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作品:《颠倒(女尊)

    郑实意不知道莫宣究竟是怎样对待雪域的贵族, 只是第二日她走进议事厅看见神清气爽的诸位将领时隐隐有了答案。

    昨夜莫宣对着这群畜生犯了难,砍了她们绝对不行, 等这战打完了会由元帅押解她们回京朝拜圣人。

    至于那些龌龊的刑罚莫宣也不屑用, 觉得用了不过瘾。

    还是方长恨在一旁说了句:“干脆套个麻袋, 用布包着陌刀乱打一通, 不至打死但也能出气。”

    莫宣一听这主意好。

    唐澈二话不说找了一捆麻袋来,像套羊崽一样一个麻袋套一个,常林也跳起来找布裹在陌刀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准备,莫宣一脚踢翻烛台。

    随即厅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些许月光渗入。

    昏暗的月光刚好可以遮盖住几人下手的狠厉又能保证陌刀一招不差的落在羊崽身上。

    心里本就憋着气的几人没了灯火的束缚,大多抛去君子之风。

    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力道一个比一个重, 手脚并用,五内郁结在拳打脚踢中渐渐消散。

    果然, 对待粗鲁的人就要用粗鲁的方式,满厅里只有雪域人的哀嚎声。

    听说巡逻的士兵靠近议事厅时都被叫声吓得打了个哆嗦。

    莫宣满面春风笑着对郑实意讲昨晚发生的事。

    等齐不语押着王女走来, 只见她鼻青脸肿,露在外的肌肤没一处好地。

    皮没破, 里面的肉只怕烂得不成样子。

    郑实意心底暗叹, 这莫宣等人下手还真够狠的,陌刀包着打人都还能给人打成这样,不愧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军。

    王女啐了一声:“有本事松开绳子,真刀真枪和老娘打上一场,套着麻袋算什么好女”

    郑实意胳膊肘撑在桌上, 十指交叠露出分明的骨节:“不语。”

    多年相伴的默契让齐不语登时就了解郑实意的意思,她一脚踢在王女背上,直接把她踹趴在地。

    王女上身向前一扑,直挺挺地趴在地上。

    齐不语又上前用登着皂靴的脚踩在王女背上:“凭什么要如你的愿打了败仗就该有打了败仗的自觉。”

    生下来就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王女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场吐血晕厥。

    惹得厅中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王女心气儿也太高了点,这就受不住了。

    郑实意意兴阑珊,挥手让齐不语把王女带下去。

    本想问出点名头,没想到王女竟是不折不扣的草包。

    她开始怀疑连下五州的元帅究竟是不是这位王女。

    若真是,她的目光落在在场的将领身上。

    似乎知她所想,厅内的将领面上一红,连这草包都对付不了确实是她们无能。

    受不了郑实意质疑的眼神,大多寻了整兵的借口溜出议事厅。

    莫宣倒是坐得端正,她轻拂茶叶,军中没什么好茶,色泽偏黄,苦的很。

    她一口喝完放下茶盏,轻声道:“我看右郅王女的贴身护卫不错。”

    郑实意定了定神,她轻描淡写地瞥了方长恨一眼,方长恨微微点头。

    他在莫宣麾下做过事,自然知晓莫宣看人眼睛之毒。

    既然她都这样讲了,那么右郅王女的贴身护卫必有过人之处。

    郑实意回想起昨夜尼雅的气派,遂道:“让方随带她来见我。”

    莫宣见状正要告退,郑实意唤住她,让她一同观赏连下青竹五州之人的风采。

    尼雅虽被五花大绑,但到底不是雪域的贵族,没在昨夜被殴打人群里。

    她一袭雪域护卫打扮,手脚虽被束缚亦可寻她周身的刚烈气。

    郑实意不动声色打量她。

    是比方才那王女要好很多,至少鹰一般的眼睛,通红的两靥和粗糙的肌肤让她有了几分军人的形貌。

    经昨夜之事,尼雅坐在牢里想了一晚上。

    王女不可靠,联盟不可靠,神王更不可靠。

    望着守在牢外的鸢军,她茅塞顿开,所有困扰着她的迷雾瞬间消散。

    鸢人,就是上天送给她驱散迷雾的大风。

    没有一丝犹豫,尼雅单膝跪地:“明人不说暗话,想必您已看出殿下的蠢钝之处,连下青竹五州功实在我。”

    郑实意挑眉:“那你知不知道因你之故我鸢人折损多少人损失又为几何”

    尼雅神色无惧,她直视郑实意容颜:“那时各为其主,我有何错”

    方长恨便道:“如此杀了你也是应该的。”贵族要押解回京,小小护卫杀了就杀了。

    “来人。”莫宣看出名堂,她接着方长恨的戏唱下去。

    听她召唤,立即从门外走进英姿飒爽的两人,她们抱拳道:“请将军吩咐。”

    “拉她出去,杀了。”

    “是。”

    两人拉着尼雅走到门外,见郑实意还没出言阻止的意思,她心一急,道:“后日会有人从凉城来。”

    察觉到拉着她的两人步子一顿,尼雅一看有戏,继续道:“我知道旗令。”

    良久,大马金刀坐下的郑实意起身,负手而立,她面对沙盘:“过来说话。”

    尼雅挣脱两人的拉扯,保留着最后一分傲气缓步上前。</p>

    这一分气度难得,倒让郑实意另眼相看。

    第二日,尼雅打马出城,怀里揣着盖有王女印章的手信,一路往凉城去。

    攻下的州中留有联军一小撮精锐,而身为右郅的王女,为了让自己消耗最少,王女明里暗里留下的右郅精锐最多。

    此刻守在凉城的是右郅的一位将军,名胥苏。

    她见是尼雅并无防备,将之迎进城中。

    “阿雅怎么来了,是元帅有什么吩咐吗”尼雅作为王主和王后的心腹之人,又在王女面前得宠,胥苏自然好言相待。

    尼雅喘着气:“给我口水喝,一路跑马来,渴死我了。”

    胥苏只当王女吩咐的事着急,亲自为尼雅倒了杯茶奉于她跟前,尼雅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等气缓了她才扫视屋子里的士兵,胥苏咳了一声:“你们都下去。”

    屋子里只剩她两人后,胥苏凑上前:“殿下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尼雅让她再凑上前一点,胥苏没有防备,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下一刻,胥苏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匕首刺穿的小腹,她手握住匕首:“你……你,你……”

    连句质问都说不出口胥苏的头就这样倒在尼雅的肩膀上,彻底没了声息。

    慢慢抽出匕首,尼雅将她放平,轻声道:“怪就怪在你必须死。”

    只有胥苏死了,怀里揣着王女信物的尼雅才能顺理成章的安抚并接手凉城乃至其余三州的右郅军队。

    谎话不难编,王族要杀一个贵族罢了,胥苏的死因被尼雅搪塞过去。

    压根没有人敢质疑尼雅的话,王女的手信在她手中,而底层的士兵是不识字的。

    然而,在她有三分把握后,她将王女的信物丢在地上,用脚践踏。

    尼雅轻蔑道:“图州已回鸢人之手,王女已成鸢人之俘。”

    底下的士兵一听这还得了,她们大多义愤填膺:“一定要救回元帅!”

    尼雅一脚踢飞离她最近的喊着要救王女的人,她冷笑:“神火现世助鸢军,雪域向来秉承天之旨意,你们是想与天作对吗”

    雪域人敬畏天,敬畏神,这才有神王一说,神王是天在人间的使者。

    从前神权旁落,雪域各国的王权凌驾于神王之上。

    这任神王却不是软柿子,她借着民众的信仰一步步分化蚕食雪域诸国,挑起诸国纷争,最后坐享其成凌驾于诸国之上。

    出身低微的士兵本就不敢与神相斗,更莫论传言中的神火都降临图州偏帮鸢人,质疑的声音被虔诚的敬畏心压下去。

    不服气的面孔落在尼雅眼里,不过是新一场的屠杀罢了。

    距尼雅去凉城已有三日,这次攻城的战损也都登记在册。

    方长恨捏着一叠纸,心怀悲凉之感:“五千人随我渡桃河,有七百人被水冲走,生死不明。”

    方随不知该如何安慰,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郑实意才巡视完军营,她手里捧着一壶烈酒:“一老妇所赠,看你忧愁,便转赠给你了。”

    方随接过酒,掀开盖子闻了一下:“不错,是烈酒,霸道。”

    方长恨敛去悲伤之情,他问:“不怕尼雅变卦”

    郑实意嗤笑:“她不敢。”

    尼雅确实不敢。

    一来她忌惮鸢人有神火,亲身尝到了神火的威力她自然不会乱来。

    二来她也确实想明白了,王女不堪重任,若日后她继位只怕右郅还能否存在于雪域都很难说。

    军中士兵与她一样出身卑贱,自生下来她们就是贵族的所有物,要为王族贵族奉献此生。

    她们死后连天葬都不能,只能被扔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靠近地狱,来世她们依然是人下人。

    可人上人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人上人。

    尼雅敛去锋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本就有三分深信不疑,再挑弄七分人性,久居下层的士兵眼前忽多一条康庄大道,怎会不动心

    旧的王族覆灭,旧的贵族离去,将诞生新的王族、新的贵族。

    五日后,凉城右郅军队兵变,王女的先手在这一刻帮了尼雅大忙,远远多余雪祁、左郅的右郅军力压两军。

    尼雅不拒人才,以强硬的手腕收服雪祁、左郅将军,以利诱两军士兵。

    凡不愿归顺者,皆杀!

    两日后,一支新的军队至此诞生——雪骑。

    从前,她们是雪祁人,右郅人,左郅人。

    如今,她们是天命所归,她们受天命摧毁腐朽的王国,建立一个新的属于她们的乐土。

    又是两日后,雪骑在尼雅的带领下退出大鸢青竹道,一路向西去。

    雪域之上又将出现新的争夺,无论前方多少艰辛,尼雅面容坚毅无畏:“我不能回头,因为背后即是万丈深渊。”

    走上反叛的路,只有头也不回,一旦中途停止,迎接自己的是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可以切换到少爷的视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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