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作品:《颠倒(女尊)》 与陈舒微告别, 郑实意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许是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总被她敷衍过去。
一颗心都是偏的圣人,凤翎该如何与太女争。
难不成真要平庸的太女上位, 从此战事平息,一味求和。
郑实意握紧拳头,绝对不行。
大鸢太/祖皇帝以武立国, 南征北战终有天下。
周边小国屡犯边境,若大鸢息了战事,只怕那等蛮荒小国会得寸进尺。届时边地百姓将陷入水声火热以至万劫不复之地。
良久, 夜风席卷着一声叹息悄然离去。
她明白陈舒微的意思,无非是要她顺应大势弃暗投明。
可在她眼里, 凤翎从来不是黑夜, 太女也未必是光明。
陈舒蓉作为皇权掣肘下的牺牲品,一片丹心都将困于金碧辉煌的帝卿府。
她已将所有信念寄托在她们身上, 她又怎会让陈舒蓉最后一点寄托都断去。
惊蛰, 一场时隔许久的审判最终落幕。
万物复苏的时节用雪域昔日贵族的血祭旌旗, 凤凰台前一片喝彩声。
右郅王女砍下图州守将的头,将之高悬于城墙上,犯了众怒,待她尸首分离,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尼雅派来的使臣谦卑恳求, 为稳住雪域局势,右郅王女的尸首最终得回雪域,也算成全昔日主仆之情。
三月春光正好, 许是趴在缸上喂鱼。
周乐清上门讨一杯茶,无意间听见近来朝中之事。
“简直太放肆。她们难道以为太女真能安稳登基吗圣人不过是身体抱恙几日,卫良便来了个大换水,将凤翎的人外放的外放,能降的便降,”周乐清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此做派,简直张扬。”
郑实意眼神微动:“你以为她一个吏部侍郎敢这样做无非是仗着太女君是她们卫家人罢了。”
周乐清冷笑一声:“还只是太女君,若成了皇后卫家岂不是要横到天上去。陈家还是太女父家,她们可什么都没做。”
“陈家日子也不好过,圣人明着宠信暗着打压,容书仕途已毁,”手指轻轻叩响木桌,郑实意顿了顿,“外戚太过蛮横,也不是什么好事。”
周乐清慢慢冷静下来:“当年秦家那等功勋也未曾像卫家一样霸道,乡下来的就是粗鲁。”
前朝动乱,卫家为自保举家避世,也不知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山沟里与世隔绝。
后来见天下太平又举家出世,打着清流世家的名号挤入牡丹城。
自诩承袭了往日世家风范,眼高于顶,瞧不起随太/祖打天下的世家。
原因无他,太/祖门第不高,昔日各大世家却臣服于太/祖,有辱世家之名。
殊不知她们卫家才是所有现存世家之耻。
什么玩意儿,打天下时不肯出一分力,等天下平定又想分一杯羹,哪有这么好的事。
得亏大鸢初立,白王心知卫家避世方外底蕴深厚,凭着之妹白王,才勉强挤入牡丹城。
也得亏太宗朝出了个以死直谏的卫相。
否则,卫家,呵呵。
不过就算有卫相挽尊,乡下人之称还是在牡丹城私底下流传开。
许是听到周乐清的话噗嗤一笑,理所当然的鄙夷若要正主听见,只怕要破口大骂。
“你笑什么”郑实意乐了。
“觉得堂姐的那句话乡下人挺逗。”许是不好意思的说。</p>
周乐清理直气壮:“她们本来就是乡下人,自诩世家风骨,怎不在山沟里继续扛锄头,有本事回山沟去啊。”
许是一打岔,政事怕也谈不了了。郑实意遂笑笑翻过这一页,扯了些有的没的。
周乐清看了眼天色,也不久留:“那我就先走了。”
郑实意懒懒地坐着:“恕不远送。”
“没要你送。”声音再传来时,周乐清已走出院子。
许是凑上前:“朝中事还挺有趣,讲给我听听呗。”
郑实意瞅了他一眼:“你出去走几家宴请不就知道了。”
许是摇头:“不,他们说得都迷迷糊糊的,听不大懂。”
郑实意正襟危坐,只差手里拿张戒尺,便和书院先生无二:“科考大兴,世家已至穷途末路。然人死前有回光返照之说,世家虽至斜阳,却不是烛火微光可比。卫家这次打压的不仅仅是凤翎的人,还是通过科考踏上朝堂的寒门士子。”
“凤翎的人被打压,其中好些是由清音扶持上位,所以她才会那样气。”郑实意挺同情周乐清,卫良这次动手,几乎是把周乐清扶持上来的人打压个遍。
许是咂舌:“堂姐运气不好。”
郑实意闷笑:“哪里是运气,卫家这是特意找她麻烦。去岁腊月卫家嫡女卫英犯了事,正好栽倒清音手上,她当然不肯放过,让侍御史弹劾卫英,卫英当堂受训斥,落了面子。
“卫英在卫家可是块宝,太女君是她胞弟,将来她又是卫家之主。她受了委屈即是卫家受了委屈,怎么着卫家也要找回场子。偏巧这几日圣人身体抱恙,又正好轮到三年一度的轮换,清音门下人这才遭了殃。”
许是沉默:“她们做的这么明显不怕圣人知道吗”
郑实意哂笑,指着心道:“一颗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对与错还重要吗”
但她敢肯定,卫家再不收敛,他日圣人垂危,定会除去这个目中无人的外戚,断不会放任卫家安稳的当皇亲国戚,威胁风氏皇位。
而且这次轮换,圣人对此毫无异议,她心下更是确定了一件事。
科考乃重中之重,历任皇帝都格外重视,放任卫家打压寒门,捧杀之意溢于言表。
不过是缺一个墙倒众人推的时机罢了。
断断续续地同许是讲完朝中事,郑实意最后提及淮安侯府:“二姐着实有趣,她身为御史中丞,不偏帮任何一方,常常上折子弹劾完太女的人又弹劾凤翎的人。每次朝会婆婆总是心惊肉跳,瞪着二姐的眼睛都要飞出来似的。”
“纯臣安稳不争,不争之争更为上,”许是中肯评价,话锋一转,“那你觉得谁最后能登上皇位”
郑实意愣了下:“你提这话不怕被杀头”
许是拍了拍脑袋:“头硬的很,随她杀。况且我只在家里问问,谁知道呢。”
世家从前是不把皇族太当回事儿,昔年世家之盛,有崔与南宫共天下之说。
就算现在世家穷途末路,傲骨依犹在,对皇族的敬畏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不好说。”郑实意直言不讳。
让她吃惊的是许是的张狂比她所想更甚,比起昔年崔氏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流血总避免不了,”郑实意淡笑,“假如凤翎败了,我便给你休书一封,你回淮安侯府当你的富贵公子去。”
许是蓦地抬头,郑实意眉眼含笑说得认真,一看便知这是她心里话。
“妻夫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我也不飞。”许是缓缓开口,“就算凤翎败了,我不回淮安侯府,要流放要砍头,我陪着你。”
郑实意仰天长叹,不怪这人讨人喜欢。
她张开双臂抱住许是,温柔亲吻他的额头。
“那她胜了呢”许是低声询问。
“倘若凤翎胜了,待我踏平边疆,便辞官归隐,与你游山玩水,不问政事。”
“这是承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