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过小伤

作品:《意难裘

    辰时过半,雨势渐小。

    天色本该大亮,只是外边阴云密布,暗不见天日。

    兀地听见一道疾乱脚步声。

    矮棚的门吱地一声被推开。

    本就浅眠的裘纤立刻醒了。

    而那黑衣壮士早已紧着手里的剑,冷眼望门,见进来的人是个没有武功的壮年,便又靠着墙壁闭眼继续打盹。

    倒是守在床边的少年一见来人便欣喜若狂的扑去。

    “爹,爹你回来了”家中主心骨回归,少年那身老成骤然退去,只剩稚气。

    壮年不解挠头,拍了拍孩儿的背,“薛大夫这两位是”

    “爹,这位是王爷的娘子,这位大哥是娘娘的近侍。

    昨晚娘亲高热,幸得娘娘路过,替娘找来了薛大夫,也多亏了这位大哥替娘取来了汤药,娘的高热已然退下了。”少年指了指裘纤和黑衣壮士,急切地说。

    壮年听见高热二字,吓得立刻走到床边去瞧自家媳妇儿,伸手一探额,发现高热确已退去,心下感激动容,当即转头学着文人的样子,朝着三人的方向一揖到底,“多谢三位慷慨相助。”

    礼貌端正,不似莽夫,看来还是个有点文化的人。

    三人当受此礼,并未避开。

    “爹,你咋回来了,外边不是还下着雨吗

    难道是堤坝那边出了什么事”父亲曾说过,乌都是他们的根,守护乌都是他职责所在,自从发了洪水,爹便自请前去修堤坝,平时都在大坝上待着,已经好些时日不曾归家。

    谈起这个,壮年面色生变

    “回禀娘娘,是王爷出事了。

    沟渠被泥石堵住,人手不够,王爷亲自前去疏通,雨势过大,泥石搬开后,洪水激涌,把王爷瞬间卷入水中。

    救上来后,王爷腹部刺入一根尖木,小人和王爷身边的近侍刚把人抬回来”

    黑衣壮士还没听完就往外跑,两秒速回,扛起薛大夫又往外冲去。

    裘纤愣了半秒,正要随行,又瞥见薛大夫的药箱还在四方桌上搁着,又急匆匆退了一步,提着药箱去追赶。

    三人一走,矮棚瞬间敞亮许多。

    许是动静太大,惊醒床上妇人,喝过药又睡了一夜,她的高热算是彻底退了下去。

    在听说自家儿子把她最喜欢的棉衣给娘娘穿了后,是又忧又喜,忧的是那衣裳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喜的是穿她衣裳的是贵人娘娘。

    贵人娘娘在府衙分发汤药一事,乌都人尽皆知,娘娘乐善好施,仿佛她穿了自己的衣服,连带着也分给了她一份福气。

    而后又听说王爷受了伤,便指使自家夫君过去帮忙做事儿。

    壮年摇头回了句“王爷说了,抗洪要紧,府衙离家近,我只顺便匆匆回家看一眼,这便要走了。”

    府衙厢房。

    元褚额间冷汗淋漓,面色煞白,腹部扎着一根被削尖过的实木,血液渗出染红棉衣。

    屋子里,一股血腥气。

    “哎哟喂痛死老夫了。”薛大夫瘦弱,被黑衣壮士扛着跑,一路颠沛骨头相撞可疼了。

    清泉粗鲁地把薛大夫扯到床边,“薛大夫,快,快给王爷看看”

    那急切模样,仿佛受伤躺在床上的不是主子,而是亲娘。

    薛大夫也被元褚的模样嚇住,当即顾不得腰疼,冲上前搭手诊脉。

    “未伤及腰肺,得尽快将尖木拔出止血,药箱老夫的药箱”

    “在这”裘纤哼哧哼哧地跑来,迈入门槛时脚下一滑差点跌出去,一旁的黑衣壮士一手捞起她,一手抓过药箱。

    行动迟缓但也欲要起身的元褚见状,又重新躺了回去。

    待裘纤站稳后,黑衣壮士才疾步将药箱送到薛大夫面前。

    “来人,打盆热水,燃一火烛来。”薛大夫接过药箱,喊了一声,自有元褚的手下去办事儿。

    随即看了眼清泉,“来按着你家王爷的手,让他躺平莫动。”

    “不用”元褚直言拒绝,“堂堂七尺男儿,这点伤痛本王尚且忍得住。”

    话音落下,便将双手放于腿边,一副躺平任嘲的样子。

    薛大夫没有多言,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铁剪,走到床边,将元褚外袍里衣统统剪开,露出肚皮胸膛以及受伤创口。

    那身腱子肉,毕露无遗。

    好色如裘纤,在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流口水。

    烛火屋内就有,已燃好备用。

    片刻后,一衙兵端着半盥盆热水来了。

    薛大夫洗净沾染血的双手,抽出医药箱里的白巾擦干。

    “你们过来。”他回过头瞥了眼黑衣壮士和裘纤,自顾自安排,“你们一人按住他的双脚,一人握住那尖木。”

    这一次,元褚并未出言拒绝。

    裘纤果断去按脚,黑衣壮士迅速握住尖木,很是默契地分配了工作。

    “顺应尖木刺入方向快速拔出,而后将白巾覆于创口。”薛大夫边对黑衣壮士说,边打开医药箱拿出放银针的布包。

    “火烛端来。”一声令下,衙兵赤手握烛蹲候在侧。

    薛大夫深吸口气,浊声道“拔”

    气吞山河之势

    黑衣壮士眸光一凛,手下顺力而起,噗地将尖木从元褚体内拔出,鲜血喷涌而出

    “额”元褚一声闷哼,痛得双腿卷曲,担心他乱动误伤自己,裘纤果断一个泰山压顶,整个躺在元褚腿上。

    与此同时,黑衣壮士立刻将备好的白巾覆于创口上方,不敢太用力。

    薛大夫拈着银针放于烛火烫上数秒,冷静沉着,下手疾稳,不多时元褚便被扎成了刺猬。

    此时,白巾之下已然血液横流,甚有好几条血痕顺着肌肤纹理流动至后背。

    待薛大夫停手后,不多时,血液便神奇般地止住了。

    因抢修堤坝而导致失血的伤患不在少数,所以薛大夫的医药箱里常备驱寒灵,跌打损伤,止血药粉等一类的刚需药物。

    针需扎两刻钟,得此空隙,薛大夫拿起毛笔写出一份药方,吹干了往桌上一放,“你们谁去观江阁抓药”

    话音刚落,衙兵放下蜡烛,抽过药方揣进怀里,戴着斗笠和蓑衣跑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