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作品:《颠倒(女尊)

    按照往常惯例, 郑实意出征回来都会去国庵聆听三更讲经,洗刷周身戍杀之气, 这次也不例外。

    学会骑马后,许是再也不用缩在四四方方的马车里摇摇晃晃,呼吸着清新空气的他笑容满面。

    郑实意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想起甄隽淄告的状, 脸倏地就垮下来。

    不怪她多想, 许是此时的笑容确实是像要入花丛的花蝴蝶。

    不过郑实意并未打搅他,且看他到了国庵会如何。

    要是表现的不好, 哼哼。

    三更早就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看郑实意多久会来, 因而今日她和许是到时三更没有感到意外, 将人迎进厢房便开始絮叨起来。

    出家人一口好嘴, 忘尘在一旁煮茶, 茶水凉了三更都没喝一口。

    许是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

    郑实意遂往他身边靠了靠, 好让他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睡得安稳些。

    “诶,你这是讲到哪儿了”郑实意也没认真听, 不过每次三更和她讲得都是一样的,进度她都了解。

    三更双手合十,慈眉善目:“方才贫尼问施主可有悔意。”

    郑实意心里估算了一下,那就是念完往生咒和心经,正在解妙法莲华经。

    “不悔不悔,你问多少次我也只有不悔二字。”郑实意打了个哈欠, 颇觉困倦。

    三更微微一笑,两片嘴皮一动,如催眠的符咒一般,听得郑实意昏昏欲睡。

    末了,三更道:“还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时候,施主问我许施主的动向。”

    听见和许是相关,郑实意立即清醒。

    她笑了笑,陷入回忆:“是啊,两年了。”

    两年前,青龙门旁一蹦一跳头裹白纱的明艳少年郎,郑实意没有想到两年后他会安静倚靠着自己的肩膀,成了自己的夫郎,做尽人生最欢喜的事。

    “不瞒施主,令正在施主远行之时,常来国庵中上香祈福。”三更手中佛珠轻轻转动,“还记得令正求得的签吗”

    郑实意淡笑:“生性风流,命犯桃花,却命带和美姻缘。敢问我家夫郎可是招惹到了大师”

    得,独独记住这一条,不过她正好要说的正是这一条。

    三更摇头:“这倒没有,就是令正上香时眼神轻浮,扫过我庵中弟子之身。施主知道的,出家人一向不在意这种事。”

    说到最后,三更口气略微嘲弄,似乎有戏谑之意。

    郑实意知道她是想看自己和许是的好戏,怎会如她的愿。

    还是出家人呢,捉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许是还没睡醒,眼睛半眯,下意识道:“我在庵中看女尼可是大师同意了的,你要不同意我还不看呢!”

    三更眉眼含笑:“贫尼只让许施主与忘尘多说话,怎么到了施主这儿就成了这样。”

    忽觉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肩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是身子一抖,当下清醒过来。

    兰兰在旁边!

    当事人都清醒,三更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妻夫吵架关她什么事,还是莫让自己牵扯进去没妙。

    等人走远了,忘尘停下手上动作:“师傅何必戏弄郑施主和许施主。”

    “忘尘以为何为成佛”三更反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忘尘一愣,随后她不确定道:“不问红尘即为成佛。”

    三更又问:“那佛为何又会入红尘普度众生”

    忘尘答曰:“因为佛心怀慈悲,怜悯众生,故入红尘,渡世人。”

    “佛从来离不开三千世界,俗世浮海不外乎情之一字。情包含人生百态,有家国之情,手足之情,亦有男女之情。”

    三更长叹:“若懂情字,你便离成佛不远了。”

    “不是说断情绝爱方为成佛,人性从来不可泯灭。”三更渐渐远去,独留忘尘坐于蒲团上苦思冥想。

    攀上凌峰,红叶似火。

    凉亭还是那个凉亭,只是长久失修,红漆掉了许多,略显萧瑟。

    石凳冰凉,长乐垫了张软垫,许是才坐下去。

    琴书从食盒里摆出点心,与长乐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退到打扰不到主人家的地方。

    许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君子都跟你说了,为何还要我再讲一遍。”

    郑实意唔了声,含笑道:“自然是要的。难怪我回来时见院墙边多了一枝红杏,红杏都要长出院子,原来是特意长出来给我提个醒的。”

    许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院子里的植物,疑惑道:“咱院子里有红杏不行,我回去了要好好看看。”

    郑实意托腮:“那你怕是见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它碍眼,用匕首砍了它。”眼神有意无意扫过许是的腿,郑实意似笑非笑。

    许是背脊发麻,手忙放在膝盖上给自己一种安全感,兰兰的眼神好可怕啊。

    郑实意很满意许是的反应,只要他知道收敛就好,毕竟她也就是吓吓他而已。

    唉,只怪大鸢民风着实开放,管不住夫郎是当妻主的没本事,人人反而会赞夫郎胆子之大。</p>

    若是换成林圩,夫郎胆敢不敬妻主,后日那家的公子都会受拖累,不好嫁人。

    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把玩,见目的达到,郑实意放轻声音:“想不想吃兔子”

    许是眼睛一亮,记吃不记打:“想。”

    “那我们吃兔子去。”

    两人撇下长乐和琴书往凌峰深处走去,郑实意撩起裙子,将裙摆打了个结,露出纯白长裤。

    许是不用干活,披着大氅走在林间,手捧袖炉,像来郊游的。

    没人敢在凌峰上打猎,因此山上是食草动物的天堂。

    当然,碰上郑实意,纯属它们运气不好了。

    窸窸窣窣的响声从草丛传来,郑实意竖起耳朵,冲许是比了个噤声手势便慢慢靠向草丛。

    许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吓跑了自己等会儿的食物。

    草丛轻轻摇晃,郑实意一脸兴奋,正要拨开草丛,一只灰兔飞速窜出来,眨个眼睛的功夫就跳到了一棵枫树下。

    郑实意不慌不忙追赶灰兔,手中匕首也变换方向,手腕蓄力,匕首随时可以射向灰兔。

    她足尖轻点,借力于树干凸起的疙瘩,身形一闪,很快就来到另一棵树上,没有丝毫犹豫她向下一跳,正好堵住灰兔的去路。

    灰兔慌不择路,转头往回跑,一头撞在许是身上,再次站起身时,身形晃动。

    许是哈哈大笑,扔开袖炉,蹲下身揪起灰兔的两只长长耳朵,无情嘲讽:“我今天也成了守株待兔的木桩,你这只傻兔。”

    灰兔双腿在空中乱踢,红色的眼睛像在控诉许是的残暴,模样怪可怜的。

    许是将灰兔抱在怀里,抬手轻轻抚摸它的长耳朵,轻声哄:“好啦好啦,不吃你就是了。”

    有了许是的安抚,灰兔很快平静下来,一动不动地赖在许是怀里,顺便动了动脚,让自己待得更舒服。

    郑实意收起匕首,将裙摆解开缓缓走来:“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许是忙着撸灰兔,心不在焉道:“也不算白忙活,不是抓到这个小家伙了嘛。”

    一只手伸到面前,许是微微一愣:“做什么”

    郑实意理直气壮说:“不算白忙活就让我杀了它,烤来吃。”

    许是睨了她一眼:“不解风情。”他放下灰兔,拍拍灰兔的屁股,“傻兔,就放你走了,下次可别再往人身上撞。”

    灰兔亲昵地蹭了蹭许是的掌心,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兰兰啊。”这一声婉转温柔,不像许是平时作风。

    “做什么”郑实意颇为防备。

    许是不好意思地低头:“你看我能养只豹子当宠物吗”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一阵笑声打破这尴尬的时刻,郑实意捧着肚子大笑,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

    不是她不给面子,就他这软性子养豹子,还不得被豹子吃了。

    笑够了,郑实意擦去眼角泪花,犹是一抽一抽的:“你……你怎么会想养豹子”

    许是挺直胸脯:“怎么不行吗”竭力展现出自己睥睨众生的傲气。

    郑实意十分诚恳:“猎只小豹子容易,要我去猎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要谈条件了。

    许是扶额,既然是女尊,女宠男,为啥到了他这儿还是要这么苦逼哄着兰兰。

    半晌,郑实意神色淡淡地靠在树上,也不发话,就盯着许是看,等着他用什么来换一只小豹子。

    许是藏在大氅下的手是转了又转,两根小拇指一直绕圈圈,也不知道亲一下可不可以。

    想到顾宽那只神气的花豹,许是下定决心。

    他慢慢走上前,冰凉的双手捧着郑实意轮廓分明的下巴。

    头慢慢低下去,冰冷的嘴唇在碰到郑实意炙热的唇时,霎时有一团火融化寒冰。

    轻轻允吸啃咬,小心翼翼而又带了点极力克制的疯狂。指腹缓缓上移,触碰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四目相对,终于在视线碰撞间一发不可收拾。

    郑实意反客为主,虽被许是压在树上,局势却由她主导。

    她手穿过大氅落在许是腰际,手下力道渐重,眼神暗了暗,只可惜他们在外面……

    “不够哦。”

    郑实意舔了舔嫣红的唇,风情万千。

    “那就是出尔反尔了呗”

    “你猜呢”

    “我猜你就是出尔反尔了。”

    “好吧好吧,你这样想我,我可伤心了。”

    “你明明答应了的!”

    “我答应了什么”

    许是懊恼一想,兰兰刚才好像什么都没说,全是他自己的脑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推迟一小时,早上十点更,等会儿和室友看电影。

    嘿嘿嘿,釜山行,还没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