好复述一遍:“青小姐溺亡于昆仑池上,现下大理寺已立案追查。”
“为何会溺亡”在她记忆中青姐是会水的。
“酒醉戏水溺亡。”齐不语低下头。</p>
能让大理寺立案追查,想必事情不是酒醉溺亡这么简单。
许是眼神微动,最后平和道:“那你先去吧,就让是儿在家中小住两日。”
“儿媳告退,”郑实意拱手作揖,“烦请婆婆转告阿是,我忙完了就来接他。”
“好。”
出了淮安侯府,郑实意低声询问:“青姐尸骨在何处”
“大理寺,”齐不语也放轻声音,“李家已经去闹了,想要回青小姐尸骨为其安葬。温少卿不肯放,扬言能让她们提前见一面就是仁至义尽了。”
郑实意扶额:“外祖父知道吗”
齐不语缓缓点头:“知道了,秦老官人才知此事便晕厥过去,也不知现下醒来没……大理寺在这边儿!”她叫出声。
郑实意勒马:“谁说我要去大理寺,我要去看外祖父。”
齐不语嘟囔两声:“都什么时候了,大理寺可要闹疯了。”
看不见郑实意的身影,再无奈她也只有快马加鞭跟上。
李府上下还算有条理,着人通报后郑实意来到秦老官人屋前,正好碰上于医师跨门出。
于医师上门为老官人把脉,开了副安神的方子,冲郑实意颔首致意后便离去。
郑实意半跪在床榻前,经由于医师施针,秦老官人悠悠醒转,浑浊的双眼透露出疲惫。
“意儿,扶我起来。”二房的性子他知道,宠爱的女儿没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郑实意迟疑了下,慢慢将他扶起:“外祖父。”
秦老官人摆手:“我知道你上门来的意思,去让人套车。”
郑实意驱车停在府门外,不多时秦老官人换上素净衣衫,由僮儿扶着坐上马车,郑实意亲自驾车。
大理寺现在就好像菜市口吵吵闹闹的,平时温文儒雅的君子此时都撸起袖子,大有准备干架的意思。
“怎么,我李家人的尸骨还要被你们大理寺少卿扣着不成”听声音是位年轻姑娘,狷狂的很。
温流淡淡说:“等大理寺审完案,自会将小姐尸骨归还。”
“要是审不出案,岂不是说我李家女的尸骨要在大理寺一直放着了”一人慷慨激昂,“区区一个少卿也敢扣留贵女尸骨,小心你连最后一定点翠冠都保不住。”
“住口!”秦老官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他冷眼扫过闹事的李家年轻一辈,呵斥道,“都给我回去!谁敢再来大理寺闹,莫怪祖父不留情面将之逐出家门。”
“老祖宗……”有人不服,才喊出老祖宗三个字便被打断。
“你们是不是要我一个老头子死在这儿才肯罢休咳咳咳……”秦老官人剧烈咳嗽起来。
郑实意忙倒水侍候着他喝下,同时贴心地为他顺气。
李家年轻一辈惧怕秦老官人权威,大多安分退出大理寺,有几个不服气的在其他人的拉扯下也退出大理寺。
秦老官人这才开口:“你要多少时日”
温流思忖片刻:“三个月。”
秦老官人轻抚拐杖:“三月后青儿尸骨腐烂不堪,有辱李氏威严。”
温流面露难色,退让一步:“两个月。”
秦老官人一锤定音:“最多一个半月,再久了,我就亲自来抬人。”
“行吧。”温流咬着牙答应,“冻尸的冰……”
秦老官人挥手:“这个不劳少卿费心。这点冰,我李家还是出得起。”
郑实意弯腰扶着秦老官人走出大理寺,李家女都挤在门口,并未打道回府。
见秦老官人出来一窝蜂拥上来,她们为李青尸骨留在大理寺愤愤不平。
从众人身上扫过,秦老官人长叹一声,这些人里究竟有几人是情真意切想要青儿尸骨回归本家,无非是为了自己的颜面罢了。
一句话也没说,在郑实意的搀扶下,秦老官人坐上马车。
等马车走远了,李家女才敢言:“老祖宗对一个外人的信任竟比我们还要多。”
“外人人家可是二十三岁的武定侯,军功卓越,厉害的很。”
郑实意掀起帘子时,秦老官人正好擦去两行清泪。
他的嫡孙女,他又怎会不心痛只是再心痛,嫡孙女也回不来了。
宽慰好秦老官人,郑实意就此告别,她一个外姓人还是不要过多插手别家事为妙。
眼睛一闭就想到大理寺闹哄哄的场景,不免感叹李家真真是后继无人了,好好的世家女养成泼妇一般。
许是与周官人还在说话,许至却从前厅回屋。
望了望她身后无人,许是问:“兰兰呢”
好一会儿许至才反应过来兰兰约莫是唤郑实意的:“她有事先走了,说过两天来接你。”
“什么事”许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事能有他重要,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当他是什么
“她父家姐姐溺亡于昆仑池上。”许至淡淡道,“似乎单名一个青字。”
周官人蹙眉:“李家二房的李青姑娘可真是做了孽,多年轻的一个姑娘。”
许是思索一阵,后知后觉道:“原是她。”
就凭她吸食五石散后发癫欲行凶那一幕,许是就记在心里忘不掉这个人,遗憾间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五石散能让她发癫行凶,那让她发癫溺水也不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