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作品:《颠倒(女尊)

    有栖楼二层廊下, 怀柔懒懒地倒在软垫上, 她揽着高安, 沉寂良久,终是打破一室宁静。

    “安君喜欢皇城吗”怀柔轻声问。

    高安眼睛瞬间一亮:“奴家能进去吗”

    怀柔柔声道:“你喜欢飞霜殿吗”

    飞霜殿曾是梅上君的殿宇,现下它属于陈贵君。

    高安迟疑:“可是……再喜欢也不是奴家一个卑贱之人能肖想的。奴家这身份, 连皇城都进不去,更莫说去飞霜殿看上一看。”

    怀柔摇头:“那不重要, 你告诉我你喜欢飞霜殿吗”

    高安慢慢点头:“喜欢。”

    怀柔便笑道:“那我把它抢过来送给你。”

    “送给我”高安笑容灿烂, 很快他惊恐地捂住嘴, “抢过来是什么意思”

    怀柔缓缓摩挲着他的脸庞,温柔而坚定道:“你将会是最受宠爱的高贵君,我要你名载史册, 后世男儿皆艳羡你。你会是无冕之后,我将为你而战, 为你掠取天下, 会举天下之力供养你一人, 你只需端坐凤座,受天下朝拜。”

    高安惊坐起, 他用养得细腻且带有淡香的手捂住怀柔的下巴,瞪圆眼睛:“您疯了这话是能随便说得吗”

    怀柔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没疯, 我要你如九天神祇受人尊敬。”

    初遇高安是在一家私娼馆, 怀柔听下面的人说那里来了个尤物,今夜才挂牌。

    下面的人说得神叨叨,还未见面便把高安夸耀一通。

    如此怀柔也生出几分兴趣, 她摆了王姬的架子便往私娼馆去。

    这种私娼馆看似为私,实则暗地里和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柔王的王驾才转过街角,里面的小倌就走出来妖妖娆娆站成一堆。

    等怀柔下了王驾,小倌们登时迎上前来簇拥着她。

    怀柔也不含糊,随手抓了一个搂在怀里,一路往二楼雅间走去。

    这家私娼馆的背景想必深厚,其间一砖一瓦,一桌一椅皆是上品。

    楼内灯火辉煌,明珠泛光,美酒珍馐,丝竹管弦奏出靡靡之音,惹人醉。

    怀柔不多想,懒懒地倚在在雅间正中的榻上,正对舞台。

    等会那风头正盛的尤物上台,她正好一览无遗,而外面却是无法看清雅间里的风光。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怀柔瞥了眼桌上铃铛,一旁的小倌赶忙上前拿起铃铛回应。

    从各雅间都传出铃铛声后,才有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倌上台。

    这都是前奏,怀柔懒得理会,真正的大轴要最后才出场。她抓过一个小倌抱在怀里揉捏,惹得小倌喘息连连。

    一旁守着的护卫识趣地转过身去,躲在屏风后。

    怀柔一边逗弄着怀中小倌,一边眯着眼点评场中的新小倌:“眼角眉梢的媚意太浓,反倒让人失了兴趣。”

    “这个倒还不错,只是身形不软……”

    “这个身形有了,脸确实不行。”

    “唔,胸大了点,看来没少做事,这样的人儿肌肤粗糙,不称手……”

    一连九个,皆没得怀柔一声赞赏,她意兴阑珊,胡乱地推开小倌,冷声问:“你们今夜的尤物呢还有多久”

    小倌低眉顺眼地跪在榻旁,尽管身上接近,亦是恭恭敬敬地为怀柔套上鞋袜:“现下是第十人,他排在十一,下一个就是他了。”

    怀柔便往场中看去,嗤笑一声:“那我就再等等。”

    第十人不妖不媚,略显清纯,被旁边国娘府的一位小姐得了去,怀柔起身走到栏杆前:“下一位就是了,真期待呢。”

    在一阵悠扬地笛声中,尤物蒙着面款款上场,不知是何缘故走起路来叮当响。

    他身着白衣仙裙,轻纱飘扬仿佛九天之上冰清玉洁的神。

    眉间一点朱砂,那双清澈的眼眸灵动,一下子就撞进在场寻欢人的心里。

    怀柔托腮:“有趣点了。”

    尤物手臂缓缓抬起,足尖轻点,露出一双系有细镣铐的腿,镣铐上挂有小铃铛,难怪他走路会有清脆响声。

    怀柔面色微微下沉,她在等尤物揭下面纱,如今一颗心都扑在那圣洁而又令人充满欲望的尤物身上。

    随着乐声,尤物一点一点扯下面纱,清心寡欲的装束,眉间骄傲的朱砂,脚踝上象征着桎梏的细镣铐。

    怀柔只想把他压在身下,听他喘息,看他流泪,闻他发香。

    此起彼伏地铃铛声自各雅间响起,最先走上台的老倌笑成一朵花。怀柔淡淡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护卫缓缓走出雅间,绕至廊下,每间雅间的门外都挂着一盏六角琉璃灯,灯芯全新,似乎从来没人点过。

    护卫吹燃火折子,她庄重地点燃琉璃灯。

    一瞬间,琉璃灯的幽幽光亮闯入人们视线,底下的花客立时息了叫价的心。

    许多年没有人点燃琉璃灯,无论最后出价如何,点灯人皆要以双倍价格买下尤物一夜。

    若要赎身,再贴双倍。

    苏妙安应声走到琉璃灯下:“我道是谁敢点花灯,原来是柔王殿下。”</p>

    怀柔淡笑:“你也可以点上。”

    苏妙安轻摇团扇:“还是算了,我怕我娘她提着家法追着我打。”

    “太傅是当世大儒,怎会那般不顾颜面”怀柔的目光依旧落在尤物身上。

    苏妙安摇着团扇慢慢走远,轻飘飘丢下一句:“一掷千金,我可不如柔王富有。”

    琉璃灯一出,有好事者胡乱喊价,柔王也不恼。

    这些金银她还出得起,只是再望向喊价之人时,多少带了点狠绝。

    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她现在是王姬了,还会同罪吗

    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一个不识趣的人消失她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怀柔缓缓走下二层,一步一步走近舞台,她伸出手:“本王为你赎身。”

    尤物迟疑了一下,他慢慢将手搁在怀柔的手上。

    “请王姬赐名。”尤物柔柔跪地。

    “高居莲台,安然如仙。本王为你赐名高安,高高在上,不染尘世。”

    一盏琉璃灯点下来,着实废了怀柔好大一笔银两。历来大手大脚惯了的怀柔陡然一穷,不免生出其他想法。

    自那时起,消失许久的五石散重新自黑市上流通,柔王府日进斗金都是后话了。

    “安君,通知医馆的人最近收敛点,仙药暂时停了。”常宁不是说风沅寻到蛛丝马迹么,那她就暂时不卖五石散。

    反正停了五石散于她而言不过是舍点金银而已。

    而早已成瘾的贵族子弟却是不能离开五石散,闹起来也够那些挥斥方遒的官员头疼一阵。

    高安不明所以,只得点头:“是。”

    夜间,有栖楼院墙。

    “告诉主人,柔王起争夺之心。”

    “主人让我告诫你,棋局已至一半,莫要为情爱小事所困。”

    黑衣人敛去踪迹,逃离富丽堂皇的王府。

    高安沐浴在月光下,不知在想什么。

    “安君安君”半夜醒来的怀柔习惯性往高安那侧一摸,只见人影空空,只有点点余温。

    高安轻声应和:“奴家在外赏月。”

    晚来风凉,怀柔睡眼惺忪,臂弯上搭着一件风毛披风。

    她慢慢为高安披上,在看清他眼角挂泪后,柔声哄道:“你怎么哭了”

    高安微微一笑:“月下悲凉,一时悲戚。”

    栖梧院中,一黑衣人负伤仰躺在地,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染红青石砖。

    常宁冷笑:“哪里来的小毛贼敢夜闯柔王府。”

    黑衣人吐出一口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常宁翘起二郎腿:“花狐。”

    一直不语的花狐拱手:“是。”她执剑上前挑开黑衣人衣领,缓缓割断她的喉管。

    “反正嘴也硬,给你个痛快了。”常宁扶着称心的手回房。

    留在院中的花狐招来两个护卫,将黑衣人装进麻袋中,扛在肩上躲过巡夜的斥候,混入倒泔水的人中间,慢慢出了城。

    至于往何处去

    哪里人迹罕至便去往哪里,一个麻袋,随意的土坑,这就是人下人的归宿。

    一夜过后,青石砖上再无半点血迹,花狐等人身上再无半点血腥味。

    十一月跌跌撞撞闯来,秦知安在秦老太娘的见证下出嫁,嫁与陈舒蓉之姐陈舒微。

    少年春心终是熄灭,化作一池死水。

    许是随郑实意去送秦知安,亲眼看见秦知安眼底的火苗一点一点熄灭,心有不忍,早早离席。

    存静斋练武场,许是心中烦闷,他手握木剑,现今他已学完那套剑法。

    舞完一套浑身大汗淋漓,他接过长乐递来的丝帕擦拭汗水,隐隐约约察觉到剑法似乎少了什么,他却说不出到底少了什么。

    十二月初,每隔三月必上供几张兽皮的小国使臣未至。

    听郑实意说起后许是没多想:“是你们上次给的布匹茶叶太多了”

    郑实意缓缓摇头,心中隐隐不安。

    十二月中旬,兽皮小国疯了一样率军攻打南园青州,秦老太娘之孙秦佑率军抵抗,陷入胶着状态。

    与此同时,西边青竹道亦遭受雪域三小国联合进攻,联军势如破竹,攻下三州。

    陈舒蓉自请出征,帝未允。

    十二月二十,帝命鸿胪寺少卿郑实意为征西大将军,方长恨为伐西将军,于来年二月向青竹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儿练完车,我再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