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大军回朝, 从宜城出发至绣州,莫宣就不随大军开动。
郑实意率军休整一日, 秦佑的问候之信也刚好送到。
除去秦佑的问候之外,更有一点令提心吊胆的郑实意放下心来,叶小刀已安然回到南疆。
个中曲折信中未明说, 郑实意从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叶小刀得归不易。
心中愈发感激当日叶小刀不顾一切相救之恩, 想着自己又欠她一个人情。
她遂将紫竹烟杆交与莫宣, 托她送去南园,秦佑见到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绣州城外, 三军集结。
长亭, 莫宣等人勒马止步, 抱拳道:“人生倥偬, 后会有期。”
郑实意和方长恨还礼。
方长恨向后望了望, 无奈一笑, 未见云妹身影, 看来她还没有原谅自己的隐瞒。
“出发!”郑实意拔剑指天, 眉宇间英气逼人。
渐渐消失在官道上,莫宣等人才调转马头, 身边突扬起一片尘土。
“你站住!”莫宣眼皮一跳,大喝一声。
扬起尘土的罪魁祸首于十丈外悬马急停,待尘土落地,只见一女子稳坐马上,头扎马尾,脸小巧, 一双杏眼圆睁,身着简洁衣裙,脚蹬皮靴。
莫云微微蹙眉:“姐姐她走好久了”
唐澈笑道:“还叫姐姐呢,人家可是男儿郎。”
莫云当即改口:“方哥哥走好久了”
莫宣身子懒懒地往后倾,她玩味一笑:“也就一炷香功夫。”
莫云听罢,也不多说什么。
眼看马鞭就要抽下去,莫宣连忙制止:“你做什么”
莫云觉得她娘的问题很奇怪,略带疑惑:“追方哥哥啊。”
不再给莫宣等人耽误自己时间的机会,莫云策马离去,头也不回,仿佛一点留恋都没有。
莫宣摇头轻咒:“这个死姑娘。”
唐澈憋着笑:“都督说不定就多个女婿了。”
“说不定是送个上门媳妇去。”常林打趣。
莫云不知道她娘和她娘身边的人怎样埋汰她,她孤身一人,很快追上大军。
郑实意听齐不语说时,眉梢微挑,随后心照不宣淡笑。
方长恨倒是挺欢喜,当年若没云妹,他又该如何熬过那段无人可说的磋磨岁月。
“姐姐。”莫云停在方长恨身侧,忽见方随抿嘴笑,才知自己又喊错,尴尬地挠头。
方长恨瞥了郑实意一眼,郑实意轻声道:“去吧。”
两人驱马往林子里走,停在一条小溪旁。
“多年不见,云妹还是这般活泼。”方长恨细看她容颜,依旧神采奕奕,眼神灵动。
莫宣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手掬着水玩:“哥哥变了,两鬓如墨,我却感萧瑟枯衰,如鬓霜老者。”
方长恨默然,微微一笑:“男子可是很在意自己的容颜,云妹这样说,便是说我色衰。”
莫云慌忙起身,她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就是想说,哥哥自从离开,好像经历了好多好多事……”
“我知道,”方长恨眉眼含笑,眼底有戏谑之意。
莫云登时气鼓鼓地说:“好啊,哥哥这是在戏耍我。”她作势就要上前捣乱。
“好了,莫要胡闹。”方长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手没他长的莫云只好在空中乱舞,舞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莫云眼眶微红:“哥哥真的变了,从前我这样胡闹,哥哥都不会挡着我。”
方长恨微微一叹:“从前我以女装示人,人人只当我是女子。如今既恢复男子之身,总要顾及俗世眼光。”
男女有别,再像从前亲密无间,却是无可能了。
“什么世俗眼光,男子为将本就千古奇闻,哥哥就是觉得我们多年没见,感情淡了。”莫云赌气说。
方长恨低笑:“哪里会,我叫你一声云妹,你一辈子就是我的妹妹,兄妹之情,怎会随时间推移就变淡”
莫云随即喜笑颜开,她双眸闪着星光:“那我就放心了,姐姐还是姐姐,就算突然变成男子也还是我的姐姐。”
方长恨轻扬嘴角:“多久回去”
“回去回哪儿”莫云愣了下。
“当然是回家。”
莫云挺了挺胸脯:“不,我不打算回家,我追出来就是要跟你去牡丹!”
方长恨扶额:“胡闹,牡丹哪有绣州自在,”他甚至怀疑她压根没告诉莫宣,“是不是偷跑出来的”</p>
“我是正大光明出来的,方才在长亭碰见娘了,”莫云毫不怯场,振振有词,“女儿在世,活得就是洒脱随性。天下之大皆是家,行走五湖四海扩宽眼界也是好事。”
理是这么个理,方长恨想着既然莫宣都同意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哪能拘束着她。
况且女孩子在外行走,见见世面,确实是好事。
他带着莫云随军行,郑实意知晓莫云所谓的来意后只是低声笑,脑袋一点就允了她随军的想法。
可怜远在绣州的莫宣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拐跑的事,等莫云的家书寄回绣州时,大军已过山州,就要到黄花道。
那句“上门媳妇”竟然一语成谶,好好的女儿就这样不顾母父尚在就远行。
“唉,女儿养大倒成别人家的了。”
莫宣唉声叹气,惹得说那句话的常林乖乖地巡视宜城,自觉不出现在“痛失”爱女的莫都督眼前,生怕自己受无妄之灾。
牡丹存静斋,许是临窗望月。
激奋一天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天知道他在知晓兰兰平安的消息后有多激动。
想着古代传消息传递有滞后性,掰着指头算日子,估算兰兰大概没多久就要回来了。
一别数月,近乡情怯。
许是幽幽一叹,想到自己正被禁足。
这样也好,不用出城迎接兰兰,也就不会失仪,在大庭广众下落了郑许两家的面子。
想起他被禁足的原因,不经又想到那日他那日打马出城,历经的惊心动魄不比昆仑池畔那夜要少。
他兀自推开甄隽淄,抢了她的马沿着官道跑。
其实他并不知道具体的路线,只是心中着急没头脑的到处乱撞而已。
没有赶在天黑之前进城,许是只好歇在城外,本觉着不算事,说不定自己还能在山里猎只兔子烤了吃。
熟料林间没有兔子,他只好放弃,却不知自己跑到哪里。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
瞧见前方有烛火微光,荒山野岭能有个小店,他自然高兴坏了,也没多想就催马前去。
许是从来没想过有黑店一说。
他当然想不到,自他来到这个世界锦衣玉食,压根不曾体会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住的是庭院深宅,吃的是珍馐美馔,打交道的人至少都是面上君子,活在云端的人哪里能看清地面泥土的肮脏。
店家很是热情,热情到许是觉得店家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在野外开一个店,收留过往行人。
殊不知自己在店家眼里就是个待宰还能卖了肥羊,身披绫罗绸缎,出手阔绰,双眼纯粹,简直是送上门的钱财。
许是坐在大堂里正要动筷子,小店本就不牢靠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白衣公子腰插短笛,款款走进。
店家脸上的褶子都要挤在一堆,她匆忙迎上前,心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两头肥羊送上门,还都是颜色无双的娇弱公子。
卖去私娼,定然能赚一大笔,说不定还能在卖之前自己体验一回欲仙欲死。
大堂里空着两张桌子,白衣公子都不去坐,偏偏要和许是挤同一桌。
许是面露些许不快,就算坐同一桌他也不会分享食物的。
白衣公子淡扫聒噪的店家一眼,面向许是时却是一笑:“公子从哪里来”
许是头也不抬:“牡丹来。”
“往何处去”
“雪域去,”许是猛地放下筷子,才吃一颗花生米,顿时觉索然无味,“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想问问我们顺不顺路。”
“我猜你一定要说巧了,我也要往雪域去。”
“不,我不去雪域,但我们顺路,我要去山州。”白衣公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既然如此,不若我们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许是奇异抬眼:“有什么照应不照应的,太平盛世,难道还怕出事不成”
白衣公子噙着笑,有意无意扫过躬身在一旁站着的店家,意味深长:“是呀,太平盛世。”
这一眼就像锋利的刀子,暗藏着杀机,店家只觉得若是这白衣公子再看一眼,她就要软下腿跪下一样。
许是不理会白衣公子的神经病,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菜肴:“送我屋子里来。”
自己就甩着手上楼,末了还回头望了白衣公子一眼,轻声嘀咕:“怪人。”
店家经白衣公子一吓,也老实几分,她命小二将饭菜送去许是房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拿下这两个天仙般的人。
富贵,可是险中求呐!
白衣公子吹响短笛,一曲毕,讥笑:“一间上房,要在那位公子旁边。”
恶魔,只有他能杀。
饭菜中的蒙汗药用量,想必这家店也不是什么好店,店中的人想必没少干伤天害理之事。
碰上他,算她们倒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