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三更合一

作品:《七零之女配当家

    元旦限定礼盒的出现, 让那些没抢到的一品珍粉丝们是耿耿于怀,越想越不得劲儿。

    别人都有的排面,他们没有, 那哪成。于是每天到黄记糕点铺买一品珍的糕点时,都会例行一问今天出限定了吗

    营业员被扰的烦不胜烦, 从原本温柔的告知还没有呢, 如果出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到后来逐渐扭曲的僵硬假笑没, 真没。你再问我就去死。

    求求了 不要为难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好吗

    有道是在顾客那受的苦,就得从厂商那找回场子。他们烦我,我就烦你们。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所以每次安福带着瘦猴去送货, 也会被营业员例行一问请问今天研究出新限定了吗

    “”

    在了在了, 别催了。

    老胖子回厂后立马转移焦虑,化身人间喇叭精,整日在陈曼姝跟前叨叨个没完。有种你不赶紧弄我誓不罢休的趋势。

    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周,一品珍推出了新年限定福袋。

    只是这个福袋有些特别, 麻色粗布作底, 红色硬纸围嵌前后至尾。配合福袋形状折叠, 完美镶嵌一处。偶有镂空花瓣,搭档内里麻色, 交映别样美感。

    最绝的是那纸上刺绣, 银丝镶红边, 灯笼挂檐、喜鹊落枝、金鱼戏水、五色绣球、倒“福”五种图案。

    红绳束口, 打成蝴蝶结状,一个中国结静静垂在袋边。绳扣两端挂着极小的银色铃铛,小铃铛做工精细, 晃荡一下就发出清脆声响。

    福袋底部还有一个小惊喜,绣着李世民守岁中的一句诗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新年祝愿都随糕点一同被装进了福袋里。

    这次的限定价格定为三十块,数量比之前直接翻了一倍,算是陈曼姝送大家的新年有偿礼物。

    毕竟喜庆日子,愿意花钱的大有人在,物多价低,绝对血赚。

    当时安福还没看清陈曼姝的奸商嘴脸,差点就真信了她的鬼话。

    “唔,好看真好看”当限定包装完工后,马师傅拿着爱不释手,忍不住和它贴贴。

    小鹿在一旁看的直接捂脸马师傅,您真是够了

    上次陈曼姝否掉了他那关于龙啊凤啊的主题,倔老头还单方面跟她绝交了两天。这次倒好,总算符合了他心中的喜庆标准。

    罐头厂。

    午休时间,一群小蓝姑娘们聚在一块叽叽喳喳,讨论话题就是关于这次除夕一品珍会出什么新品。

    大家踊跃提出猜想,并不时捂着脸嬉笑作一团。

    坐在不远处的两姑娘显然同她们不是一道的,撇撇嘴,故意大声唱反调

    “不是吧不是吧,他们家东西死贵死贵的,不会真有人吃饱了撑着去买吧”

    杠精二号立马接上“就是咱们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也就拿个噱头骗骗某些傻子了。”

    除夕限定售卖那天,精致漂亮的福袋,软糯香甜的贺岁糕点,还有特别设计的锢在束口处的金色挂绳。

    可以把福袋当斜挎包背在身上。

    这是什么是排面啊不买还是人吗买绝对得买

    罐头厂那对杠精姐妹花,言辞凿凿犹在耳畔,结果这会在黄记糕点铺门口狭路重逢,身上都斜跨着一个小福袋。

    这购买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说好一起做黑粉,你却背着我偷偷转了路人

    空气中响起好一阵啪啪的清脆打脸声。啧,脸疼,脸真疼。

    “好巧。”个死骗子,果然是想自己偷买,被我逮住了吧。

    “是啊,真巧。”呵,就知道这女的不是个好东吞嘴脸露出来了吧。

    两个内心戏超多的塑料姐妹,皮笑面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冷哼一声,转身分道扬镳。

    这天,大家为一品珍又火拼了一回,那血腥场面,真真是富人难抢,穷人落泪。

    别再薅羊毛了,给孩子荷包留点余钱叭,孩子穷的快连饭都吃不起了。众人嘴上抱怨的越起劲,到新品出来时,跑的比狗都快。

    深刻验证了一个真理爱吃的嘴,骗人的鬼。

    “好累,真的好累。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人家手都数抽筋了呢,哈哈哈”

    一品珍大本营内,财务正满面红光,翘着二郎腿记录这几天的进账,笑的那叫一个狂野,牙床都全部露了出来。

    而他们的大功臣,陈曼姝陈小老板,正坐在椅子上,被小脑残粉鹿殷勤地捶着肩。

    “亲爱的,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她一有起身的意图就被小鹿重新摁回椅上,陈曼姝无奈,轻笑一声出言打趣。

    结果小姑娘因为她那声“亲爱的”直接闹了个大红脸,扭了扭身子,羞涩道“哪、哪有,就算是,也是我心甘情愿。”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只给我一个人捶肩。”

    “好”

    个别词换下,就是妥妥一出霸道总裁囚爱记。两戏精演得起劲,丝毫不顾及旁边无辜的财务。

    好好一个捶肩,怎么到这两人嘴里就全变味了

    太阳快落山时,陈曼姝帮着工人整理完最后一批货,顺便装了几个小福袋,打算带回家给闻老太和小孩玩。

    没成想在闻家附近的巷子碰到了老熟人。

    “瘦猴”

    天色稍暗,两人隔得远,陈曼姝看不大清人脸。不过看这小子躲闪的模样,得,就是了。

    “我让你站住。”眼见人撒腿就要跑,陈曼姝声音当即冷了下来。

    “过来。”

    瘦猴不吭声,踌躇几下,还是没敢跑,捂住脸就乖乖挪了过去。

    说实话,陈曼姝看着冷冷清清的,不大好接近。但性子其实很好,会跟他们说笑,给他们开小灶,从不摆老板架子,总是很细心的照顾别人。

    瘦猴几乎就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唯一一次就是发现新人进车间操作时不仅没消毒戴手套,还把生熟食品混放,且是惯犯。

    她也没怎么,就是勾着唇,似笑非笑地问了那人一句“你说,我还应该用你吗”

    反正他们第二天是没再见到那名员工了。

    所以说,暴躁的胖头鱼纯粹是只纸老虎,不可怕,小老板才是真狼灭。

    瞧着人一瘸一拐往这边走,陈曼姝眼睛微眯了下,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

    “手拿开。”

    瘦猴一只手将右脸捂了个严实,唇抿得死紧,眼神闪烁,昂着头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直视她。

    一米八的高个子,在略显娇小的陈曼姝跟前,气势反倒矮了一截。

    “要我帮你拿”陈曼姝气笑了。

    这小子平时嘴虽贱了些,办事却很稳妥,十分能沉得住气。说到底不过十七岁的半大少年,比现在的她还小上两岁。

    年轻气盛跟人起了冲突也在情理之中,但这躲闪的姿态,不必说,绝对是跟一品珍有关了。

    在陈曼姝冷淡的逼视下,遍布青肿的半张脸展露在空气中。

    颧骨一片暗紫,布满瘀血。眼皮肿胀,耷拉着没法挣开,血渍凝固乌青边上,在夜晚显得尤为可怖。

    “小老板,真没事。”瘦猴怕吓到陈曼姝,又赶忙捂住。

    装潇洒一笑,结果扯到嘴角的伤口,当即就嘶了声,疼的龇牙咧嘴。

    陈曼姝盯着他的脸不说话,黑眸静的出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瘦猴简短的讲述中,她才知道他这次受的无妄之灾,多半是被迁怒的。

    正所谓有竞争的地方,就必有模仿,甚至抄袭,糕点市场亦如此。一品珍的爆火,打破了市场原有的平衡。

    本来吧,大家生意是“你不行,我也不行”,惨都一样惨,也犯不着去争那一亩三分地。

    现在安乐桃酥工厂摇身变一品珍了,成了百货大楼的长期合作品牌,大受追捧,风头一时无两,把他们本就不多的客源抢去了办成。

    其实一品珍的受众定位本就与他们不同,但红眼病哪管这么多,看你钱挣多了,可不得心存怨恨。

    冲瘦猴下毒手的正是杨氏糕点厂几个学徒。逮着他落单,边推搡边说些垃圾话。瘦猴本就对他们厂子不要脸的抄袭正恼火,却担心给厂里惹麻烦,愣是忍着没动手。

    结果对方变本加厉,骂他不算,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侮辱陈曼姝。

    “谁不知道他们厂是靠个娘们发的家,指不定就是谁姘头,跟人睡觉睡出的老板。”

    “我艹你大爷”瘦猴上去就是一拳。

    但寡不敌众,最后被人圈在麻袋里拳打脚踢,打成了猪头。

    陈曼姝听完没什么表示,先带他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等人包扎完伤口强行送回家。

    如春天般温暖的小老板,委实吓坏了瘦猴。

    第二天瘦猴顶着个猪头脸还要强撑去上工,半道被守株待猴的陈曼姝堵个正着。

    “小老板,你听我解释”

    小老板不理他,并率先往相反方向走。见他还傻站在原地,回头不耐催促

    “还不跟上。”

    “”

    “带你去找回场子。”

    “”

    当大金走着走着就被突然拽进巷口时,他几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连忙追进去。

    女孩支着脚,漫不经心靠在墙边。白玉般的柔荑上衔根烟,见人进来,不甚在意地吐了口烟雾。

    她看向瘦猴“是他们”

    “对”瘦猴这会也不觉得丢脸了,俨然一个被人欺负后跟家长告小状的学鸡。

    他捂住大金的嘴,将其双手反剪紧锢脚下,免得影响小老板正常发挥。笑话,人多他打不过,一个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曼姝随手捻灭烟,丢在脚边,而后抬眼看向愣忡的三人,笑了笑,“一起上”

    三人对视了眼,然后流里流气的冲陈曼姝吹了声口哨。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他们可是不舍得欺负的。

    “妹妹脾气很大嘛”为首那位眼神扫过陈曼姝的胸部,猥琐地露出口黄牙,“要不跟哥哥睡一觉,哥哥就考虑考虑放过你那小情郎”

    他说着就朝陈曼姝走近,结果手刚要碰上女孩时,只听咯嘣一声,骨头移位的清脆声。

    男人右手直接被陈曼姝逆时针掰到肩上死死摁住,他还来不及惨叫,曲着的肚子紧接被女孩膝盖顶得猛的后仰。

    嘭一个过肩摔,男人脸朝地倒下,溅起一地灰尘。

    在场包括瘦猴在内的四个男的都傻眼,目瞪口呆望着她,一声“威武”情不自禁就要喊出口。

    “咳咳咳”地上的男人捂着肚子蜷缩成团,整个巷子都是他的痛呼声。

    女孩慢悠悠直起身,垂眸看了看手,嫌脏般拍上两下。随后踩上男人的脸,歪头看向对面那两人

    “过来啊,怎么,不想救他了”

    语气别样温柔,听得在场人心都颤了下,眼皮直抖。

    哇靠,这女的还是人吗兄弟是什么再重要能有命重要么现在当然是跑啊

    还没跑两步就被记仇的瘦猴一个伸腿,全绊倒在原地。

    “咯嘣”两次骨头移位声相继响起。

    最后陈曼姝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粗麻绳,把三个瑟缩的大男人齐齐整整丢到了角落。

    “到你了。”她甩了甩手,蹲到大金面前。

    “我错了,呜呜。我以后不、不敢了,你别、别杀我。”

    他身后的瘦猴闻言直接歪了歪嘴,噗嗤一声,结果又扯到伤口,赶忙收起得意的笑。

    “小同志,说什么打打杀杀的,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做那违法的事。”

    角落那几个很应景地呜呜了两声。

    “以后,离一品珍的人远点,嗯”

    “不然,”女孩手拿烟头戳他的脸,笑眼弯弯,“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哦。”

    最后四人在陈曼姝的温柔注视下,互相搀着对方残破的身子,弯腰给瘦猴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对不起猴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就原谅我们吧”

    回厂子的路上,瘦猴隔一会就偷偷瞄陈曼姝一眼,被女孩抓了个正着。

    “怎么,我脸上有钱”

    “”就离不开一个钱字了是吧。

    “以后放聪明点,厂里不是没人,别被人打了还死扛着,脸面没你想的那么值钱。”

    “哦。”

    听着陈曼姝轻淡的话语,瘦猴突然感觉眼眶涩涩的。本来不就是被人打了一顿吗他从小一个人长大,挨打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但今天陈曼姝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出了这口恶气,好像告诉他没关系,我都帮你打回来了。

    那点微乎其微的委屈顿时就消散了。

    等两人回到厂里,工人们见到瘦猴同木乃伊般包裹着的头颅,惊奇地围上前,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小手趁机摸上两把。

    瘦猴臭着脸被人戳来戳去。

    他就知道,指望这群家伙有什么同事间的友爱,简直做梦

    其中笑的最狂妄的当属小鹿,“哟猴工友,您这是盗墓去了换的新造型很应景嘛”

    “今年的时尚标杆没你我都不看。”马脸紧接着挤兑。

    大家哄笑。

    “行了一个个围着像什么话,还不赶紧给我回工位上。”

    安福站在办公室门前轻呵,随后将目光转向陈曼姝和瘦木乃伊猴,没好气道“你们俩都给我过来”

    真是半会功夫没看着就给他惹事。

    “说吧,怎么回事”

    陈曼姝不用人招呼,十分自若地走到皮椅边坐下,还很有闲心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你不坐”她问瘦猴。

    小老板委实牛人,他脸皮确实厚不过。

    在胖头鱼“你敢”的死亡凝视下,瘦猴缩了缩脖子,弱弱摇头。作为一个正经伤员,他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后,安福坐在办公桌前不发一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而罪魁祸首还在悠闲喝茶,安厂长感觉血压又高了,咬着牙道

    “我们小厂长真是威风了呢。”

    小厂长谦虚摆手,“哪里哪里,还有进步的空间。”

    “”

    当时打完人是挺爽的,现在想想,她两世加起来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中二少女一样,带着兄弟出去干架。

    确实有点令人羞耻呢。

    “你知不知道,要是人到公安局去报案,告你聚众斗殴,残害人身安全,这个罪名你承担的起吗”

    安福很少这样严肃地教育人,都不坐了,气的在屋里直踱步,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这年代最怕什么,最怕打架斗殴流氓罪,轻的抓进去蹲号子,重的直接给判死刑。

    这么严重瘦猴瞪大眼,也不敢说话,焦急地盯着陈曼姝看。

    小老板要是因为他出了什么事,他做鬼都不会安心。

    女孩半阖眸子,也不说话。安福以为她把话听进去了,正准备出言安慰几句。

    “不会,我没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痕迹。”陈曼姝声音冷静又笃定。

    只不过是卸完胳膊再装回去而已,能有什么痕迹。再说,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是她打的

    瘦猴都没去报案,他们要敢,到时候指不定谁先弄死谁。

    安福她还很骄傲

    “实在不行,我就先进去。”女孩口吻冷淡,不甚在意的模样,“等出来后还打他。”

    “”

    禽兽吗就可着那一个人欺负。

    这件事以安厂长的严厉批评教育做了结尾,当然,瘦猴被对家糕点厂打成猪头的消息在一品珍还是不胫而走。

    以小鹿和马脸为首的工人临时组了个小队,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麻袋一套。

    把刚恢复得差不多的大金又重新胖揍了一顿。

    闻家。

    陈曼姝走进厅堂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进错了家门。

    这个时间点通常在外头遛弯的闻老太,这会坐在主位上,跟一位青年交谈甚欢。

    这人是游魂么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的。

    当她脚步声一响起,青年便似有察觉的转过头,眼尾睫毛低垂,气息安静而内敛。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勾了勾唇。

    “臭丫头,你怎么才回来”闻老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两眼,“你看小纪都搁这等你多久了。”

    “”她只是出去打了一架,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纪维祯感受到陈曼姝递过来的眼刀,垂眸继续装无辜。

    “才一个时辰不到,久个屁。”闻乔立在老太太身侧,跟个小侍女似的,阴沉沉盯着纪维祯。

    话刚落就迎来老太太的日常拐杖打。

    呵,他果然是山沟沟里捡来的吧。

    “小纪,你别理这臭小子,整日就知道瞎混,哪像你,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

    “您过奖了,令孙也很优秀。”青年顺势看了眼闻乔。

    奶奶,你快看快看他对我翻白眼翻白眼啊

    闻老太握住青年的手,笑容慈爱“瞧瞧,这孩子真会说话。”

    陈曼姝闻乔

    目前状况就是闻老太跟纪维祯聊的飞起,而她跟闻乔像两个多余的外人,安静如鸡立在一旁。

    奇了怪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登堂入室的。闻老太脾气古怪的很,可不会允许陌生人随意进入自己家中。

    对于仙男外表的迷惑性,陈曼姝可能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事情的经过其实是这样的,闻老太拎着水杯,本来要去找隔壁的小姐妹共同追忆下过往的青葱岁月,出门就发现有个清俊斯文的小伙站不远处。

    干净内敛的气质,不由让人心生好感,特别是整日对着闻乔这个糟心玩意儿的老长辈。

    假若孙子可以换,你看她赶不赶紧干。

    所以闻老太果断上前搭话“小同志,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青年看到闻老太过来的方向,眸光闪了闪,随即点头“嗯,我有一个朋友住这里。”

    朋友在她家门口等朋友,难不成是小丫头对象

    糟糕她孙子媳妇被人截胡了

    不过仔细端详,长相确实优越,怪不得小丫头看不上她家臭小子,搁她她也选这个。闻老太既欣慰又惋惜,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似乎是瞧出她的迟疑,青年有些失落地垂下眸,轻声说道

    “我一个月都没收到她的信了,有点担心,就跟报社请了假过来看看。”

    哇,小丫头不得了啊,还玩始乱终弃那套。

    “你在报社工作”闻老太不动声色询问。

    青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只是个小记者。”

    胡说八道不带脸红的。要是陈曼姝听到他的鬼话,绝对当场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演技

    “孩子,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谢您,我正在努力,”纪维祯扬唇浅笑,“定不叫我在乎的人失望。”

    在乎的人,这话说的就很有灵性了,满满的暗示意味。

    三言两语下来,闻老太自个就在心中给纪维祯塑造了个完美形象。多好一小伙,长得俊,又刻苦,关键还痴情。至于她家那个,他妈的,不说了。

    “跟我进来吧,你那朋友租了我家房子。”老太太拄着拐杖,边走边嘟囔“这小丫头,也是够狠心的。大冷天就这么让人巴巴搁外头等着。”

    身后的青年嘴角轻翘,笑意稍纵即逝。他上前扶住老太太,小心叮嘱“您慢些。”

    “丫头,还不过来带你朋友到处参观参观”老太太加重“朋友”二字,看陈曼姝的目光隐约带着点谴责。

    陈曼姝瞥了纪维祯一眼,莞尔道“不用了,我想我这位朋友等会应该有别的事,对吧”

    这位朋友眼尾微垂,似是无奈“曼曼说的是,我就不多加叨扰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陈曼姝瞪他。

    “我让你留下就留下,管那么多做什么”闻老太生气地敲了下拐杖。

    “”好吧,您年纪大,说什么都对。

    “奶奶,我也要去”一边的闻乔不乐意了,主动给情敌和喜欢的女孩创造独处机会,他才不干这种蠢事。

    没点眼力劲儿的臭小子。闻老太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边呆着去。”

    人小情侣间说点私密话,他去瞎凑什么热闹。

    闻老太算是看出来了,小丫头人虽渣了些,对小纪倒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方才进门见着人,眉眼间的欢喜骗不了人。

    她这傻孙子还是别陷得太深哟,免得到时受伤的还是自己。

    闻老太眼中的野丫头和痴情小子,此时正在后院一前一后闲逛。女孩自顾自走着,也不理后面那人。

    “你生气了吗”青年停下步子,微抿唇,声音有些发哑。

    听到他略乏疲惫的声线,陈曼姝不免心软了些,回身看他。

    “纪维祯。”她难得正经喊他一次,“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只是这里的租客,没必要打扰到别人。”

    她和他之间,本来也不需要他人干涉。

    目及对方落寞的神情,陈曼姝知道他误会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纪维祯无奈地笑了笑。

    “抱歉。”青年唇色是很淡的那种,有点粉,几近泛白,微微下抿时有种天然的无辜感。

    “是我没考虑周全,”他说,“只是有点想见你,就过来了。”

    青年目光纯粹,黑色瞳仁静静注视着陈曼姝,水润,潋滟,勾人而不自知。

    “你别看我。”

    半晌,陈曼姝突然别过脸,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她定力向来可以,所以说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要怪就怪仙男太知道怎么勾人了。

    “什么”纪维祯这次不是装傻,是真的不大明白女孩的意思。

    “你不知道吗”

    他正要摇头,结果陈曼姝陡然上前两步,踮脚凑近,温热呼吸洒在他下颚处,令青年身体不自觉紧绷。

    “不知道自己多好看。”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对方眼底情绪一览无遗。

    “这个不好。”纪维祯突然摇头,侧了下身,很自然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还有很多其他优点。”他强调,表情十分认真,似乎对来自外貌的夸奖都很抗拒。

    暧昧气氛也因着青年不解风情的举动毁灭在了寒风中。

    实在棒的很。

    “你回去吧,不送了。”作为一个伪恋爱谈了好几段,实际经验却近乎于0的真新手。方才纪维祯那不经意的躲闪,显然有些伤害到我们陈总裁的自尊心了。

    说完她就往前厅走了,这次连头都没回。

    真生气了,纪维祯低头失笑。难得她主动一次,下回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刚刚那一刻,他其实有点想吻她。

    只是还不行。

    人应该会吓跑。

    最后纪维祯自然是没走成,被强行觉得还没成功挽回女方情感的闻老太留下用饭了。这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吵个架亲两口不就完事了真是没用

    秉持着做好事就要做到底的精神,闻老太拐杖一挥,打算把两人都挥进灶房。

    “丫头,你带小纪到灶房参观参观。”依旧是那熟悉的开场白,只换了个状语,敷衍得明明白白。

    “”陈曼姝面不改色地说明,“奶奶,我是去做饭。”

    闻老太点头,眼神疑惑。她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

    这次闻乔放聪明了,假装出门,等他奶奶找隔壁小姐妹去了,立马窜回灶房。

    结果瞧见里面的场景,瞬间一个脸懵两个逼。

    陈曼姝倒没什么,照样切菜切的飞起。就是今天声音略重了些,那刀咚咚咚的,切的莲藕都比往常厚了一个度不止。

    心境貌似不怎么祥和。

    当然,这不是要紧的,关键是纪维祯那阴险人。竟然在抹眼泪抹眼泪啊,你敢信

    听见后边的动静,他还揉了下眼才回头,通红的眼眶,湿漉的睫毛,委实是忍泪含悲啊。

    好家伙,他这该不是踏进了新鲜的情侣对打现场吧,男的还是输的那方。闻乔想象着平日陈曼姝说话的语调,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句

    对象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呀

    正好陈曼姝那边的刀噌地砍在了案板上,闻乔口水直咽,有点腿软。

    他颤巍巍开了口“曼姝啊,咱们有话好说。”

    这对象叛逆点也不能直接动手啊,实在不行他替她管教管教。不然就纪维祯那瘦胳膊瘦腿的,踢个几脚就得残。

    闻乔这会已经完全不纠结情不情敌的问题了,暗恋都差点直接胎死腹中。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沉痛说道“要实在忍不了,你们互相吐几口唾沫,多实在”

    这他妈哪来的神经病。

    陈曼姝和纪维祯同时看向他,漠然的两张脸都传达了同样一个讯息你傻逼

    于是闻乔被陈曼姝提溜去了纪维祯那,才发现阴险人那鳄鱼眼泪完全是切洋葱切的。

    现在好了,变成两男的对着哭。情敌携手,追人不到手,有泪一块流

    半刻钟后,陈曼姝实在忍不了笨手笨脚还尽添乱的两人,冷着脸将人赶出了灶房重地。

    一个个的在这,尽影响她发挥。

    女孩低着头,非常耐心地清洗塑料桶内的猪杂碎。都是她去县城的猪肉厂子跟老板拿的,人一听她要这些内脏玩意儿,直接免费送了两大袋。

    桌板上还整齐摆着许多切好的素菜和薄肉片,都用一个个小碗装着。

    没错,陈曼姝今天要搞的就是火锅。昨天老师傅才把锅弄好送来,正好纪维祯也在,人多热闹,吃火锅正好。

    她在里面有条不紊忙着,外面的一大一小也在正经辩论。

    起因是幼稚的闻乔同学表示要孤立纪维祯,拍拍屁股就走了,把纪维祯独自留在了院子里。

    青年有点无聊,只能跟孩子逗逗趣儿了。

    “你为什么在这”

    被他们家美美勒令在屋里背乘法口诀表的小宝,这会在哥哥的放水下,放不容易出来透个气。

    就碰上一个最不想碰到的人。

    还坐了他最爱的秋千。

    此仇不共戴天

    他叉着腰,很气愤朝纪维祯吼。那小奶音,又糯又软乎,没一点气势,反倒可爱的紧。

    而坐在秋千上的青年,动都不带动的,懒懒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小不点,气定神闲道

    “我在这怎么了,又不是你家。”

    “”小孩被气的有点懵,一时间想不出骂人的话。他气呼呼鼓着腮帮子,瞪向纪维祯。

    “看我做什么。”青年似乎觉得欺负他还挺能打发时间,很少见地主动开了口。

    “看你丑”小宝生气回嘴。

    “不如你。”纪维祯淡淡反击。

    说不过,好气

    终于冷静后,小宝灵光顿闪,霎时昂起脑袋,鼻孔朝天,小表情尽是得意。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家美美给你当老婆”

    纪维祯不说话。

    “你、想、得、美”小宝一字一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这位准姑父的逆鳞上蹦迪,小嘴继续叭叭

    “喜欢美美的多了去了,你就是个备胎。”

    备胎纪维祯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不妨碍他根据字意猜出个大概。生气倒不至于,他就是好奇,这小孩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怪词。

    “小孩。”青年也不坐秋千了,蹲到小宝跟前同他平视,“我给你讲个故事,要听么”

    身高可以输,气势不能自诩大人的三岁小朋友如是在心里想到。

    “你说”

    “从前,山里有个小孩。他很爱说谎,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怎、怎么样了”

    “没了。”

    青年坐回了秋千上,这场辩论以小宝噙着泪花跑进灶房结束。

    傍晚,闻家周边的邻居都闻到了一股浓烈香味,比之前哪次都要来得冲的多。

    翻滚热意中融化的花椒,拌入厚重黄油,汇成半锅醇厚的香辣原汤。这霸道辣香却并未盖过那抹酸甜,透着番茄酱熬制后的鲜爽,令人口齿生津。

    有老饕餮恨恨咬了口自家的干硬大饼,几乎是含泪咽了下去,心酸的想直接换个女儿。

    “你去问问闻老太他们家亲戚。”

    “”

    “还缺不缺爷爷现在。”

    “”

    这段对话陈曼姝自然是不知情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涮火锅的绝顶美味中。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很少像现在这样,全部人围坐在一张大大的圆桌,火锅热气腾腾,红汤和番茄汤咕嘟咕嘟作沸,香味浓郁。烟雾缭绕间,带起一股暖意。

    昏黄灯光晕染在人脸上,照映出对食物满足的柔软神情,有种平淡的幸福感。

    陈曼姝往香辣锅中烫了一块脑花,在众人咦的声响中,在蒜泥油碟细致按摩半晌,再缓缓送入口中。

    绵软滑腻的质感,如那嫩豆腐,内里微甜,轻抿一下就在舌尖化开。红油的醇辣,在香油组合蒜泥的中和下,咸鲜爽口,味浓而不腻。

    她不自觉弯了眉眼。这些俗人,理解不了她的人间美味。

    事实是,大家的嘴现在都很忙,在香辣和酸甜间频繁往返,不时夹上一块糯乎乎的红糖糍粑作缓冲,再继续投入到进食中。

    啊为什么一根简单的菜叶子在汤底过一遍都能这么好吃啊

    而大福小宝就比较特殊,两人面前放着温胃的牛奶,辣锅里的食材必须热水过一遍才能吃,所以大多专注番茄汤。

    就算这样也吃的很开怀,嘴巴油润润的,小肚子很快就鼓了起来。

    除她之外,也就纪维祯吃相比较优雅了,涮火锅这么接地气的事都给他吃出一股子矜贵来。

    他原本淡色的唇已经绯红,下筷时尤为钟爱菠菜和鸭肠,还必须是辣锅。被辣到会轻微皱下眉,而后筷子继续往那伸,执拗的可爱。

    “曼曼,吃这个。”

    对方吃的同时不忘给陈曼姝夹,全是刚煮好的薄肉片,在女孩碗里堆成个小尖。

    那手快的,引来荤食爱好者闻乔强烈的不满。

    “你吃。”青年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亮

    想起自己因为先前的事而微恼,所以没肯给青年调蘸碟的陈曼姝,看了眼他面前辣椒油小米辣酱油的神奇搭配,默默移开眼。

    吃到最后,也就只剩纪维祯一人还在顽强涮辣锅了。

    在纪维祯离开之前,陈曼姝还是问了一句关于那天都报紧急叫他回去的事。

    她能感觉到,他这次过来情绪不太对。虽然和平时一般无二,但总归有些细微差别。

    “你和别人哪里不一样年轻,梦想,侠肝义胆”

    “维祯,你是个聪明人,我只需要你记住。选择做了便做了,无需回头,无论对错。”

    老社长的话似乎又在耳边敲响。

    强烈的坠感,连同他的心。

    “犯了点错,被停职了。”青年声线平淡,甚至帮她挽了挽耳边垂落的碎发。

    “我可以吻你吗”

    他突然问道。

    长风吹过街,在这不经意的夜晚,暧昧潮涌。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