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天降冤屈无处申冤,甄隽淄泪流满面, 哭完后依旧选择微笑面对。
她隐去踪迹来到离宫外的郑家居所, 想要从难伺候的男主人这里讨个说法。
结果说法没讨到, 反倒是吃了个闭门羹。
碰了一鼻子灰的甄隽淄只好灰溜溜地坐在前院的屋顶上, 看星星看月亮,顺带借酒浇愁。
许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兰兰换上女装和被几位大佬逼迫穿上女装完全是两码事。
要是兰兰在, 为他描眉上妆, 他为她欢心披上罗裙,传来传去也是一段佳话。
只可惜,兰兰远在雪域。
想到这儿,许是叹着气翻了个身, 头搭在胳膊上, 侧身蜷缩着身体。
“官人好端端的怎么叹气”琴书卧在外间凉床上,听到许是唉声叹气支棱起上半身。
许是攥紧被角:“你喜不喜欢扮作女子”
没料到许是问了这么个问题, 琴书先是一愣:“扮作女子”后又哂笑,“要说女子,顶天立地肩负家国, 着实辛苦。男子自然也有男子的难处, 生儿育女打理后宅, 个中滋味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知晓。”
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许是嘴角抽了抽:“我就是问你想不想穿女裙。”
琴书沉思:“奴婢愿意穿,但不愿意做女子。”
许是翻了个身,面对床顶帷幔:“为什么”
“奴婢安于内宅, 不想像女子一样闯荡。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有时候竟也同情起方将军来,”琴书温声细语,“方将军随女子征战沙场,可他明明能嫁给世家嫡出小姐做官人,轻松闲逸,游园赏花,一如官人。”
屋子里灯火阑珊,只留一盏起夜的灯。
隔着层层帷幔,许是目光所及即是昏暗。
不是早就认命了么,为什么听到琴书的话还是会忍不住颤抖,明明琴书的思想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他在不服气什么呢他有什么本事与成熟的体制抗衡
在黑暗中将身体缩成一团,紧紧地扣住膝盖。
许是大口大口地喘息,但又不敢发出声音,仿若绝境里的孤狼,无法前进,也不能退后。
周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他被困于荒岛,没有朋友,没有同伴,离群索居。
清晨鸟鸣,许是踢开被子,揉着眼睛起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出了房门。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昨夜那个多愁善感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是一屁股坐到庭院树下的席子上,灌下一盏茶后才算清醒。
自打来了离宫,官人越来越懒散,长乐早就习惯。
他跪坐在许是身后为他束发,只用丝带松松地系上。
许是身上也只披了件大袖衫,松松垮垮地系着。
“甄侍卫在前院等着。”琴书摆好早膳。
许是端起粥:“她等了多久”
琴书垂首:“约莫快半个时辰了。”
那就是一个小时,难为她沉得住性子等,许是一口喝完粥,擦了擦嘴:“让她进来。”
琴书便托着托盘往外走,没一会儿甄隽淄大摇大摆走进来,她按着规矩作揖:“少官人。”
许是指了指对面的席子,甄隽淄不客气地坐下:“少官人昨日可是输了”
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是皮笑肉不笑:“你就不知道看响箭吗”
甄隽淄茫然:“什么响箭”
她想着秦官人出身将门,陈少爷也是陈将军之弟,打小就学骑马射箭,身手定然不错。
为了不被黑心黑肺的少官人告黑状,她昨天打猎可认真了。
不仅贿赂老战友占了一大片林子,还不顾来打猎的公子的眼光,猎着对她来说毫无难度的野兔野鸡。
最后还怕不够,若不是她老友通风报信说少官人回营,她还能猎更多呢!
许是大致把他昨天英勇捕蛇的事迹加了许多形容词夸张的吹耀一通。
然后话锋一转讲述他提前回营,胜负本已分出,结果被姗姗来迟的“猎物”啪啪打脸的全过程。
总算弄明白原委的甄隽淄这下是真的有苦难言,原来少官人是怪她协助舞弊结果助力没到位反被戳穿。
“少官人,咱两打个商量,您说我带你去忆醉司都成,万万不要对大小姐说我带您去花楼。”甄隽淄弯下腰恳求,“从此,您就是亲大爷了,我一定供着您。”
她是真不想陪大小姐练剑,每次练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身酸痛。
从前,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齐不语犯了错陪大小姐练剑,她没少埋汰她。
这下轮到她,等大小姐虐完他指不定接受齐不语趁机报复的毒打。
被她踢翻在地,甄隽淄怎么想怎么不服。
“那你带我去忆醉司,”许是开条件,“我就不乱说。”
甄隽淄莞尔:“忆醉司在牡丹,路途遥远怕是去不了。”
许是挥手:“没事,回京了再去也成。”
甄隽淄想了想满口答应:“行。”</p>
反正八九月回京,说不定大小姐就回来了,少官人再提这要求怕不是自己求虐。
她答应的痛快,许是略微狐疑。
甄隽淄一脸淡然,任由许是打量。
乖巧跪坐在许是身后的长乐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知不容他头垂得更低。
许是美滋滋道:“长乐,你派人去问问知安,阿岂,阿煜和霁儿的尺寸,我要送他们一人一套衣衫。”
至于衣衫样式,在场的人心知肚明,逛忆醉司还能穿什么衣衫,总不能是男袍吧。
许是垂眼,大家都是兄弟,要穿一起穿,凭啥就他一人穿
女裙从来不是一件衣服,更是权力的象征,他就让他们体验体验权力的快乐。
几位大佬很意外,意外之余还是将尺寸相告。
赖在秦知安那儿的风心远不服气,派了个宫侍强烈指责他。
宫侍学着风心远的语气:“阿是呀阿是,本宫听闻知安他们都有新衣穿,为何单单遗漏了本宫,是本宫不配你的新衣吗”
最后宫侍挺了挺胸脯颐气指使道:“你听好了,本宫的尺寸是……如果本宫没见着新衣,大家以后就一拍两散了。注意,本宫绝不说假话!”
“许官人,奴婢按着殿下的命令将殿下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完毕。”宫侍瞬间毕恭毕敬,收敛起仿照帝卿高高在上的模样。
收放自如的气势逗的许是哈哈大笑。
他揉了揉笑疼的肚子:“好好好,你回去转告阿心,我一定奉上新衣,他日后不穿我也和他一拍两散。”
宫侍弯身:“奴婢告退。”
几位大佬不知新衣是何样式,不过期待准没错了。
许是也不含糊,花费重金请裁缝缝制新衣,面料要好,做工要细,时间不论。
要快活,大家一起快活啊!
他还顺便给周官人和秋官人各做了一套男袍,亲爹和岳父自然是要孝敬的。
天越来越热,许是待在屋子里任谁喊不愿出门,过上了深居简出的养老生活。
无意间的养老生活让想要杀他的放逐之人束手无策,整日无所事事的甩着手闲逛。
宁煜隔一段时间就上门给他施针,顺带问他多久实现诺言。
许是总是推脱,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圣驾回鸾,官员和官眷随行。
牡丹城渐渐凉爽,桂花盛开,幽幽淡香沁人心脾。
各家都摘了桂花熏衣,一时间京中盛行桂香,衣袂飘扬间是淡淡清香,不俗不媚。
也有炒了桂花烹茶,再对弈两局,或抚琴自娱,如天上仙。
这日秋官人命人传唤许是,许是摇着折扇如一翩翩公子于廊下行走。
书房里,许是瞥了眼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账本,总三摞,暗自感叹郑家家底之厚。
“这一摞是各地庄子的帐,”秋官人一派坦然,他将左手边的一摞账本推向许是,“庄子里的牲畜和谷物,以及布匹的总账都在这儿,这是这半年来的帐,你看看。”
许是翻开其中一本,只见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写着庄内牲畜数量和多少石粮食。
不用多想,阿拉伯数字定是羡鱼的功劳。
粗略翻看完一本,他点评:“有盈余,还算不错。”
秋官人赞赏:“那你再看这一本。”
许是接过秋官人递来的账本先看封面,上书玉州泰和庄。
联系到近来西北有旱情,他随意翻了翻:“不用细看,天灾无法避免,该是亏了,多种些耐旱的庄稼。”
秋官人缓缓摇头:“再耐旱也总要有水。”
种田这种事许是一窍不通,和智慧的农业社会文明的人讲种田,像他这种五谷不分的人完全是自取其辱。
“这一摞是各地铺子的帐,虽不多,但有金银器铺,成衣铺和布庄,由家仆打理,”秋官人把中间一摞也推到许是跟前。
许是没再拿账本,他心底隐隐感觉到秋官人不是叫他看账本这么简单。
见他迟迟不动作,秋官人看出他的想法,笑道:“你是实意的夫郎,家中事自然要交与你打理。你嫁入郑家快一年,我也不好霸着本该属于你的中馈权。”
许是连忙摆手,周官人给他的那些嫁妆就让他脑壳疼,全都让长乐和琴书打理了。
可嫁妆毕竟是独属于他的,而郑家的这些家业,他可不敢随意交给长乐打理,太大了。
可让自己来吧,他又着实很懒,对这些没多大兴趣。
从没见过嫁人的女婿不想要妻主家中的中馈权。
秋官人实在不理解:“可是怕打理不好是儿大可放心,我会手把手教你,做错了也不要放在心上,只当练手。”
许是霎时脸色苍白,他捂住胸口:“啊,我心口疼。”
秋官人连忙起身扶着他焦急道:“是怎么了快去请医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要和室友去旅行,但存稿已经设好时间,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更。
要玩嘛,甩开膀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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