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除了她还有谁

作品:《意难裘

    两刻钟到,薛大夫取针。

    白巾取下时,血液已有凝固,小心洁净了伤口,薛大夫又取一方新麻布,撒上药粉,敷于患处,再用麻布固定。

    一系列动作下来,元褚已疼得没有多余力气。

    满头鬓发皆湿,面无人色。

    至始至终他没说一个疼字,如此能忍,裘纤着实敬佩,想当初,菜刀割伤手指,她能嚎半天。

    薛大夫要亲自为元褚煎药,所以收拾好药箱便退去了。

    “雨势如何”这是元褚稍微恢复元气后的第一句话。

    清泉上前,颇为老成持重地说“已为绵绵细雨。”

    “堤坝呢”

    “水势凶猛,堤坝缺口再被冲破,幸得全城壮年与士兵通渠引流,堪堪保住乌都及以下州县不受波及。

    待水势减小,属下立刻命人抢修堤坝。”

    元褚适才松了一口气,紧绷与松弛之间的拉扯,扯动伤口,疼得他又是龇牙咧嘴一番。

    “对了。”清泉又冰冷地汇报,“邬平阔奋力抗洪,不慎落入江中,浮水官找到他时,以因公而卒。”

    “嗯,为他向陛下请功吧。”

    邬平阔裘纤细想才想起,这人好像是带领元褚来到乌都的行军首领。

    竟死了。

    末了,元褚又道“探子回京了”

    清泉自知主人在问什么,他清晰回禀,“一刻钟前才回。”

    几乎每场暴雨过后,元鎏安插在乌都城里的探子都会回京禀告,当然,最重要的是告诉他元褚的惨状。

    想必,今日回的那探子,应该会把他重伤一事也一并带回京中,给到元鎏吧。

    元褚咽了口水,方觉喉咙干痒难耐,“咳咳,告诉杨知府,明早天一亮,城外人进城。”

    黑衣壮士领命离开。

    清泉端来热水给王爷润嘴。

    元褚所以小口噙着,不敢虎咽,怕呛。

    “堤坝那边离不开人,你先过去吧。”元褚下达命令。

    清泉不情不愿,不想听从,“王爷,您受伤了。”

    “她会照顾我。”

    裘纤感受到了两股目光,一股信任,一股质疑。

    信任她的是元褚。

    质疑她的是清泉,“林侧妃照顾您,怕是多有不便。”

    这个女人总是色眯眯地盯着王爷胸肌,看上去如狼似虎

    裘纤很冤枉,她就是单纯想要捏捏,过过手瘾而已,完全不是垂涎

    再说,她疯了才会对元褚下手。

    “是啊,清泉大人向来心思细腻,肯定比我懂得照顾人。”裘纤遇事缩边边,元褚受伤了,清泉忙着伺候人,保护自己的黑衣壮士定然要被派去担任修堤坝的监工。

    而且依元褚方才所说,杨知府也有大事儿要做。

    监视之人减半,乃跑路的大好良机

    时不待我,她怎可放过。

    元褚半眯着眸子,狼似的盯着溜到一半的某人,声音沙沙的,“乌都上下都知你是我娘子,若让清泉一大男人日日照顾我,传出去我成什么了”

    不待俩人拒绝,“身上都是汗,睡着不舒服,过来给我擦身子。”

    元褚对裘纤颐指气使。

    清泉抿了抿唇,虎视眈眈地盯着迫于淫威后不情不愿走回来的裘纤,生怕她伺机报复。

    “清泉。”元褚淡淡一声,像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清泉虎瞪裘纤一眼,一步三回头地退去。

    裘纤撇撇嘴,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想做

    埋汰谁呢

    门被关上,阴雨天缘故,室内也昏昏暗暗的。

    床上有一半裸男,气氛逐渐暧昧。

    “我先去换盆热水。”刚才端来的热水是薛大夫用来洗手的,给元褚擦身子自然用不得。

    等裘纤打水回来,床上半裸男正均匀地打着细鼾。

    正愁尴尬不好下手呢,睡着了就好

    睡着好办事儿

    怕扯到伤口,裘纤动作很轻,只是血痕早已凝固,有些不好擦。

    将热帕子覆于血痕之上,待上十秒,再轻轻将它抹去。

    床上的人没醒,裘纤才大胆起来,想着替他擦擦脖间细汗。

    碰到喉结了。

    那喉结滚了滚。

    裘纤下意识抬起大眼睛往上一瞥,元褚正在俯视她。

    那打量的表情,像是她刚才在吃他豆腐一样

    “疼。”

    本欲起身,裘纤便被这么一句软软的声音喊得愣住。

    撑着床沿的那只手,腕间传来粗糙且滚烫的触碰。

    那一瞬,像是一把枪朝着她心脏开了一枪

    见了鬼了

    “我去叫薛大夫。”裘纤慌不择路地去掰腕间束缚。

    放手呀

    都受伤了,力气还这么大。

    白森森的脸浮现一抹笑意,终于不像个死人。

    元褚微启的眸底,蕴藏着趣味,“你别动一动更疼。”

    那低沉的嗓音就跟妖精勾魂儿似的。

    裘纤忍不住打个冷颤。

    “我不动,你先放手。”索性放弃挣扎。

    元褚没放,还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她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天,天气凉,我给你盖被子。”

    床上人哼出一道浅笑,兀地松了手。

    裘纤脸皮滚烫,火急火燎掀起背角,把元褚整个人都给罩住了。

    活像一只蚕蛹。

    忍痛掀开覆面棉被,房里早已没了裘纤踪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怎么这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跑出老远,裘纤靠在抄手游廊的木桩上喘着粗气。

    这到底是元褚的几重面具

    竟比开局杀伤力还大

    “嘭”

    一个人影倒地,她端着的漆盘飞出半米远,瓷碗碎了一地,洒出的稠粥叫人见了直呼可惜

    若是饥荒年,来舔粥的都排不到位置。

    裘纤被声音吸引,一边拉风箱似的喘气,一边手软脚软地往外走去。

    地面赫然躺一女子,还有碎裂粥碗。

    走近一看,竟是厨娘。

    “厨娘,厨娘”裘纤蹲下,摇晃三下她的臂膀,见其并未回应,忙高呼“来人来人呐”

    府衙不算大,扯着嗓子的呼喊很快就被厢房里的元褚所听见。

    是她的声音元褚心下一惊,忍痛起身,肚痛如撕裂脚下隐隐抽筋

    “樾潼”一声浑厚吼声。

    三秒,身着衙兵服饰的樾潼推门而入。

    没来得及半跪请安,便听主人急道“去看看她”

    她王爷口中的她除了林侧妃还有谁。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