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爷还要出去吗?

作品:《倾君侧·等皇的女人

    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从来不是。

    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所以,她先回了宰相府,找到了苏希白,跟苏希白谈条件,只要苏希白帮她找到崖狐的胆,她愿意帮苏希白做一件事,随便什么事。

    她了解苏希白,什么亲情在这个男人眼里,利益永远是排第一。

    果然,苏希白同意了,当即就派了几个人上了葱山。

    然后,苏月又易容以苏桑的身份回了一趟六扇门。

    她当时嫁入四王府的时候,跟六扇门的人说,她要出一趟远门,所以这次回去,六扇门的人高兴坏了,一个一个围着她问东问西。

    或许是跟着瞎婆婆生活了十几年,所以,虽说她眼睛看不见了,却是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而且其他感官较以前敏锐了许多,就连六扇门的那几个人都没发现,她已经失明。

    她回六扇门的目的,是想让人帮查一件事。

    就是血玲珑的由来和用处,以及崖狐胆除了解崖狐的毒,还能做什么

    等她回到四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商慕寒转着轮椅来到望月小筑的门口,出乎意料的,里面竟没有掌灯。

    黑幽幽一片。

    他微微疑惑,拧眉,转着轮椅,入了内。

    院子里没人,厢房里也没人,连婢女瞎婆婆都不在,也不见苏月的人影。

    商慕寒来到桌边,拾起火折子,燃了一盏烛火。

    房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商慕寒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薄唇微抿,他准备出门,却在转身的时候,轮椅不小心撞到了桌案,桌案一晃,上面的烛台跌倒,他连忙伸手将其稳住。

    许是他的动作太大,又许是他的面具本身就没有戴好,反正,在那一刻,他的面具从脸上跌落。

    他还没来得及拾起,就猛地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八爷!”

    商慕寒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就看到了盈盈站在门口的那人。

    一袭杏色钗裙,一件浅色披风曳地,素手轻扶着门楣立在那里,小脸被风吹得通红,风尘仆仆。

    不是苏月又是谁。

    商慕寒瞳孔急剧一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

    他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定格。

    他站着、倾着身子、扶着烛台、在他的脚前边,一顶银面委地,在他的脚后边,停着空空的轮椅。

    那一刻,他是慌乱的。

    从未有过的慌乱,也从未有过的狼狈,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保持着姿势,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她叫他什么

    八爷!

    天!

    深邃的凤眸一眯,一抹寒芒从眸底掠过,他轻轻翻转着自己的腕,一枚银针落入掌心,幽光一闪。

    内力凝于手上,眸光蓦地一敛,电光火石之间,女子疑惑的声音又猛地响了起来,“八爷是你吗”

    商慕寒一震,恍惚间,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叫是你吗

    眼波微动,广袖中的手慢慢收回,银针匿于掌中,他沉眸,仔细凝过去.

    女人已经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披风轻曳,脚步盈盈,径直往他的面前走。

    商慕寒瞳孔一缩,五指收拢,再次握了握手中银针,女人却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微微一变,“是你!”

    商慕寒一震,还没在那两个字中回神,女人却是已经猛地转过身往梳妆台的方向走。

    “四爷有事吗”

    女人在铜镜前坐下,背对着他,清冷地开口。

    又是四爷!

    商慕寒只觉得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大起大落,也第一次发现,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微微抿了唇,他在轮椅上坐了下来,弯腰,将地上的银面拾起,轻轻戴在脸上。

    “四爷若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如若没有,我要沐浴了。”

    女人拾起桌案上的一柄木梳,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发尾。

    依旧没有回头。

    商慕寒发现,她背脊挺得笔直,而拿木梳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突然,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他浑身一僵,只觉得呼吸也骤沉了下去,他快速地转动着轮椅往女人身边疾走。

    伸手,大力抓住她的腕。

    女人一惊,痛呼:“你要做什么”

    他已经粗鲁地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女人脸色苍白,有些闪躲,“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得出,她故意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难掩声音的颤抖。

    商慕寒紧紧凝着她的眼,她的瞳,那漆黑如墨的深瞳,影影绰绰、婆娑朦胧。</p>

    <strong></strong>    “那么黑,屋里为何不掌灯”

    眸光一闪,他突然沉声开口。

    女人一震,显然没有想到他这么大的动作,就为了质问她这个问题,愣了愣,才没好气地驳了他一句,“我喜欢黑,不可以吗”

    “可本王不喜欢!去,将灯掌起来!”商慕寒放开她的腕,沉声命令。

    见终于脱离了他的钳制,苏月虽心中甚是不悦,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起身,就往桌案边上走,一颗心却是如同小鼓在捣。

    因为眼睛看不见,她的嗅觉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敏,方才在门口,她便已闻见空气中的那一抹松柏的清香气息。

    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商慕寒不会来她这里吧,所以,当她闻见这熟悉的气息时,本能的,第一反应,是商慕炎。

    没有想到,竟是他!

    幸亏在他的眼里,她跟商慕炎怎么样,他都无所谓,不然,她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这样喊另一个男人,还不知要惹出多少纠复呢

    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先半天不吭声,跟她玩神秘,现在又让她点灯,还语气不善。

    心中狠狠将男人骂了一通,她来到桌案边,伸手取火折子,却发现平素一直放火折子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她心中一震,稍稍敛了敛心神,她又不动声色地来到桌案的另一边,这样,她就可以背对着男人的方向,将男人的视线挡住。

    伸手,摸索,终于摸到了火折子,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将火折子吹着,准备将烛台点亮。

    可是,还没有靠近烛台,她蓦地感觉到隐隐有股热气浅浅地喷在手背的肌肤上。

    她呼吸一滞,猛然意识到什么。

    可,已然太迟。

    车轮滚滚,响在身后。

    苏月将火折子捻灭,垂下眼帘,弯起了唇角。

    “你眼睛看不见了”

    男人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声音略沉。

    苏月唇角的笑容愈发放大开来,她转过身,面朝着他的方向,“四爷何必明知故问。”

    屋里本就有灯,这个男人却还让她点,不是吗

    商慕寒眸光微闪,“是因为狐毒的原因吗”

    “四爷觉得呢”

    苏月璀然一笑。

    那眉目弯弯、浅笑嫣然,却又绞着浓浓苦涩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风情味道,商慕寒微微失神,“为何不说”

    “说什么”苏月挑眉,佯装不懂。

    “说你眼睛看不见了。”

    “跟谁说”苏月依旧是笑着,“四爷吗”

    男人未响。

    良久的沉默以后,才道:“至少可以让太医来看一下。”

    “然后呢”

    然后继续拿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药物抑制,是吗然后继续在黑暗里漫无边际地等候,是吗

    如果讲了有用,如果太医有用,她何苦在这里死撑

    只有崖狐胆,现在只有崖狐胆可以救她。

    可是,出去找寻的人又没有找到,而有这个东西的人又不愿给她。

    既然横竖都是没用,她又为何要讲

    讲与谁听谁人帮她

    她之所以不愿让人知道她瞎了,说到底不过是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担心,让漠视她的人不屑,不让自己最后的一点自尊也丧失掉而已。

    可是,既然他发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再掩饰得那般辛苦;

    而且有些话也可以摊开了来讲。

    “然后呢”她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太医治不好,四爷会救吗”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的问他,虽然,其实已经问得很隐晦,但是,她知道,他懂。

    又是半天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她微微一笑,刚想开口,男人却是又出了声,“如若太医都治不好的,本王又如何能救不过,你放心,父皇不是已经派人去寻解药去了吗”

    男人声音清淡,听不出任何心中意味,但是,字面意思却很明显。

    他帮不了!

    看吧!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答案!

    苏月唇边笑容扩大,心中竟无一丝失落之感,因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是吗

    从不抱希望,所以也就不会失望。

    “四爷所言极是,我也正是跟四爷一样认为,所以,才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在这里等,目前,我唯一的出路,也只能等不是吗”

    男人没有吭声。

    苏月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此刻男人是何种神情,但是,她却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盘旋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