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作品:《颠倒(女尊)》 看到许是拼命的眨眼睛暗示自己,宁煜福灵心至, 把许是的身体说得要多弱有多弱。
秋官人一开始还着急, 后来也看出来许是分明是装病。
他也不拆穿, 顺着宁煜的话便道:“那等你养好身子我再将中馈全权交与你。”
许是忙不迭点头, 差一点蹦起来,还好宁煜在他旁边偷偷使力掐他的腰。
腰上软肉骤然被人揪, 许是死死地咬着嘴生怕叫出来, 憋得脸倒是红润些。
如此一来, 秋官人反倒是信了两分,唤来长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生照看许是。
这场闹剧长乐从头看到尾,哪里不明白少爷这是犯懒在装病,
不过秋官人紧张少爷他就开心, 因而垂首:“奴婢明白。”
出了书房,许是立马恢复精神。
他攀着宁煜的肩, 笑嘻嘻地说:“衣服要做好了,过两日就拿给你们。”
宁煜收好银针:“我可苦候多时了。”
送宁煜出了府门,许是反身往院落走。
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无所事事, 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秋千, 右眼跳个不停。
甄隽淄眼眶微红, 像是哭过。
她拳头藏在衣袖下紧紧握紧, 背脊挺的直直的,身形趔趄。
慢慢走近秋千,甄隽淄缓缓跪下, 嘴巴一张一合,许是手上青筋暴起。
“你说的话我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许是讥笑。
甄隽淄居然会说出这么荒诞的话,怎么可能呢
兰兰天生战神,怎么可能舍身成仁!
甄隽淄微微抬头,声音已微微哽咽:“大小姐率奇兵绕道南疆上雪域,于雪域上遇雪崩,下落不明。雪域局势不稳,莫将军和方将军率军尽全力搜寻,已有半月。”
“你胡说!兰兰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在胡说!”说到后面许是已是语无伦次,“兰兰孤军深入林圩都能安然归,雪域又算什么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许是噌得站起身,他脸色可怕的像要吃人。
才从秋官人处回来的长乐不明白发生什么事,遂轻声唤道:“少官……”
话未说完,许是一个眼神扫过去,长乐整个人一颤,倒退两步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见过少爷这副模样,暴戾中带了分惶恐。
甄隽淄起身跟上许是,不敢靠近了又不敢拉太开,只好不远不近的跟着。
许是跑到马房,马房的丫鬟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直接从她身侧绕过从棚里牵出一匹马。
也不管马的性子是否温和,许是翻身上马挥舞马鞭。
马吃痛撒开蹄子狂奔,擦过街上行人衣角,一时人仰马翻,鸡飞蛋打。
甄隽淄面上围了条纱巾,她驾马跟在许是后面,生怕他做出傻事。
出了城门甄隽淄隐隐感觉到不妙,少官人走的分明是通往西南的官道。
少官人最终还是信了大小姐被埋在雪下的消息,他这是要千里寻妻。
许是骑在马上,双腿用力地夹住马腹,只希望马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要去雪域上把兰兰挖出来,生死不论!
马本是战马,性子烈,压根不服许是的用力抽打。
战马吃痛,蹄子逐渐太高,喘着粗气看似十分不服气。
许是没注意,他照常一鞭子打下去,战马嘶鸣发疯,来回旋转,直接将他掀到地下。
眼看马蹄就要落在许是胸腔,他避无可避,只好紧闭双眼,心说断几根肋骨没跑了。
哪知马蹄没有落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钻入鼻腔,黏稠的血液喷洒在他脸上。
许是缓缓睁开眼,马的前蹄被人砍去,倒在地上凄厉鸣叫,浑然没有刚才的凶狠。
甄隽淄将长剑归鞘,扶起许是:“少官人可有伤到哪里”
许是视线落在甄隽淄骑来的马上,他喘了喘气,轻轻摇头:“脚有点疼。”
甄隽淄犯了难,想到伤者不避医,从马背上摔下来指不定是腿断了或是扭到脚,她蹲下身子准备查看许是伤情。
没有防备的她被许是推到,她瞳孔紧缩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许是快步跑到唯一的活马前,翻身上马。
他淡然道:“以后我向你赔罪。”
说罢策马离去。
甄隽淄拍拍身上土,从腰间取下响箭朝天一放。
散在牡丹各处的郑氏家兵闻信号,皆匆匆赶来。
“少官人往雪域去,你们分三路寻少官人,务必将少官人带回,否则我们难辞其咎!”甄隽淄拱手,“有劳了!”
家兵立即分成三路,顺着许是离去的方向搜寻。</p>
甄隽淄从其中一人那得马,快速往存静斋赶去。
此时存静斋乱成一团,朝会上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存静斋。
郑由从佛堂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手中佛珠断成两段,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
秋官人从厚厚地账簿中抬头,一不小心打翻墨水,一大团黑浸染账目。
郑霁弹琴的手一用力,琴弦断。
府中丫鬟僮儿行色匆匆,为郑由进宫做准备。
郑霁匆匆赶到许是的院落,只见人去楼空,问过长乐才知许是先一步得知长姐出事,如今下落不明。
突闻噩耗,秦知安与陈岂结伴而来,本意为安抚许是,没想到扑了个空。
听长乐讲述,再联想到许是素日性子,轻易想到他下一步的打算。
秦知安不好为私交动用陈家私兵,赶回秦家求助,得了一百家兵命她们出城搜寻。
陈岂也凭着自己手信动用一百家兵随秦氏家兵一起出城。
因着这事朝会拖了又拖,已过晌午还未下朝,太极殿上众人饥肠辘辘不敢言。
起初风沅没发话,朝上官员就想当然的围绕派不派人去寻郑实意吵起来,就差互相扔朝笏。
陈舒蓉吵得最凶,舌战群儒,嗓门奇大,吼得能言善道的御史都闭口不言。
其实是被她那凶狠的眼神吓得。
“还有谁反对”陈舒蓉撸起袖子,恶狠狠地环视朝堂。那样子就像谁再反对她就要动手打人一样。
苏无为淡然跪坐在席子上闭眼,太女一派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安静如鸡。
侍中顾夙嘴角上扬,等着出头鸟继续叫。
陈舒蓉一见自己镇住朝堂,她出列拱手请命:“臣愿率人将一心带回。”
风沅端坐在龙椅上,静看几方争执由陈舒蓉终结。
她人虽莽撞了点,至少待人真心,她下嫁儿子也算放心。
风沅轻揉眉心,手微微一挥,登时从两旁蹿出两个卫士压着陈舒蓉。
陈舒蓉被两个卫士压着犹在挣扎:“圣人,就让臣去雪域找一心,一心命硬,老天想要她命,轻易还拿不去。”
风沅不耐烦地挥手:“拖出去拖出去。”
卫士一愣,也不敢问拖哪里去,只好把陈舒蓉拖到廊下晒太阳,只是拦着她不准她进殿中。
陈舒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走动,远远就见郑由拄着拐杖匆忙赶来。
她快步跑下御阶,扶着郑由:“县娘不要伤心,一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安然归来。”
郑由微微摇头:“一切都随天意吧。”
陈舒蓉不理解郑由这句话的意思,她遂不开口。
陈舒蓉本想借着郑由的光再入殿中,没想到还是被卫士拦了下来。
她气得摘下头上点翠冠摔到地上,骂骂咧咧地走远。
陈舒蓉被拖出去后争辩声又起,然而在听到郑由求见时都心有灵犀的闭上嘴。
偌大的太极殿只有拐杖碰撞地板的低沉声响,郑由面色沉稳,看不出她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下一刻,朝上所有人皆是一愣。
“臣上殿来只为恳求圣人莫要派人往雪域去,长恨与莫宣既已搜寻半月,依旧不得消息,再派人去也是枉然,”郑由叩首,“若天要收她,非人力所能扭转乾坤。若她福大命大,长恨自然能寻到她,或是她尚能自救。”
郑由直起身子:“倘若实意回不来了……请圣人赐小女哀荣,臣告退。”
等郑由踏出太极殿,殿上众人仿佛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她们争执的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郑实意的母亲都已拒绝京中派人去寻,将之托于天意,她们再争辩又有何意义。
下了朝,太女一派自然欢喜。
风未还本人却忧心忡忡,郑实意是将才,就算她心在凤翎那里,日后待她名正言顺登基,她照样会重用她。
苏无为知她打算,安慰道:“我朝人才辈出,如媱河之水源源不绝,国库因连年征战早已不堪重负,眼下充盈国库才是首要。”
风未还拱手:“老师,我知道你也欣赏武定侯,她领兵打仗之能堪称天下无双。大鸢若修养生息十载,再得她效命,定然能横扫寰宇,再现大平盛世之景。”
苏无为双眼浑浊,轻轻叹息:“天妒英才。”
许至身为郑实意婆婆,谢绝众人的询问,步履匆匆。
这事,她怎么开口都不好。
顾夙走在风未珏身边,咬着牙啐道:“虎毒还不食子,想不到郑由这老匹妇如今是越来越怕事了!”
风未珏蹙眉:“郑氏要倒”
苏妙安默然:“郑由腿断,郑二仕途断,一心生死不明,郑家这两年确实多灾多难。但要倒,却不尽然。”
只要没寻到郑实意的尸体,那就代表她有生还的可能,她若生还,一切又将不同。
前面慢悠悠行走的左右仆射听闻这话,也是唉声叹气。
但自己以至告老还乡之龄,再不想掺和朝堂之争,加快步子远离顾夙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