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在国庵待了不过三日两人便忍不住夜里要分住的寂寞,三更带着忘尘站在山门前慈祥的挥手送别郑实意和许是。
“你和他从未多见, 相处也不甚多, 怎会如此不舍”见忘尘依依不舍, 身为师傅的三更笑问。
忘尘默然, 不知该如何言。
下了山,策马疾驰在平稳无人的官道上, 长乐琴书乘坐的马车被他们甩得远远的。
车夫紧赶慢赶也追不上, 幽幽一叹只好放弃, 她还是带着两位小公子回府吧。
弃长乐琴书不顾,两人来到京郊那片大草地上,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林间落叶。
纵马长歌,军中烈曲响彻长空,这一刻, 许是感觉眼前一片戍杀景象,热血沸腾。
他夹紧马腹, 追赶上郑实意,扬眉道:“我们来比比”脸上是从未变过的朝气蓬勃。
郑实意勒马:“比什么”
许是望了望远方山脚:“就比谁先到那边山脚, 赢了的人要答应输了的人一个条件。”
“好啊。”郑实意满口应承。
“那我数一二三, 就开跑。”
“行。”
“一……二,三!”
话音刚落,郑实意挥鞭打马,如离弦之箭。
许是不如郑实意动作快,慢了几息也反应过来, 重重抽马屁股,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
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人,郑实意笑了笑,然后夹紧马腹加快速度,生生将许是甩开一大截。
许是并不气恼,大不了就是摔下马,男子汉就是要不怕痛,他也夹紧马腹,紧追不舍。
感觉到许是也加快速度,郑实意反倒是慢了下来。
她骑得是随她出征的战马,许是骑得是家中普通的马。就算他骑术一绝,家中的马怎么能和战马的脚程相提并论
这孩子,如此想赢,她又何不顺水推舟让他一回。
当然,郑实意让得不动声色。
许是赢了后一脸不敢相信,很快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似乎忘了他的骑术还是郑实意教的,自然看不出郑实意不动声色的相让。
若是换个人在这儿,谁敢相信骑着战马的武定侯比不过骑着家马的许是。
不过是人家妻夫之乐,讨夫郎欢心罢了。
许是翻身下马,与郑实意牵着马到处溜达:“我赢了。”
郑实意闷笑:“是呀,你赢了,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许是拍她肩膀安慰,一面隐隐有些自豪:“没有没有,兰兰还是很厉害的,我腿都快磨破了才追上兰兰的。”
合着这人是真以为自己的骑术厉害到了惊为天人的程度,还这样来安慰自己,别以为她没有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点小得意。
半晌,郑实意垂下的头才抬起,她温声说:“说吧,想我为你做什么”
许是脱口而出:“我要一只豹子。”
始终对豹子念念不忘,下次再碰上顾宽,他也亮出豹子,神气一把。
许是贼笑,忽然一愣,不对,他再也不要碰上顾宽这个神经病。
“好!”郑实意轻声答应。
许是本以为还要他说好些话兰兰才会答应,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最后猛然醒悟过来:“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
兰兰明明能猜到自己要提的条件是什么,她依旧答应和自己比试赛马,并且他还赢了。
他说要小豹子,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所以说兰兰就一开始就没拒绝给自己猎只豹子,只是在捉弄自己玩。
郑实意握紧他的手,真诚道:“怎么会是你骑术无双赢过了我。”
许是转头看向她的眼睛,是挺真诚的,真诚中还带了分戏谑。
良久,郑实意轻轻一叹,她手指穿过许是散落在耳际的发,一双深邃的星目中似有万千柔情。
她低低呢喃:“你所愿,我又怎会不应承”
不过就是小豹子,她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只是京郊确实没有这等猛兽,需等随圣驾狩猎,说不定才能猎到豹子。
许是闻言热泪盈眶,拍着胸脯保证:“兰兰你放心,以后你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那我现在就想要。”
许是:“……”
郑实意又有月余的休沐期,再加上及至年关,周边小国多使臣来访,身为鸿胪寺少卿的郑实意越发闲逸。</p>
原因无他,使臣们见了杀神心底犯怵,郑实意威名远播,她们宁愿由另一个少卿接待,也不想和郑实意碰面。
可怜另一位鸿胪寺少卿忙的脚不沾地,郑实意却靠在家中廊下赏花赏月赏美人。
鸿胪寺卿过意不去,在郑实意悠闲了十天半个月后奏明风沅。
中书省一道平调诏令便拟好,交由门下决议无碍后,便真正颁发下来。
京兆尹凌箬顶了郑实意鸿胪寺少卿之位,状元娘入得九寺。
而原本的鸿胪寺少卿郑实意调去顶了陈舒蓉卫尉寺少卿一职。
卫尉寺少卿也是个闲差,郑实意乐得自在。陈舒蓉莫名其妙就成了郑实意贪图闲逸的牺牲品,彻底赋闲在家。
时人皆为她不平,只有她知道赐婚的圣旨要下来了,驸马都尉是她最后的归宿。
腊月二十,一道圣旨动京城。
镇国帝卿风心远下嫁右卫大将军之妹陈舒蓉,于来年五月完婚。
风沅早在皇城旁划了一大块地儿给风心远建镇国帝卿府,还有月余就能完工。
单从外面看便是富丽堂皇,彰显皇家气派,其中更是不敢想的富贵荣华。
陈家二女有个好舅舅,好舅舅有两个好女儿,真真是一步登天呐。
镇国帝卿乃当朝皇后唯一子嗣,身有秦氏血脉,嫁与未来皇帝的父家女子,秦陈联手,谁敢与争
真要争,也只有她们内部相争了,太女与翎王,陈舒微与陈舒蓉,这场戏究竟该怎么唱
不过就算再难唱,凭着镇国帝卿的关系,陈舒蓉都会被新帝善待。
人心各异,难以周全所有人,能保全自己即是不易。
有人云:准镇国驸马接旨后宿醉,嘴里念叨的似乎不是帝卿之名。
有人云:准镇国驸马心里欢喜的不行,只能借酒压抑心底欢愉。
毕竟镇国帝卿身份这样贵重,自小被娇养,心思单纯,也不算太蛮横,秦氏知礼,想来帝卿教养不会太差。
像其他帝卿那样作威作福于府内的事,想必镇国帝卿也做不来。
方长恨听闻圣旨后,失手跌碎一盏琉璃碗,盯着盘中的芙蓉糕狂笑,笑着笑着便流下两行清泪,擦去泪痕又癫狂大笑。
他捂着肚子直笑,才吞入肚中的冷酒忽成穿肠毒药,不然他全身上下怎会这般疼痛
一旁的老仆人老泪纵横,掀起衣角擦了擦泪,轻声啜泣:“最好的公子啊……”
郑实意孤身前来,听闻厅内一声声如野兽般的呜咽声和痛到极致地低低喘息,她快步走进,半跪在地上将方长恨拥入怀中。
“自隐。”语气里是无限担心,白马银枪的将军啊,叹只叹天意弄人。
倚靠在郑实意怀里,终于流尽眼泪,方长恨自觉退后两步,拱手道:“多谢你来宽慰我。”
郑实意神色复杂:“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出征前夜容书与我饮酒,她便与我说了。”
方长恨默然:“我早该想到的,圣人几次拒绝她请战的要求,便是在为今日铺路了。”
懒懒地坐在软垫上,郑实意举起一壶酒:“你,我,容书,清音,于战场结缘,几次生死相托,也于忆醉司中醉生梦死,纵马朱雀大街。我们少年得意,以至今日忝居高位,手握荣华。然,时移世易,变幻无常。管她沧海桑田,我们四人之情,当永不变。”
方长恨一饮而尽:“生死至交,永不变也。”
周乐清姗姗来迟,她到时两人已有醉意,一屁股坐到郑实意身边,郑实意顺势倒在她身上。
不用多言,饮酒便是。
“小陈将军在府门外徘徊多时。”门房来报,“小的请将军进府,将军屡屡摆手不肯入府。”
众人皆是一愣。
良久,方长恨摇摇晃晃地起身,歪歪扭扭地往外走。
“公子,披风……外面冷……”老仆人的喊声传来。
郑实意靠在周乐清身上,两人落后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
朱红木门下,高悬的匾额象征着方家曾经的荣耀。
方长恨负手而立,陈舒蓉站在阶下,两人对望好久。
“我,我要成亲了。”陈舒蓉小心翼翼道。
方长恨扯出笑容,拱手祝贺:“恭喜陈将军,陈将军是来讨一杯酒喝的吗”
周乐清扶着郑实意站在门下不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藏在裙下的手握紧,生怕他们因心伤给人落下把柄,随时都能打断他们。
陈舒蓉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周乐清和郑实意。
半晌,她扬起笑容:“我们四人一路走来,一心成亲,清音也已定亲,来年我亦要尚帝卿。遂特上门一问,咱们中唯一的男将军亲事在何方”
这话在旁人看来最合适不过,堪称光明正大,对方长恨却是诛心之言。
可说出这话的人又何尝不觉得心如刀割,字字诛心。
明明在意的不行,最终只能轻描淡写说出残忍的话。
皇权之下,何谈恣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