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作品:《颠倒(女尊)

    “你们怎么都站大门口”莫云人还在巷口,声音却已传过来。

    她勒马府前, 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利落地翻身下马, 莫云苦恼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决定把糖葫芦递给方长恨, 另一串留给自己。

    “我从城东一个老人家那儿买来的,想起以前哥哥在绣州时, 最爱吃了。”

    方长恨接过糖葫芦咬下一颗:“有些酸了。”酸得他眼泪直流。

    莫云皱眉:“不会吧”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明明很甜啊, “哥哥怎么会吃着酸呢”

    方长恨并不答话,莫云只好自己个找台阶下:“各位姐姐怎么只站在门口这位是小陈将军吧,莫云在此恭喜小陈将军得尚帝卿了。”

    “你是谁”陈舒蓉如临大敌,随后讽刺一笑,她与自隐再亲昵又与自己何干。

    郑实意此时站直身子,不再占周乐清便宜:“我和你提过的, 这次随我们一起来京的自隐之妹。”

    莫云抱拳:“在下乃青竹道都督之女莫云,字随风。”

    “在下周乐清, 字清音。”周乐清作揖。

    陈舒蓉不情愿道:“在下陈舒蓉,字容书。”

    “你不曾见过她, 怎么知道她是小陈将军”郑实意来了兴趣。

    莫云理所当然道:“听闻四位将军交好, 且我认识哥哥和你。剩下的两位我虽未见过,我却曾听闻周将军不如另外三位将军白皙,遂猜测站在阶下的便是小陈将军了。”

    周乐清嘴角抽了抽,她知道她黑,不用来个人就提醒她一次。

    郑实意爽朗大笑, 方长恨嘴角也动了动。

    打量到他终于又笑了,周乐清想被嘲笑被嘲笑吧,反正她一个姑娘家脸皮厚。

    “怎么还站在风口说话呢,”莫云殷勤邀请,“在外面不方便,还是快些进来吧。”

    在莫云的极力邀请下,周乐清和郑实意肩并肩行走。

    方长恨依旧立于门下,陈舒蓉脚步也不挪动半分。

    拉住热情的莫云,郑实意攀住她的肩膀:“乖,你哥哥和容书有话要说,咱别打搅他们。”

    莫云疑惑:“有什么话不能说给我们听”

    周乐清笑了笑:“那你能把你家庄子里的账说给我听吗”

    莫云像看二傻子一样:“当然不行,这是秘密。”

    “那他们之间的秘密,你又为什么要知道呢”周乐清反问。

    莫云吭哧半晌,最后支支吾吾道:“哥哥是我最亲密的人。”

    “最亲密的人也该有自己的秘密。”

    最后还是只有方长恨一人走进大厅,陈舒蓉第一次过门而不入。

    整个人瘫在软垫上,方长恨笑容明艳:“我方才祝她百年好合,妻夫伉俪。她也祝我早寻良缘,儿孙满堂。”

    心意终于相通的两人互相祝福彼此,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能做到。

    周乐清一杯一杯的灌酒,儿女情长在皇权之前,什么都算不上。

    郑实意静默不语。

    换成她,她是断然忍受不了许是嫁与她人,并送上自己的祝福。

    她只会提剑上门,用尽手段折断他的羽翼,将他夺回,好让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唯有莫云懵懂无知:“小陈将军人还挺好,自己成亲顺便让哥哥沾沾喜气。我听闻周将军也定亲了,就剩哥哥孤身一人。”

    方长恨无奈瞥了她一眼:“吃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莫云酒量不行,没一会儿就醉了。

    僮儿将她扶下去后,周乐清才道:“这就是当初粘着你,要与你同塌而眠的妹妹性子还挺跳脱。”

    当年方长恨混入军中,男儿身多有不便,凭借着诗词与莫云义结金兰,莫云便邀他同塌而眠,好谈论诗赋。

    一个从小学六经六艺的小姐自然比军营里的其他人涵养要好许多。

    方长恨从小也是娇养着,不甚习惯与二十几人同挤一帐,想也不想就应和下来。

    “云妹当初还小,随莫都督出征,能谈心的人少。碰上我,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缠着我了。”方长恨颇为怀念。

    那时除了朝不保夕,竟是他娘去后最快乐的时光,艰难而自在。

    莫云一边想粘着他讲诗,一边又觉着两个姑娘挤一榻传出去不好,还在床榻中央摆了一碗水。

    方长恨怅然:“假如我能一直隐姓埋名就好了。”

    虽苦点累点,却只有明枪,没有暗箭,军中人人真诚,少有忧愁。

    白日里的事郑实意都复述给许是听,许是听后唏嘘无比,有缘无分的一对鸳鸯挺让人心疼。

    感慨完后他反手抱住郑实意,香玉满怀才感觉一点真实:“我们两个还算幸运。”浑然忘记自己当初想着要招妻这一回事。

    郑实意赞同:“先下手为强不是说说而已。”

    假如方长恨撇去自轻自贱与陈舒蓉交心,假如陈舒蓉早些成长,而不是临了临了才撇下懵懂无知。

    不过命这个东西,很是玄乎。

    从前的因造就了今日的果,过去了,错过了,便是永远。

    大鸢七十八年元日,郑实思的家书寄到。</p>

    信中言明她已从临州云游至陵州,并立志再不科考。

    不知道她云游路上是受了什么刺激,郑实意只觉得她这一番话是气话。

    年轻人嘛,总是有傲气,说罢了考试资格就罢了考试资格,说准许就准许,不找回面子又怎么好归来。

    况且如今不是从前以门第选官,不科考除了军功,仕途再无捷径。

    郑实意一点也不担心,除非郑实思甘愿投至哪位王姬下做幕僚,又或者真如信中所言一辈子寄情山水。

    否则她要出仕,最好的选择还是回京参加科考。

    秋官人不明白朝堂之事,为郑实思所言忧心忡忡。

    唯独郑由老神在在,安慰秋官人:“实思还小,等她再游历几年收了心自然就回来参加科考。”

    正月十二,秦知安有孕的消息传来。

    许是喂鱼的手抖了抖:“你说什么”

    长乐笑容满面:“秦官人有喜了。”

    有喜了,喜了,了……

    “夸擦——”许是只感觉一道惊雷劈下,整碗鱼食倒进鱼缸里,吃到最后鱼都吃不下了,任由鱼食漂浮水中。

    他憋在房里纠结许久,郑实意走进屋子没有防备,差点被许是狰狞的表情吓到。

    鼻子眉毛嘴巴眼睛都挤在一起,这是个什么表情

    “可要我请医师来看看”郑实意连忙跑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许是脸缓缓舒展开,他一脸幽怨:“知安有喜了,而且还仨月了。”

    老天爷,难道要他七个月不见知安,等知安生产完后再见。

    他实在见不得一个男子捧着肚子散发出“母性”光辉,他也着实觉得惊恐,男子如何能生育。

    但现实总是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刮子。

    对,没错,还真他妈就是男子生育。

    突然想起自己和兰兰这么久以来从未做过避孕手段,且他贪欢,心下顿时一凉。

    “兰兰,”许是轻扯郑实意的衣袖,“你说我,我会不会像知安那样怀孩子”

    郑实意心下大骇,只以为许是想要个孩子,于是出言安慰:“没事儿,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

    那个秘密将永远藏在她的心里,绝不会透露一星半点。

    许是为自己受两重天坏了身子,又因自己误食落。

    纵然他无法生育又如何,大不了从旁支抱一个好的来继承香火就是。

    许是瞪大眼睛,略显惊恐:“以后会有”

    郑实意心怀怜悯愧疚,不曾发觉许是的异样,还只当他再为没有孩子心伤:“总会有的。”

    良久,许是换了个方向躺在郑实意腿上,后脑勺对着她。

    郑实意轻轻拍他的背:“我给你讲讲我爹娘的事吧。”

    许是头也不回:“岳母和岳父的事我都听霁儿说了。岳父出身微末,为人温和谦恭,岳母正是看上岳父知书达理,故聘为继夫。”

    郑实意摇头:“是我爹和娘。”

    “我爹是李家的大郎。李家大郎名震京师,内有母父护着,外有姑姑宠着。自幼无法无天,过得竟比昔日的圣人还要意气风发。李大郎生性极烈,纵马驰骋朱雀大街,笑颜明媚令人绝倒。”

    “后来郑将军凯旋,李大郎跨坐在马上与之遥遥一望,指着将军道——”

    “那女子好生威风,她是我的。”李大郎指着郑由笑语盈盈。

    与他同行的公子打趣:“没脸没皮。”

    李大郎安然自若,笑望郑由。

    许是天意,郑由也正好望向这个方向,视线在空中交集,很快郑由垂首,躲过李大郎炙热的目光。

    一见倾心不外如是。

    当然,只是单方面的。

    李大郎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比如嫁给郑由。

    “其实,娘大概也是一见倾心了的。只是当时年少,最恨受人胁迫,反倒是将这一点点心动压了下去。”郑实意淡笑。

    两人成亲后便开始吵吵闹闹,李大郎骄傲,不肯退让半分,郑由执拗,亦不肯让半分。

    互相举着兵器防身的人,皆被对方手中的武器刺的遍体鳞伤。

    也有人劝他们和离,从此女婚男嫁再不相干,熟料李大郎怎么也不肯。

    再后来,郑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爷,还让他在李大郎面前敬了侍童茶。

    郑实意低下头吻了吻许是的额头:“郑将军不知李大郎有了身孕,故意宠着小爷。小爷出身贫寒,李大郎之名如雷贯耳,能得机会踩在李大郎头上,他自然是不肯遗漏半分。”

    “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无法挽回。李大郎产女以至血崩,香消玉殒。那个挑拨离间的小爷被盛怒下的郑将军一剑捅死,裹了张席子扔在荒山野岭。”

    郑实意温声道:“我不愿重蹈上一辈人的覆辙。在你进门前,我便驱散侍童,也从未动过纳侍郎的念头。”

    “至于生育,一道鬼门关,你不过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早上我都十点更吧,晚上不想熬夜了,头发掉的越来越多,好怕熬夜就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