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作品:《颠倒(女尊)

    笛声悠长,缥缈于林间。

    白衣公子衣衫曳地, 拂过两旁青草, 拖着一星半点的泥土, 慢慢走向林间尽头。

    有一只花豹趴卧等待, 一缕白衣飘飘然来。

    花豹直起身子,轻巧地叫唤一声:“喵……”

    白衣公子温柔地抚摸花豹的脑袋, 揶揄道:“好好一头猛兽, 叫声这么没气势, 都说了让你少开口。”

    花豹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它委屈地垂下头。

    “好了,我们走吧,”白衣公子侧身坐在花豹背上。

    花豹愣了一下, 头左右摇摆, 不肯迈开步子。

    像是知它所想,白衣公子揪了揪它头上的毛:“小黑回不来了, 你再不走小心你也回不来了。”

    听了这话,花豹又叫唤一声,迈开步子, 一溜烟地往更深的林子跑去。

    许是提着小黑蛇尸体, 起初还吊儿郎当吹着口哨, 漫步在林间欣赏郁郁葱葱的大树。

    走了快半个时辰后, 许是才想起为躲专心打猎的几位大哥,他特地跑到林间深处,仅靠两条腿他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回去的。

    无奈地笑笑,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是随手扯了根野草放进嘴里嚼,忽然想起枣红马上有响箭,为出意外情况的狩猎人准备。

    估摸了下自己来时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是骑马。许是毅然决然选择转身等人来找自己。

    顺着原路返回,许是很快回到枣红马的尸体旁。

    弯腰从马背上的布袋里取出响箭,许是朝天一放,随即放松身体,盘腿坐下休息。

    在林间猎兔的几人闻响箭声皆抬头一看,没做多想都往响箭处赶去。

    正巧郑霁离许是没多远,他最先赶到,被倒在地上的枣红马惊了下,很快恢复正常。

    “姐夫”郑霁将手试探性地放在许是鼻子下。

    感觉到瘙痒,许是慢慢睁开眼睛,只看见郑霁探他鼻息。

    被抓包地郑霁倒退两步,目光里具是惊恐。

    “姐夫我错了,求你不要告诉爹。”郑霁双手合十求饶,模样怪可怜的,“爹会传家法的。”

    许是一口老血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睡一觉起来就看见小舅子在探自己有没有呼吸。

    他是认为自己像马一样弱鸡被蛇咬死了吗

    “那我不告诉岳父,我要告诉兰兰,”许是梗着脖子威胁,“你完了。”

    郑霁欲哭无泪,都怪他听先生讲大理寺少卿温流办案的传奇,先生正好讲到少卿探死者鼻息之事。

    方才他见许是闭着眼睛,鬼使神差就把手放在他鼻子下。

    这下好了,姐夫要向长姐告状。

    长姐多狠一姐姐,别家的弟弟都当宝贝似的。

    唯独他姐姐压着他打拳,还说是为了他好,强健体魄,以后生育不会太辛劳。

    “什么完了……呀!”平淡的语调忽然升高,陈岂的视线落在死去的枣红马上。

    他肩扛弯弓绕着枣红马走了两圈也没看见致命伤口,“怎么死的”

    许是示意他掀开马鞍上的绣片,努了努嘴:“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还好老子机灵,闪得快,不然你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陈岂眉梢微挑:“那感情好,我正好当郑将军续弦。”

    许是冷哼一声,把包裹着小黑蛇尸体的部扔在地上,下巴一抬,神色狷狂:“看见没老子打死的。打蛇打七寸,它想咬我,被我一把摁住七寸,破开肚皮取出蛇胆……”

    “许官人。”

    狩猎场外围卫士也靠过来,本觉着是贵公子狩猎途中误放响箭。这种事时有发生,卫士早已见怪不怪。

    当看到地上躺着的死马和布上躺着的死蛇后,卫士脸色凝重,她将身上响箭朝天一放。

    主管狩猎场警戒的校尉见后匆匆而来,第一声就是告罪。

    许是没多想:“夏日草深,蛇虫鼠蚁多,你们该多用点药。今天蛇是碰上我,幸亏我有武功傍身,不然换作旁人,只怕就同这匹马一样了。”

    校尉悬起的心放下:“是。”

    许是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校尉和卫士躬身告退。

    许是嘴角上扬,你们不走,耽误我吹牛。

    风心远和秦知安在远处,两人姗姗来迟。

    陈岂和郑霁相视一笑,靠在树干上想看许是这回又是什么说辞。

    “来了。”许是眼皮微抬,扬了扬下巴,酝酿出骄傲的神情。

    风心远看到地上死马,噗嗤一笑:“怎么怕输就把坐骑射死了”

    许是冷笑一声,一手将驮在背后的死蛇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扔到地上。

    布在落地的一瞬间展开,被开膛破肚的蛇闯入两人眼中,鲜血淋漓。

    风心远是娇娇小帝卿,没忍住,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撑着树干,他闭上眼:“快,收起来。”

    秦知安还好,面不改色蹲下身子用树枝翻了翻蛇尸:“蛇胆呢”</p>

    许是从怀里取出蛇胆拈在手上,还好,没被压破,但带血。

    众人皆是鄙夷,自觉离许是三丈远。

    “驾——”宁煜终于赶来,马两旁挂满了猎物,都是一箭毙命,没有痛苦。

    他在看到蛇尸的一瞬间两眼放光:“黑蛇!”很快又冷静下来,“黑蛇怎么在这儿你们被咬了吗”下一瞬他又亢奋,“阿是的手里是黑蛇蛇胆”

    “咱武功无双的许官人打死的。”陈岂口气嘲弄,瞥了眼用拇指和食指拎着蛇胆的许是,额上青筋暴起,“快别恶心人了。”

    许是哈哈一笑,宁煜双手作捧状接过蛇胆:“黑蛇蛇胆,用来泡药酒最好。”

    许是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那就给你了。”

    宁煜怕他反悔,快速把蛇胆装进腰间悬挂的竹筒里,也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手。

    “有谁愿意带我一程刚才忘记让她们牵马了。”许是目光灼灼。

    秦知安笑笑,翻身上马最先离去。

    风心远强压着反胃,也先一步离去。

    陈岂脸冷着,许是不太好意思问,他遂望着小舅子,小舅子尴尬一笑挥舞马鞭离去。

    “看在你给我蛇胆的份上,”宁煜无奈地看了眼已经跨坐在他马上的许是,“我允许你环住我的腰,用你杀蛇的手。”

    宁煜足尖轻点,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到马背上,夹紧马腹向前冲去。

    “花里胡哨。”许是啐一声,会轻功了不起。

    宁煜:就是了不起。

    回到狩猎场本营,几人沐浴更衣后再看猎物多少。

    风心远三只野兔,两只野鸡,郑霁比他多一只野鸡。

    秦知安四只野兔,三只野鸡。

    陈岂野兔只猎了一只,不过野鸡有三只,还打了只天上飞鸟。

    论技术陈岂是赢了,不过想到许是那条黑蛇,一切都还不好说。

    宁煜四只野兔四只野鸡,手法老练,看来上山采药没少打猎。

    唯独许是,一条黑蛇。

    可这黑蛇又属毒物,比他们所有的猎物都要危险凶猛。

    许是假装不在意:“我看这次阿岂和阿煜都不错,我就勉为其难排第三了。”

    风心远随性道:“那就算我输了,欠你们一人一个承诺。”

    宁煜当场就提:“我想去御药园看看。”

    风心远当场答应:“这个简单,只要不是想当太医署署令都行。”

    许是犯了难,他家财万贯也没什么理想,只想混吃混喝等死:“我想不到,就先欠着吧。”

    秦知安和陈岂也都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附和许是的说辞。

    风心远一一答应,只提醒他们千万不要忘了这个承诺。

    按理说,到这儿就该完美收尾,一场对许是来说较为惊心动魄的狩猎足够他吹嘘好久。

    直到一个卫士推着一笼子的野兔野鸡走来。

    许是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一拍脑袋意识到这一笼子的猎物是甄隽淄给他打的。

    想到等会儿的场面,许是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卫士依旧没察觉到许官人“暗送秋波”。

    许是掩面,正欲起身,陈岂一把拉住他:“等会儿一起走,哪有先退场的。”

    环顾五人神情,许是缓缓坐下,来不及了。

    卫士抱拳道:“禀殿下,笼子里的猎物都是许官人打的,校尉命属下送来。其中有兔十一只,有野鸡九只。”

    风心远冷笑:“野兔十一只,野鸡九只,呵呵呵呵……”

    陈岂慢慢转头,狞笑:“许官人好身手啊!”

    许是佯装镇定:“小意思小意思。”

    秦知安活动手腕脖子:“这次阿是夺魁啊,恭喜恭喜啊。”

    许是警戒:“我看不出你的真心。”

    郑霁盯着一笼子猎物发愣:“姐夫,你不厚道。”

    宁煜得了蛇胆和蛇尸,也就不再踩一脚了。

    一炷香后,许是委屈吧啦地骑在马上:“他们……太过分了。”

    想分他的猎物就算了,还逼着他再穿女裙,不答应就不给走,小舅子胳膊肘还往外拐。

    许是眯着眼睛,见一身青衣的甄隽淄。

    他凉凉一笑:“你完了。我要告诉兰兰你带我逛花楼!”

    甄隽淄笑容逐渐消失,惊恐道:“不可能吧那么多猎物还输了这绝对不可能!”

    许是露出洁白的牙齿:“打猎的时候也要看看天上响箭。”

    甄隽淄不明所以,由于她有另一层身份,不敢同许是说好多话。

    有人经过,她拱手:“既然许官人无碍,在下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