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牡丹城湮没在皑皑白雪中。
许是在第三日从郑霁的僮儿嘴里得知郑实意又要出征,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沉默良久, 长乐与琴书乖巧地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征人归期难定,这一刻许是忽然感觉到生别离的滋味。
郑实意还不知道该怎么对许是说,一直缄口不言。
她怀里抱着一束梅花走进院落时, 许是裹着大氅坐在廊下,就连下巴都没露出来。
“外面冷, 怎么不知道进屋”郑实意把梅花递给长乐, 慢慢坐在许是身旁。
许是手指扣着软垫:“你, 你要去打仗了。”
郑实意没有否认:“来年二月出发。”
许是眼神黯淡:“多久回来”
郑实意想了想:“快则暑热天就能回来,慢则明年雪落之时。”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哪有男儿家上战场的”
“方长恨不也上战场吗这次还是将军。”
“同样他也很苦,我不想你受他所受的罪。”
良久, 许是缓缓起身:“行吧,那我祝你平安归来, 我去玄武门接你。”
郑实意一把攥住许是的手腕:“陪我坐着看雪。”
许是不明白她脸上为何还能扬起笑脸, 战争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生死由天,若是换做自己, 他不一定能坦然面对。
“你明明三天前就知道了,为什么还瞒着我”许是慢慢坐下。
郑实意轻叹一声:“本想瞒着你到年后, 想不到你先知道了。”
“早知道晚知道都会知道, 反正你总是要走。”许是头重重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郑实意只感觉肩头一沉。
不多时许是均匀的呼吸声钻进郑实意的耳朵,她微微侧头欣赏许是的睡颜, 不敢动弹怕吵醒他,只让琴书再多加两个火炉,又让长乐再拿一件大氅。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冬天许是就像要冬眠的蛇,极其畏寒,火炉终日不歇,大氅终日不离身才让他好受点。
宁煜受于医师命上门三日一次的为他施针,缓解他的痛苦。
许是渐渐地明白了什么,他的身体好像坏了,私底下问过宁煜会不会随时猝死。
此话惊得宁煜瞪大眼睛,戳着他脑门呵斥他一天在乱想些什么,说他不过是中毒之后的后遗症罢了。
许是想想也是,自己又没什么先天不足,看精神抖擞的周官人和许至就知许家也没什么遗传的不治之症。
由宁煜骂醒,许是终于不再杯弓蛇影。
除夕夜,郑由与秋官人同坐主位,郑实意和许是坐一桌,郑霁单独坐一桌。
望着空置的一张桌子,秋官人难过地用衣袖抹泪,为免忌讳,还是扯出笑脸来。
许是知道空着的是为郑实思准备的,他猛然又想起君主立宪四字,微微摇头叹一声可惜。
正当子时,郑实意携许是磕头祝愿时,飞骑匆忙的敲门声惊碎这一团喜气洋洋。
飞骑单膝跪地,微微喘气声中带有哭腔:“镇国娘府秦老太娘薨。”
短短一句话惊碎繁华下的和乐美满,郑由拄着拐杖起身,在秋官人的侍候下换身素服。
郑实意着一身素服,她头发梳成马尾,是军中女儿专用发式,脚蹬一双布鞋,留给许是一个坚韧的背影。
牡丹镇国娘府外挤满了人,宫里的风沅秦后得到消息,连夜出宫。
秦后身服孝衣跪于灵前,满屋秦家男儿啼哭不止,秦家几房女儿一时没了依仗,也都浑浑噩噩不知如何是好。
唯独秦关带着秦知安强忍悲愤,迎来送往打理上下事务井井有条。
郑实意到时入耳皆是啼哭声,她接过丫鬟递来的三支香,拜了三拜,插入香炉中,缓缓退出灵堂。
走上前安抚眼眶红的不成样子的秦知安,抬头望天,只余一声叹息绕梁。
元日,帝下旨。
秦老太娘薨是为国丧,为祭秦老太娘南征北战,功勋显赫,停婚嫁宴乐三月,街悬白灯笼,以示哀悼。更有太宗皇帝遗旨,令秦老太娘陪葬霸陵,配享太庙。同时罢朝半月,聊表哀思。
三更大师携弟子忘尘下山,为秦老太娘念诵往生咒,愿她早登西方极乐世界。
正月初二,帝再下旨,令秦关继秦老太娘国娘爵位,永业田再加一千亩。
秦老太娘一去,秦家看似依旧恩宠不断,内里早已大不如前,太傅苏无为、侍中顾夙忙着分食秦家势力。
御史弹劾秦家门生的折子一道一道摆在风沅御桌前,唯侍御史许敛一道弹劾折子未上,得风沅另眼相看,着升为御史中丞,在御史大夫卫漫之下。
陈舒微按兵不动,既不打压秦氏,也不与苏无为同流合污,只安心领右卫。
秦后守灵三日后回鸾稳定后宫局势,亦向朝堂中有心之人表明秦氏傲骨,虽露败相,亦不可欺。</p>
因着秦老太娘薨逝,大鸢七十七年的年过得着实没趣,牡丹城上下沉浸在悲伤中。
秦老太娘自打乱世随太宗皇帝征战沙场,风雨一古稀,曾手握亢龙锏怒斥高宗梅君,往事如今都如烟云散去,空留一段说书人难说难评的功过。
二月初,秦老太娘大殓,朱雀大街入眼素白,各家设临街路祭送秦老太娘最后一程。
秦关手捧引魂幡走于正前方,黄白纸钱在空中飞舞,哀乐不绝。
百姓自发站于朱雀门前,皆着素服相送,哀戚声不绝于耳。
下葬后,秦关自请丁忧,辞去一身官职为秦老太娘守孝三年。
帝未允,后三请而允。
因着秦老太娘丧事之故,出征日推迟半月。
二月中旬,郑实意与方长恨于玄武门前离去。
许是立于城墙之上,直到大队人马再也见不到踪迹,许是才扶着长乐的手走下城墙。
郑实意背脊挺直,整个人如放出铁笼的猛虎,散发出迫人的气势,眼神锐利,腰间悬挂鱼肠剑碰撞马鞍,蠢蠢欲动。
齐不语低声笑道:“将军放心,隽淄留在牡丹,定能护得少官人周全。”
郑实意淡扫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让隽淄留下是为了什么”
方长恨的副将也是位男子,得方长恨赐名方随,他懒懒地攥住缰绳低声询问:“雪域上的那三国好好的怎就打起青竹道来”
方长恨淡淡道:“打下青竹道最弱的一州便以为自己能打下整个大鸢,不自量力。”
从牡丹出发,过黄花道,山州,渡大江,于三月中旬来到青竹道绣州,绣州乃青竹道都督府所在之地。
都督莫宣已至前线迎敌,自联军攻破五州后,青竹道境内府兵通通向西增援,抵挡联军于宜城外。
郑实意率军赶到宜城时,莫宣已率五万府兵守城七日。
莫宣人至中年,她见郑实意,拱手道:“秦老太娘去得可安详”
郑实意作揖:“闻镇国娘言,老太娘于除夕夜笑坐离世,彼时儿孙满堂,满室欢声笑语。”
莫宣眼眶已红:“曾效命于老太娘麾下,老太娘对我恩重如山,奈何身在外,无法于灵前祭拜。”
郑实意宽慰:“守住青竹道便是对老太娘最大的回报。”
莫宣拱手:“此话不假。”
一谈及战事,几人都收拾好情绪,恢复冷静理智。
莫宣站于沙盘前:“联军攻克五州,现下大本营正是距宜城不足五十里的图州,图州守将殉国,死前放火烧了大半粮草,粗略估计,前四州粮草只可供联军吃半年。”
方长恨凝眉:“宜城还有多少粮草”
莫宣沉思:“可供大军一月吃食。”
“宜城伤亡过半,不知雪域高原这次发了什么疯,不要命的攻城,前两日才打退一波。”莫宣目光落在一处山谷上。
青竹道多山,道路崎岖难行,若非这之故,大鸢的重甲卫大可全部摆出去,一点一点向前推进,也不至于困兽宜城。
郑实意瞥了眼羊皮地图上雪域高原那块儿,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借道南疆地城,从雪域另一侧上山,擒雪域之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方长恨赞道。
莫宣摆手:“雪域上寒冷至极,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法子。只是每次我们的士兵上至一半便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喉咙,难以喘息。传来传去弄得人心惶惶,军中已有流言说那是神的惩罚。”
“不语。”郑实意微微侧头,“去找出那个流言的出处,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莫宣面露赞赏,她从前未与郑实意共事,只从秦老太娘的只字片语中了解到新的将才。
现下看来她杀伐果断,果真当的起老太娘的赞誉。
齐不语领命走出帅帐,郑实意从怀中掏出虎符,方长恨同莫宣当场抱拳跪地。
郑实意沉声:“此次出征本帅即为行军元帅,望你们全力助我击退外敌,扬我上朝之威。”
“末将领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两人异口同声道。
郑实意转身坐在帅椅上:“自隐。”
“末将在。”
“你去鼓舞士气,十日后我要看到军中的颓丧气消失殆尽。”
“是。”
“莫都督。”
“末将在。”
“我给你三日时限,你将宜城兵马粮草损耗及此次有功之人报与我。”
“是。”
郑实意抚摸着虎皮帅椅:“明日召集城内所有将军,于议事厅商讨事宜,缺席者,就地正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日万无能为力,我就是只鸽子精。(捂脸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