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7章 第二十四枝红莲(三)

作品:《男主渣化之路

    3、

    夏栀原本还想再多问两句, 可这面实在是太香了,她决定还是先吃再说。

    闻着香,吃到嘴里更香, 夏栀一开始还想细嚼慢咽,可很快就挺不住了, 大口大口嗦起来, 看得夏婵一愣一愣的, 她家吱吱什么时候吃饭这么积极过

    面条的香味令人坐立难安, 谢隐把筷子放到碗上“阿姐,你也尝尝。”

    夏栀满嘴都是面, 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谢隐对夏婵的称呼“阿姐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你是我舅舅”

    不应该啊, 妈妈不是说过舅舅只比她小两岁吗,今年也是三十多了,可这个人跟自己却是同龄人。

    谢隐看着小姑娘碗里还有一半的面条, 思考片刻, 道“还是等你吃完再说吧。”

    夏栀不懂,但她确实是想专心吃面,唏哩呼噜一顿嗦,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摸肚皮“好过瘾”

    夏婵吃得就比较文雅,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面确实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手艺了

    “吱吱。”

    夏栀陡然警觉“我们不熟啊, 你别这么叫我,只有妈妈才能这么叫。”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是啊,你谁啊”

    夏栀随口一问。

    “我是你爸爸。”

    夏栀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有病吧,我才是你爸爸呢妈妈你看他嘴上占我便宜我还说我是他姑奶奶呢”

    结果却见她妈一脸尴尬, 夏栀不由得愣住“妈妈”

    夏婵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艰难道“吱吱,他真的是你爸爸。”

    吱吱的世界顿时崩塌了。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已经超过了她对这个男人的厌恶与怨恨,她甚至都忘了诅咒他快点死,目瞪口呆在谢隐跟夏婵之间看来看去,这就好比她妈随手指着她班里一个男生告诉她是她爸一样,这也太离谱了

    “不是,妈妈,你别逗我了,那男人不早死了吗他没爹没妈是个孤儿,死了连给他烧纸的都没有呢。”

    小姑娘如此欢快,夏婵更尴尬了,她清清嗓子,对谢隐解释“吱吱她她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们平时会遇到一些不怎么友善的人,他们说话很难听”

    “我没有怪她。”谢隐坦诚,“她也没说错,不负责任的父亲确实跟死了没区别。”

    夏栀左看看右看看,“妈妈”

    夏婵“吱吱,他真的是你爸爸,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他没有变老,还是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夏栀

    她本来坚持不信,可妈妈的表情跟语气都特别认真且严肃,这让她不得不信,天底下任何人都会骗她,惟独妈妈不会,不相信妈妈的话,她还能相信谁呢

    但相对的,谢隐就没得到好脸了,甭管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反正他该死就对了

    小姑娘抄起板凳指着他“你给我滚出去这里没有你待的地方”

    夏婵赶紧拉她“吱吱,你先别冲动,听妈妈把话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夏栀怒道,“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意外,我不管那么多,他这十几年缺席了都是事实,我不想听他解释,能不能直接滚啊,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谁需要你回来了你怎么没死外头”

    “吱吱”

    夏栀从小被妈妈宠爱着长大,什么时候妈妈用过这种严厉的语气喊她当下就把小姑娘委屈的不行,再看谢隐,也是越看越讨人嫌,根本不想搭理他,气得拔腿就往屋里跑。

    “吱吱”

    夏婵本来想追上去,又因为还有个谢隐在,停了几秒钟,跟他说“吱吱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待在这儿别到处乱走,等我去跟她好好说,要是她真的不能接受,我也不能留你。”

    谢隐乖巧点头“好。”

    夏婵这才急忙去找女儿,谢隐眨了眨眼睛,把碗筷收起来拿进厨房洗了,今天和的面有点多,剩了点在边上,各种不同馅料也都剩了些,他干脆把它们做成馅饼。

    屋子里,夏栀趴在被子上,整张脸都埋进去,门没反锁,就等着妈妈来哄呢。

    她是夏婵的小心肝小宝贝,不可能有任何人事物比她更重要

    事实也的确如此,夏婵先是敲门,没得到回应后悄悄将门推开,看见女儿呈大字型趴着,脸蛋是彻底埋在被子里,一点缝隙都没有,弄得夏婵哭笑不得。

    她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背“吱吱”

    夏栀用力把脸往枕头上埋,恨不得把自己闷死,抗拒意味极其明显,其实她不是真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对谢隐,不是对妈妈,她就是撒娇呢,想让妈妈抱着哄着。

    哪怕再过几十年,她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也仍然要妈妈疼

    夏婵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夏栀不喜欢长发,头发只留到肩膀,毛茸茸的,夏婵很关心女儿的衣食住行,她自己一件衣服穿好几年都不换,却把女儿照顾的非常好,养得小姑娘勇敢又张扬,从不为自己没有父亲而自卑,更不会因为外人的流言蜚语感到难过。

    所以夏栀虽然是短发,但头发却又黑又亮,像缎子似的。

    “吱吱,你听妈妈跟你说,外面那个人他也不是故意要抛下我们不管,现在他无处可去,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到处流浪。不过吱吱放心,妈妈不是心软就原谅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虽然住在这儿,但不是我们家里人。”

    夏栀不是真心生气,她动了动,夏婵问她“脸这么捂着不嫌喘不过气啊好孩子,快起来,他现在就在外面,你不跟妈妈说话,妈妈心里发慌,他要是坏人怎么办咱们家还是有点存款的”

    “他敢”夏栀怒气冲冲把脑袋抬起来,看到妈妈温柔的目光,立马脸红了,随即怒道,“他要是敢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我就打死他”

    夏婵失笑,捏了捏女儿的脸“你这么冲动直接跑进来,他在外面偷我们东西跑了怎么办”

    是哦

    夏栀紧张地要命,立马从床上翻身下来,“我去看看”

    母女俩的交谈没能逃过谢隐的耳朵,他看着面前包好的馅饼,又看看店里那四张桌子跟板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扛起哪个跑。

    夏栀像只警惕的小狗,上上下下把谢隐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活似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连呼吸都在算计,“我现在可以听你解释了,不过,你最好不要瞎编,我是不会信的。”

    谢隐看了眼夏婵,夏婵不看他,女儿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虽然她愿意收留他,但如果吱吱不愿意,她也是会反悔的。

    “是这样的。”

    谢隐用了十分钟,讲述了自己在离开后的遭遇,夏婵虽已听过一遍,但是听第二遍的还是会感到荒谬夏栀就更别说了,她全程都是茫然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双方表情跟态度都很严谨,她真的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小姑娘呆呆扭头看妈妈,夏婵点了点头。

    容不得她不信,如果这人真的是陈建业,他这个外表实在是太离奇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要怎么样才能维持十七岁少年的模样

    这不是能装出来的,95年也没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医美,而且就算再怎么装年轻,身体都会随着时间逐渐成长、苍老,真正的年轻人却不会。

    夏栀想过无数次,要是有一天那个男人回来了她要怎么办,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对方看起来真的跟她差不多大

    而且跟她想象中那种厚颜无耻的模样也不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好很好的,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抛弃妻女的人渣。

    夏婵其实也不知道该用怎么面对谢隐,毕竟这一切属实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女儿已经够排斥他的了,她只能尽力对他和善点。

    知道了他不是故意离开这么多年,说怨,也没多么怨,但要说爱,那也没有了,就像是遇到个老乡,能拉一把就是一把,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再多的没了。

    谢隐亦很乖觉,话不多,主要就是干活,有他在,夏婵确实是轻松了很多,夏栀看着,感觉像谢隐这样不要钱又勤快的免费工人也不好找,要是他能一直这么保持下去,那她勉强愿意答应他留下来。

    她们家的包子铺其实很小,去掉厨房跟摆桌子的地方,就剩下两个房间跟一个很小的储藏室,储藏室里面放的是肉啊米面之类的东西,打扫的干干净净,她们家的包子不敢说天下第一,但绝对干净卫生,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背地里嚼舌头,却还是会来买的原因。

    他们真的不知道夏婵清清白白吗

    知道的,只不过那张嘴啊,不恶意揣测别人就浑身难受,也不怕烂舌头。

    夏婵给谢隐找了张凉席,原本是想把店里桌子拼一拼的,但他没要,就用几把椅子垫上凉席,看着还怪可怜的,虽然他自己不觉得。

    突然回来了这么一个人,有点奇怪,有点陌生,夏婵无法从他身上寻找年轻时的心动与爱意,夏栀也很难把他认为父亲,他没有任何改变的外表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说他是陈建业,可给母女俩的感觉更像是刚刚认识的人。

    夏婵更睡不着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有人敲她房门,把她吓了一跳,“谁”

    “是我。”

    夏婵打开床头灯,下床开门“怎么了吱吱”

    “妈妈,我睡不着。”

    夏婵把女儿搂进怀里“妈妈也睡不着。”

    小姑娘蹭了蹭妈妈,抱住妈妈的腰“妈妈,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当然。”

    夏婵房间是一米五的床,母女俩睡上去绰绰有余,夏栀小小声问“妈妈,他真的是嗯,那个男人吗”

    从小就因为没有爸爸被人骂被人瞧不起,夏栀一点都不渴望有爸爸,她不像别的单亲家庭的小孩,她对“父亲”这个角色向来是不需要的,因为有妈妈就够了,她只爱妈妈。

    很多同学都有爸爸,可他们有爸爸还不如没爸爸呢,妈妈又香又干净,还特别爱她,谁会想要爸爸啊

    因此,夏栀从来不管陈建业叫爸爸,都是以“那个男人”作为代替。

    她虽然不想要爸爸,却又是个很懂得心疼妈妈的小孩,比如冯公安,虽然夏栀嫌弃他比妈妈年纪大长得不帅家里还有个儿子,但如果妈妈喜欢,她肯定举双手支持。

    “妈妈,你不要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了就改变自己的想法,要是你想跟冯叔叔在一起,我是不会反对的。”夏栀说着,又顿了一下,“不过,冯叔叔虽然个子高又是铁饭碗,可他长得好一般,而且跟他处对象就得当后妈,他儿子我不喜欢,我怕他欺负你。”

    夏婵哭笑不得“我不喜欢冯公安,他是个好人,帮了我们很多,但我不会跟他处对象的。”

    “也是。”小姑娘煞有介事点点头,“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跟他比,冯叔叔确实差多了。”

    这种小地方,哪里见过谢隐这样气质容貌都无比出众的人,跟他一比,其他人都是灰扑扑的,其实夏婵也是这样,与环境格格不入,才引来诸多恶意。

    珍珠蒙尘,美人失足,每一样都足以刺激平庸之人的眼球。

    夏婵笑出声来“你才多大,就知道谁好看谁不好看了”

    因这个话题,氛围变得轻松了一些,夏栀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瞎子,那个男人就是长得很好看啊不然他还有什么地方配得上你吗”

    夏婵忍不住揉揉女儿的脸蛋,“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都过去多少年了,等他安定下来,就让他走吧。”

    “妈妈。”

    夏栀仰头看她“你还喜欢他吗如果你喜欢他,我没关系的,让他留下来。”

    夏婵愣了下,随即笑了“说什么呢你也不看看他什么样子,我什么样子”

    “那又怎么了”夏栀不懂,“他现在可是吃软饭的呢,不好好伺候你,他配吃这软饭吗”

    夏婵想起白天看见那一大堆黄金玉器,沉默了几秒钟,翻身打开床头柜,把装着这些东西的盒子拿出来,夏栀不明所以,等妈妈一打开,她的小嘴儿顿时张得圆圆的

    好多钱

    “那这就是他的房租跟伙食费了”

    跟小土匪一般,夏栀直接拍板定案,就要把这堆宝贝据为己有,两只胳膊一圈全抱住,“我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抚养过我,衣食住行哪里不要钱我不管,这是他欠我的是我的了”

    夏婵捏她的脸,却很坚决地收走了不给,夏栀鼓起脸“为什么呀。”

    “这不是咱们的东西,当然不能要。”

    夏栀的脸蛋更鼓了“怎么就不是我们的了,那他一个当爹的,缺席我人生十五年,不应该补偿我吗他害你未婚先孕被人指指点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生下我,又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他不该负责任吗”

    小姑娘越说越生气,“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满脸无辜的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住我们的,难道他不用付出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才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我只想要他给钱”

    夏婵轻轻叹了口气,“吱吱,妈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是心里不舒服,但我不是为了自己不舒服。”

    夏栀很想哭,又不想妈妈难过,她吸了吸鼻子,“我有你疼有你爱,我一点都不遗憾没有爸爸,可是我心疼你总是被人说坏话,心疼你吃的那些苦,我爱你,所以我不会原谅他的”

    夏婵的呼吸因女儿的话而颤抖,半晌,她含着眼泪摸女儿的头发“我的好吱吱妈妈真的一点都不后悔,真的。就算再给妈妈一次机会,能够回到过去重新做一次选择,我也还是会生下你。”

    “可我要是能回到过去,我肯定要告诉你,不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夏栀难过的要命,明明妈妈这么好,可总是有那样多的人误解她、诋毁她,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随意污蔑的人有错,难道罪魁祸首没有吗

    为什么那么不负责为什么说好了会回来却杳无音讯为什么要让别人等他那么多年

    妈妈原本可以不受这么多苦的。

    她跟那个男人相爱的时候,国家恢复了高考,她本来可以去考大学,却因为有了身孕被迫离开学校,再也没有回去过。

    所以夏栀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考上大学,带妈妈一起离开这里。

    夏婵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她的吱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女孩儿,她太庆幸能做她的妈妈了。

    母女俩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去,到了四点左右,夏婵习惯性起床准备蒸包子,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店里的灯亮着,蒸笼冒着热气,空气中尽是包子的香味。

    谢隐正在煎馅饼,看见她出来了,很自然地问“怎么不再睡会儿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夏婵慢慢走过来,有点生疏地看着他,陈建业是会做饭的,但水平也就那样,不算好也不算坏,因为条件艰苦,像这种有肉馅还用油煎的馅饼,他哪里会做

    但锅里的馅饼不仅大小一样,还煎的恰到好处,表面金黄酥脆,香的要命。

    谢隐用筷子夹起一个放到盘子里“要不要尝尝”

    夏婵看着他,犹豫了几秒钟“谢谢。”

    “刚出锅有些烫,小心。”

    他叮嘱完就继续干活去了,这么多年下来,夏婵对于过去已经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陈建业不是个勤快人,这一点她没忘,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她照顾他,因为比他大了三岁,夏婵也习惯了。

    脸还是那张脸,人却完全变了,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呢

    有他在,夏婵甚至都没什么活儿干,偶尔有早起的来买早餐,她只要负责打包收钱就行。

    五点半,夏栀起床,洗漱出来后,包子馅饼温度刚刚好入口,粥也不烫了,她看到馅饼很惊喜“妈妈,你还做馅饼啦”

    夏婵道“是是他做的。”

    吱吱不接受谢隐,她也不好在吱吱面前说谢隐是她爸爸。

    夏栀瞬间变脸“哦。”

    她吃了两个饼,又吃了几个包子,唏哩呼噜喝下一碗粥,“妈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吱吱去上学了,客人才渐渐变多,有关系还可以的老客,看见店里多了个少年郎,就问“老板,你招人啦”

    夏婵犹豫片刻,不知该作何回答,谢隐说“是的。”

    “挺好的,不然你一个人也忙不来。”

    夏婵勉强笑笑。

    因为谢隐看起来太小,所以没人把他跟夏婵联系起来,九点钟左右包子卖得差不多了,夏婵看了下时间,比平时卖得要快,她自己尝了一个白菜粉丝馅儿的,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艺确实是比她好,明明一样的馅料,他包的包子就要好吃很多。

    秀芬婶的男人王刚也来买包子,他喜欢在人少的时候来,这样可以多跟夏婵说两句话虽然她不怎么搭理,但他总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不然怎么那么怕跟他说话

    “小婵,你进去吧,我来。”

    夏婵看了眼谢隐,小声说“别这样叫我。”

    然后转身进去了,剩下谢隐用塑料袋装包子地给王刚,“两块钱。”

    王刚从口袋里摸出俩钢镚儿,眼神还盯着夏婵曼妙的背影,他看得痴迷,谢隐往边上一步淡定挡住,王刚脸色一变“你让开。”

    让开是不可能让开的,谢隐比王刚高很多,他居高临下看着他,“包子买完了还不走吗”

    王刚嘴唇哆嗦了下,到底是不敢惹,他其实是个很怂的男人,对谁都怂,惟独对孤儿寡母除外。

    欺软怕硬,人的本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