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夜深露重, 荒野小店的店家勾着身子往楼上走。

    小二半蹲着身子在白衣公子的房门前,手上还拿着一根竹管。

    她比了个手势, 店家登时宽心,她直起身子长呼一口气,挺直腰杆大摇大摆走至小二身旁。

    “这美郎泼辣得很, 老娘倒要好好看看他在身下我喘息的样子。”店家粗鲁地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一点也不担心动静会吵醒两只肥羊, 饭菜里的蒙汗药足够让许是昏迷。

    而中了迷魂烟的白衣公子,只怕正软趴趴地躺在床上等着他临幸。

    店家双手扯过房门, 小二探进半个头, 神色暧昧:“当家的……”

    店家将门关上, 恶狠狠道:“自有你乐呵的时候, 要是让我知道你先碰了旁边的美郎, 小心我宰了你。”

    两只肥羊, 她都要先尝鲜。

    小二苦恼地蹲在门边, 手托腮出神。

    突觉后脖子一凉, 小二习惯性地往后一摸,哪知是一根银针。

    拈着银针轻声嘀咕:“怎么会有……”话没说完, 小二便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砰”得一声令店家很不爽,她大叫一声:“猴急什么,姑奶奶完事不就轮到你了。”

    她只当是小二心急,没多想,正着急忙慌解衣衫。

    借着微微月光, 依稀可见床上的人儿。

    公子睡姿似乎不太优雅,整个人身子都埋在被子里。

    只余里衣,店家压抑着心中兴奋唤道:“小宝贝儿,小美人,你可不要怪姑奶奶辣手摧花……”

    她猛地扑上去,只觉身下人身子太软。

    顿时感觉不妙,掀开被子只见她身下哪有人,分明是两个枕头。

    店家惊恐地翻身下床,小二死相惨烈的尸体在她打开房门这一刹那闯入她的眼睛。

    她不敢停留,推开许是的房门。

    烛火未灭,饭菜洒了一地,风从半开的窗灌入,再无小美郎的身影。

    她匆匆收拾好细软,心知自己遇上大祸,飞一样的跑出客栈准备向南逃难。

    哪知才下楼打开大门,外面站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有一条疤从她的脸颊蔓延至眉骨,左手握着的弯刀闪着凛冽寒光。

    黑衣人慢慢转动弯刀:“枉你为女,竟欺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该杀。”

    店家咬着牙将一包谋财害命得来的细软朝黑衣人砸去,黑衣人微微侧身就躲过她几乎没有一点杀伤力的攻击。

    手腕缓缓一动,当即飞身上前砍下店家的一条胳膊,直接叫她痛晕过去。

    提溜着她的衣领,黑衣人眼底不屑更浓,她甚至觉得这种人脏了自己的刀。

    十里外的一处破庙,一堆火驱散夜间寒意。

    白衣公子翩翩然坐于一张蒲团上,他眼睛眯了眯,望着熟睡的许是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魔鬼。

    中了蒙汗药的许是呼呼大睡,丝毫不知自己换了个地方,也不知自己从一个狼窟入了另一个虎穴。

    黑衣人腿脚快,她将店家扔在地上,一脚踏在她背上粗鲁地将她唤醒。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一醒来,店家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求饶。

    白衣公子笑了笑:“被你谋财害命的人求你,你放过她们了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求饶也是枉然。

    店家不住地磕头:“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绕小人一命,小人一定……一定……”

    黑衣人又是一脚踢去,口气嘲弄:“丢人现眼。”

    大女人,死便死,欺负男子便是没本事至极,做了错事该还债了又怕死,更是没本事中的没本事。

    白衣公子淡淡瞥她一眼:“你火气这么大作甚我作为受害人都没这么气。”

    黑衣人冷哼:“她丢女子的脸,属下就是生气。”

    “公子,求公子饶命。”店家还在磕头。

    白衣公子却是忍不住了,他懒懒地挥手:“先绑着吧,嘴也给堵上,吵得很。”

    黑衣人得令,手脚麻利地将店家托出破庙丢在外面。

    她不知道公子为什么不立即要了这废物的命,也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救魔鬼,大概是玩性又起了吧。

    不过废物才被自己砍了一条手,要是不止血只怕没多久就死了。

    黑衣人很好心地用绳索死死绑住店家的伤口,这样能让血流失的慢一点。

    再将一团干草塞进废物的嘴里,黑衣人做完这些兀自倒在房梁上睡去。

    白衣公子蹲到许是跟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软软的,嫩嫩的,和他的脸没有区别。

    又探他鼻息心跳,也都和他一样,那许是怎么会是魔鬼

    不过想到他杀了自己的小黑,白衣公子略显郁闷。

    长叹一声,白衣公子从怀中掏出银针,照着许是的穴位插下去。

    要是真任由他这样睡,蒙汗药能让他睡个三天三夜,他可没空等他睡到药效散尽。

    清晨,许是在一阵鸟鸣中悠悠醒来,他照常伸了个懒腰,感觉头有些疼。

    轻轻捶了捶脑袋,许是慌乱地检查自己身体,衣衫整洁,还好,又摸了摸胸前的钱袋,更好。

    他昨晚吃了那盘蕨菜,头忽然就晕起来,他又没什么病怎么可能会突然头晕。

    脑袋灵光一现,他这恐怕是遇上黑店了,是他大意了。</p>

    环视四周环境,许是愣了下:“这里不是黑店。”

    “这里当然不是黑店,”许是闻声转身,只见昨夜那个与他同桌的白衣公子笑望自己,“这里佛像破败,分明是破庙。”

    回忆起他那句太平盛世中的讽刺意味,所以昨天这位公子分明就提醒了自己,自己还把他当神经病。

    “是你救了我,”不是疑问句,许是肯定地说,“多谢你。”

    白衣公子含笑:“不必。”

    他吹响短笛,不多时猫叫声由远及近。

    许是翘首以盼,下一刻他慌张地跳到供桌上。

    一只花豹迈着优雅端庄的步子慢慢走进来,同时嘴里轻声叫唤:“喵……”

    猫叫声是面前这头猛兽发出来的

    这他妈是猛兽的叫声,难道不该是“嗷呜”吗

    怎么会这么……呃,这么萌。

    白衣公子摸了摸花豹的头,略微怪罪:“都说了叫你不要轻易叫,丢人。”

    花豹蹭了蹭白衣公子的手,似乎很委屈,好像在说我生来就这么叫,我能怎么办。

    “它很温柔的,”白衣公子转向许是,“你还是从供桌上下来,不敬神佛,神佛会降罪于你。”

    许是茫然地应了声,随后眼带艳羡,养只猛兽做宠物,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看出他眼里的羡慕,白衣公子笑道:“你想摸摸它吗”

    “可……可以吗”许是受宠若惊。

    “可以。”

    得了主人家允许,许是迟疑了下就伸出手。

    花豹虽不满地哼哼,但架不住白衣公子冷下来的脸,只好凑上脑袋给许是摸。

    许是起初还不敢用力,毕竟这是猛兽,后来越摸越开心,咧开嘴直傻笑,大猫也算猫。

    这手感,这皮毛。

    啊,绝对是大猫中的美大猫。

    适可而止的道理许是懂,他在大猫濒临不耐烦地悬崖边及时撤手。

    心说这大猫也还挺听话,又威风,要不要让兰兰替他猎一只来养着玩。

    “我名许是。”许是友好道。

    白衣公子愣了下,和善一笑:“我名顾宽。”

    顾宽拍了拍龇牙咧嘴的花豹:“去吧。”

    花豹登时冲出破庙,许是问:“去哪里”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里面的好,”顾宽拂了拂衣袖,“太血腥,怕你看不惯。”

    “什么”许是脱口而出。

    然而他不是能听劝的人,不然此刻他就该在存静斋,而不是荒郊野外。

    顾宽的阻拦并不能挡住许是的好奇心,不过他还没踏出门槛,就被院中景象震惊,捂着嘴巴退进屋子里。

    花豹抬眼瞅了瞅大惊小怪的许是,然后继续咬着店家的脖颈,鲜血喷洒而出。

    房梁上的黑衣人见状讥讽:“脏得很!”

    花豹又是一抬眼,恶狠狠地反驳:“喵。”

    黑衣人跳下房梁,哈哈大笑。

    “你怎么能让动物食人”许是强压反胃,不可思议道。

    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刚才还喵喵叫的温顺大猫下一刻就啃着人的尸体。

    鲜血汩汩洒出的画面定格在许是脑海里,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

    顾宽把玩短笛:“阿花吃的是坏人,有什么不行吗”

    “非我族类,怎能一样!”许是声音里不自觉带了怒意。

    天赋人权,一个人再怎么坏也该由人的律法审判,再不济也该由人来杀。

    怎么能,怎么能让一个人被一只野兽咬死。

    顾宽起身:“可就是那个人昨天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若我不曾出现,你也许会被她杀害,也许会被她凌/辱后卖去娼窑。

    “你还觉得她可怜吗”

    许是默然,他当然知道这是他运气好。

    昨夜若只有他一人住店,那么现在他究竟在何处,是何光景他根本就不敢想。

    要说这黑心店家,确实该死。

    只是一想到大猫咬着她颈动脉那个画面,他就心口堵。

    “人,其实是不一样的!”良久,许是依旧坚持他的观点。

    他并非圣父,也不可能原谅一个想害自己的人。

    他只是觉得一个人最后的下场是入兽腹,总觉得背脊发凉。

    纵然观点不合,许是无法否认顾宽对自己的相救之恩,他拱手:“多谢你出手相救。”

    顾宽淡笑:“举手之劳,主要是她把手伸到了我的头上。”

    这话让许是一懵,很快明白店家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仅想害他,同时也想害顾宽。

    哪里会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不仅财没捞到,反倒是丢了自己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许少爷:本少的宠物说出来怕吓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