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5 章
作品:《颠倒(女尊)》 鸢历八十二年三月中旬, 媱神祭如约而至, 在顾侍中遇刺的背景下惨淡进行。
鸢历八十二年四月初, 牡丹城张灯结彩为千秋节祈福,圣人花甲千秋。
“还是没有行走祭司的下落。”
叶小刀自三年前辞别后再没有消息, 郑实意琐事缠身,特意拜托陈舒蓉探听叶小刀下落。
郑实意皱眉:“她一向作为南疆使臣出使牡丹,按理说这次她该来的。”
陈舒蓉道:“既有最好的打算, 也要做最坏的准备。行走祭司行走天下, 所遇凶险不过平常,倘若行走祭司遭遇不测, 我希望你能克制住自己。”
郑实意感激道:“放心, 我心里有数。”
陈舒蓉出谋划策:“你可以在等等,南疆使臣不日就要入京, 假若到的不是行走祭司,你再想法子也不迟。”
郑实意点头:“只有这样了。”
空等十日, 南疆使臣在鸿胪寺少卿的接引下入驿馆, 并不是叶小刀。
郑实意失望而归,心情低落好几日。
临近五月, 牡丹城中更是热闹,五月初八即是千秋节,还有八日,一场歌颂太平盛世的戏码就要上演。
大赦天下的圣旨已一层一层颁发下去,除十恶不赦之人皆在赦免之列,跟着圣旨而去的还有减赋三年。
苦哈哈的汤药灌下去, 风沅素日疲倦的面容也红润起来。
风未珏引荐了一位炼丹方士,她炼制的丹药人服用后体魄强健,备受风沅宠爱。
本该热闹繁华的千秋节,最终却因一场流言毁了。
五月初三,一个关于柔王的流言自勋贵家起,逐渐向下层流传开来。
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柔王府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军。
柔王府中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五月初六,怀柔身披甲胄端坐在堂前。
虽不知从哪处走漏了风声,令五石之祸彻底大白于天下。
可只要今夜一过,事若成,是非功过都是笔尖上的墨,她要史官怎么写,墨便会怎样动。
“不好了,高安妒杀王君,王君身边的十三护卫已生擒高安。”一人匆匆来报。
怀柔大惊,匆匆赶往栖梧院,只见院内一片鸡飞蛋打。
常宁的尸首静静躺在摇椅上,面上覆了一层白纱。
高安被一白扭住手脚踢翻在地,开刃的弯刀横在他脖颈处。
怀柔不作他想,一脚踢开一白救出高安,将他护在怀里。
“我看谁敢杀他!”怀柔厉声喝道。
一白横眉竖眼:“高安妒忌王姬宠爱帝卿殿下,趁我等联系林圩援兵的空挡刺杀帝卿,为泄愤乱刀划破帝卿玉容,如此罪大恶极之人,实在该杀。”
怀柔看向高安,高安眼眶里蓄满泪水,轻轻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怀柔深吸一口气,沉默好一会儿,最后长剑一横:“我信你!”
“来人,栖梧院中不留活口!”怀柔搂着高安走出院落,狠绝道,“务必制造出常宁死于乱兵的假象。”
事未成,她绝不能多一个敌人。
怀柔将高安带到一处破落院子,院中满地枯枝败叶,不似柔王府该有的景色。
怀柔挥剑砍断横在门口的房梁,弯腰走进黑漆漆的屋子,伸手触摸地上石砖,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一会儿怀柔松下一口气,她按下开关,一条暗道现出来。
她把高安推进地道,虔诚地亲吻他的额头:“地下是一处密室,有存粮,等我回来。”
高安眼眶微红,哽咽道:“浅浅。”
怀柔听到他唤她之名,欣喜道:“你终于想开了,我很欢喜。”
高安攥住怀柔的衣袖,抽抽噎噎道:“不要去,会死的。”
怀柔轻抚他的面容:“等我。”
再次亲吻他的额头,怀柔狠心按下开关,隔绝高安温柔的目光。
待脚步声远去,高安失声痛哭:“你真的会死啊,浅浅!”
他信了,他相信浅浅是真的喜欢他了。
可是他辜负了她啊!
怀柔踏入大堂,最后一点心慈手软彻底消失:“只可惜,来围我的人是左萧。”
龙武将军左萧,先帝留给怀柔保命的底牌,还有小山之上的那个暗卫。
“主上,”暗卫如鬼魅一般进来,“栖梧院无一活口。”
怀柔大笑:“好!”
她立于廊下:“先帝在时,有意立吾为储,奈何贼子借势逼人,夺吾大位。今吾幸有王君支持,助吾重夺帝位。”</p>
“传吾之令,今日事成,凡助吾者爵升一阶,官升一级。”
“杀杀杀!”
柔王府门大开,怀柔手握长剑,左萧立即翻身下马。
“拜见主上。”
“免礼,”怀柔冷声道,望了眼夜空火花,翻身上马,“出发!”
本该围剿柔王的五千禁军临阵倒戈,加上柔王府常备的两千护卫,总七千人,浩浩荡荡向皇城去。
“禁军反了!”齐不语戴上头盔,语气急切。
郑实意穿好银白盔甲:“天策军到哪儿了”
接过鱼肠别在腰间,郑实意大步走出院落,回头望向倚在门边的许是:“你就在家里待着,不要怕,郑家私兵会守住存静斋,隽淄也会一直跟着你。”
许是抱着软枕点头,脸色苍白。
厮杀声混杂着马蹄声传入宁静的存静斋,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若隐若现的血腥气顺着夜风飘来。
郑实意快步走到许是跟前,将他拥在怀里:“带着孩子和大白去中院,阿娘在中院,那里安全。”
许是反手抱住郑实意:“平安回来!”
郑实意面带笑容,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出了存静斋,郑实意带着一队郑氏私兵直奔城东天策军军营。
去时只见军营里一片血海,划开地下死尸的衣袍,露出里面外族衣饰。
郑实意暗道不好,策马疾驰,路遇叛军,一路斩杀,鱼肠通体血红,看不清本来颜色。
迎面跑来一队卫士,大多丢了兵器,匆忙逃命。
郑实意拦住她们去路,怒喝:“金吾卫的卫士岂有临阵脱逃之辈!”
领头那人抬头,她认不出郑实意,只道:“将军,这城里都是外族人和柔王叛军,反叛禁军亦穿着卫士服,姐妹们分不清人都被打散了。”
郑实意喝道:“你的兵器呢!”
领头那人匆忙道:“属下边打边退,后来敌人太多……”
“所以你临阵脱逃!”郑实意眼神狠厉,如同看一个死人,鱼肠剑高高扬起,划过领头人柔软的脖颈。
“捡起地上的剑,随本将军救驾,否则,杀无赦!”郑实意剑身一横,滴血的鱼肠挡住逃兵的去路。
“将军何必不听劝,来贺寿的异族人趁机作乱,如今满城乱作一团,将军何必……”一人作势想跑,齐不语眼睛也不眨一下了结了她。
齐不语怒喝:“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郑实意沉声:“本将军再说一次,捡起地上的刀剑,随本将军入皇城救驾。”
逃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认命捡起地上遗留下的刀剑。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那还不如坦坦荡荡杀回去,众人跟在郑实意身后。
沿着朱雀大街向皇城赶去,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刻入郑实意脑海。
牡丹城经受这样的劫难还是在八十多年前——改朝换代的时候。
一处处民坊燃起大火,哭嚎声不绝于耳。
异族人或是叛军,闯入一座座民坊烧杀抢掠,攻打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宅邸。
偷了主人家财宝跑出来的仆人毙命于叛军刀下,散落在地的珠宝引起众人争夺,片刻间又多几具尸骸。
花一样的男儿被趁乱作恶的歹人压在身下,衣衫不整。
婴孩在襁褓中哭嚎,很快被歹人高高举起,重重扔在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郑实意跨坐在马上阴恻恻的笑了,东城乃权贵之地,尚且如此煎熬,其余坊市更不敢想。
“这群畜生!”齐不语气得磨牙,策马上前了结作恶的歹人。
郑实意挥剑斩落叛军头颅,圆润的脑袋在青石砖上滚了两圈,停在神情麻木的郎君面前。
随后受人欺辱的郎君翻身而起,捡起地上的剑捅入叛军的腹腔,一剑又一剑,直到破破烂烂的衣衫彻底被鲜血染红。
郑实意森然道:“你们临阵脱逃时,可曾想过家中的夫女或许正经受这样的折磨。”
众人羞愧难当,杀起敌来越发凶狠,慢慢向皇城靠近。
另一边,镇国帝卿府,最靠近皇城的府邸,府门外围满了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风心远平素最受宠,府上亦有一千护卫,加上陈舒蓉本是从战场上摸爬打滚过来的将军。
一千护卫在她指挥下,愣是把帝卿府围成铁桶。
陈舒蓉环住风心远:“她们的目标不在你,莫怕。”
风心远急得直跳脚:“可姨母要对母亲下手,我怎能不怕。”
陈舒蓉安抚他:“皇城禁军不是吃素的,长姐定然领了神策军护驾,只要前朝不破,后宫自然不会有事。”
风心远跺脚:“可是我……”
陈舒蓉抱住风心远:“阿远,你相信我,十六卫大将军忠心耿耿,能力卓越,叛乱起已有一个时辰,皇城中定然有了布置。眼下只要你待在府里,等圣人解决柔王后,圣人便会派人来接你。”
好说歹说,风心远才熄了想要闯宫的心思,但心中依旧焦急,左右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