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怒而造反的老父亲(3)

作品:《救赎[快穿]

    这一章很好看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让怀了孕原本就会不舒服的何雪珠更加难受了起来, 她白着脸拼命强忍干呕, 正在忍耐着,一双手突然温柔的将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何雪珠抬眼,对上了林时恒关怀的视线。

    “靠着我睡一会吧, 睡一觉应该会好很多。”

    这段时间的相处,每天被丈夫手把手的教导写字, 何雪珠心底最信任的人早就变成了他,此刻放松下来,乖乖靠将头靠在身旁男人肩膀。

    林时恒十分爱干净, 她此刻就可以嗅到鼻尖的皂香,这段时间因为怀孕, 何雪珠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 但心中却比以前安宁了百倍。

    以前和时恒的相处, 让她觉得他们两人只是领了结婚证的陌生人,婚后生活更多的是与婆婆一起生活, 从前她也会在心底偷偷安慰自己, 时恒不带她去部队只是担心婆婆一个人在家里,其实他也很爱重她这个妻子,不然也不会每个月都把一半的津贴邮回来。

    想是这么想, 只是心底, 却总是有着淡淡的自卑与怯意。

    她害怕, 害怕走的越来越高的时恒会突然发现妻子是多么的没用, 害怕最终自己的下场会是被抛弃。

    何雪珠不怕吃苦,也不怕挨骂,哪怕挨打也可以,她只想留在这个家里。

    丈夫冷淡的态度,婆婆嫌弃的话语,都让她战战兢兢,每天一睁开眼就拼命干活,好寄希望表达出她是有用的信息。

    如果真的被抛弃,何雪珠根本无处可去。

    可现在,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鼻尖是熟悉皂香,她闭着眼,手轻轻搭在已经有一点微凸的腹部,唇角微微勾起着一抹安心的笑,在嘈杂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何小宝刚上火车的时候还有些新鲜劲,等到周围到处都是人和难闻的臭味,坐了几个小时坐的他腰酸背痛,肚子也饿的咕咕叫的时候,那点子新鲜劲早就抛之脑后了。

    之前何雪珠没睡着的时候他还能口若悬河的跟姐姐姐夫吹嘘自己在村里和哥们打牌,一场就能赢多少多少,等到何雪珠一睡着,林时恒就不让他说话了。

    他想回家,想吃娘做的饭,想躺在他那床每次一有太阳就被媳妇拿出去晒的暖和被子上睡觉。

    何小宝憋了几个小时,越来越憋屈,忍不住开口:“姐夫……”

    “嘘。”

    相貌俊美,穿着军装,即使坐了几个小时腰板也依旧板直的男人快速给出了回应,“声音小点,别吵到你姐。”

    吵到就吵到嘛!

    娘不是说了,姐姐们都是丫头片子,都得捧着他这个弟弟。

    何小宝心里满满都是腹诽,看着有大本事的姐夫这样小心呵护着三姐的模样,又不敢像在家里一样不顾何雪珠感受,只能压低声音,委屈又小声的道:“姐夫,我饿了。”

    “包里有吃的。”

    林时恒腾出一只手,将包丢给了何小宝,“拿两个馒头吃。”

    何小宝打开一看,果然看到有馒头,他肚子饿的咕咕叫,正要拿出来吃,突然看到底下有两个苹果,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虽然备受宠爱,家里该穷还是穷,苹果这样的好东西,长这么大可只吃过一回。

    他也没打算问一声,直接拿出来就要往嘴里塞,还没塞进去,林时恒直接伸出手给抢了过来。

    何小宝愣愣的保持着张开嘴的姿势呆呆望着他:“姐夫”

    从他们约好一起去部队到现在,姐夫不都特别照顾他吗

    “这是给你姐吃的。”

    林时恒一手拿过包,苹果放回去,两个馒头丢给了何小宝。

    何小宝抱着馒头震惊了。

    “姐夫,你咋能这么对我呢我是你弟弟啊!苹果这么好的东西,干啥要给我姐吃!”

    他的态度是如此的理所当然,毕竟从小到大,他娘给他灌输的都是丫头片子吃差的甚至没得吃,他这个男娃就得吃最好的。

    “小宝啊。”

    林时恒将包放在膝盖上,修长双手落在妻子头上穴位,不轻不重的按摩着确保她会睡的更沉,与妻弟目光对视,问道:

    “你娶媳妇的钱,是不是姐夫给的”

    何小宝想了想,点头:“对啊。”

    虽然前面两个姐夫也给了,但还是这个三姐夫给的最多,要不然他娘也不会不搭理大姐夫二姐夫,专门每天去三姐夫家。

    “每次你来家里,我是不是都有好好招待你”

    何小宝嘿嘿笑:“姐夫你对我好,我也知道。”

    虽然李家婶婶对他横眉瞪眼,但是每次姐夫一回来,他还是能捞上点好处的。

    看他笑的得意,林时恒继续温言细语:“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何小宝这下回答不出来了,吭吭哧哧半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句:“因为咱们投缘”

    林时恒笑着摇头,声音依旧温和,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小宝,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又没担当胆子又小还从不下地做活。”

    “每天就知道打牌不说,还要刚刚生了孩子的媳妇照顾,对朋友没义气,对你|妈没孝心,对孩子没照顾,虽然胆子小不偷鸡摸狗,但也没少在村里嘴欠,老实说,你能活这么大没被人打死,我很惊讶。”

    何小宝愣愣的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人:“姐、姐夫……”

    林时恒笑着腾出一只手,像是一个好哥哥一样,温柔的摸了摸何小宝的脑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雪珠弟弟。”

    “小宝,你姐高兴了,姐夫就高兴。”

    “你姐姐不高兴,姐夫也会让你不高兴的。”

    他的笑容依旧很温和,何小宝却吓得脸惨白,一直对他好的姐夫突然变成这样,足以让他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要回家。”

    “我要下车!”

    林时恒收回手,先是嫌弃的在何小宝新衣服上擦了擦手指,才重新回到因为被按摩穴位而沉沉睡去的何雪珠头间。

    相貌俊美的男人声音淡淡的提示:“小宝,之前你告诉姐夫,你和村里那两个混子每天都打牌是不是他们还开了个小赌房”

    “你说我要是去公安局举报,再告诉他们是你提供的线索……”

    何小宝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个混子,可是村里一霸,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别看何小宝在家里横行,可他靠的全是亲娘宠着捧着,如同林时恒说的那样,他何小宝就是个又面又怂被人骂了都不敢还口的怂蛋。

    面对着说着那样可怕的话,笑容却变都不变一下的男人,何小宝眼圈刷的红了。

    “姐夫,我错了……”

    他认怂。

    呜呜呜呜。

    何雪珠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就连一直隐隐不舒服的胃部都放松了不少,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居然还保持着靠在丈夫肩膀上的姿势,连忙直起了腰。

    “时恒,我睡了多久你肩膀难不难受”

    “没事,这算什么。”

    林时恒笑着将包中苹果和水拿了出来,递给了她,目光温柔:“口干不干,喝点水”

    何雪珠接过了,脸上因为之前熟睡而带着些红晕,笑着对他道:“这火车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热得很。”

    “姐你热了”

    对面坐着的何小宝连忙殷勤的顺手拿起桌上之前林时恒看着的一本书,给何雪珠扇了起来。

    何雪珠看向这个弟弟的目光简直称为惊吓:“……小宝”

    他不让自己扇风就不错了,这是怎么了,还给她这个姐姐扇上风了

    “小宝,水喝完了,你去接点热水。”林时恒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神色,将水壶递了过去,看着白白胖胖的妻弟连忙答应下来抱着水壶挤了出去后,偏头对着惊讶的何雪珠道:“怎么了”

    何雪珠:“……小宝他,他怎么这么勤快了”

    还接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恨不得干什么都在床上的啊。

    “孩子长大了,都是这样的。”

    林时恒温柔揽住妻子肩膀:“你不想让小宝早点长大吗”

    何雪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靠在丈夫怀中,声音如在梦幻:“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之前是有想过如果小宝能懂事该有多好,比起总是打骂的母亲,对着这个小时候也曾经瞒着家里人偷偷给她塞吃的的弟弟,何雪珠还是有着希冀的。

    只是随着何小宝渐渐长大,那个小时候的他,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车停了下来,到站的人陆陆续续下站,之后又有人上车。

    林时恒小心护着身旁妻子,人群涌动,一个身影一屁|股坐在了何小宝的位置上。

    何雪珠连忙道:“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了。”

    座位上的男人不耐烦的将东西放下,头也不抬:“我买下来不行”

    “张副团”

    听着对面满是疑问的声音,张彦明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抬头,正好对上了林时恒微微拧着眉看过来的视线。

    “彦明,你帮着拎一下……”苗星的声音也从后面传了过来,她吃力的拿着两个大包从人群中走过来,想要递给坐在位置上的张彦明,发现他震惊的视线后顺着看过去,看到林时恒后,神情也僵了起来。

    此时此刻,两人因为险些没赶上火车而一路紧赶慢赶弄的一身臭汗,再看对面坐着的林时恒,一身军装干净利落,清俊面容清爽无比。

    无论是对林时恒还有一些念头的苗星,还是爱面子又自认是是情敌的张彦明,面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尤其是张彦明,他原本对去探望苗星家人有些期待,没想到去了之后,只看到两个穿着邋里邋遢还一个劲打听问他薪资多少的老人和一个流里流气一见到面就要钱的弟弟。

    更离谱的是,那个和苗星一点都不像的弟弟,给他钱让他去买票,他居然能做出把钱花光的事,害的张彦明再去买时居然没了坐票,而在他们要走时这个弟弟又冒出来不给钱就拦着不让走,差点害的两人耽误了火车。

    原本一身臭汗就够让张彦明生气的了,结果居然在最狼狈的时候,与林时恒碰了个对面。

    以往总是满脸桀骜的男人脸色阴沉沉的一言不发。

    何雪珠不知道三人之间恩怨,好奇问道:“时恒,你们认识”

    “部队里的,张彦明张副团,旁边那位是他的妻子。”

    林时恒像是压根没看到苗星的视线,偏头温柔的看了一眼何雪珠,才道:“我妻子,何雪珠,这次是要跟着我一道去的。”

    张彦明还没说话,苗星就先开口了:“你好。”

    她打量了一番何雪珠,见她长相虽然清秀皮肤却有些发黄,露出来的双手也并不像是自己那样嫩白,腹部甚至还有点小肚子,心中立刻升起了优越感。

    不过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有哪里能比得上她

    正想到这里,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抱着水壶白白胖胖的年轻人,到了面前顾不上别的,先把水壶放到了何雪珠面前。

    “姐,你喝水,还热不我给你扇风。”

    林时恒见张彦明看着他,道:“张副团,这是我妻子的弟弟,何小宝,小孩子,这次要带去部队的,你坐的是他的位置。”

    望着面前对着姐姐百般关怀的何小宝,再想起苗星弟弟那副死要钱的模样,张彦明脸色更加沉了。

    也不知道这林时恒走的什么运,居然能有这么懂事的妻弟。

    都是弟弟,怎么就差这么多。

    门外的李春花却是看着信上内容瞪大了眼。

    “雪珠你赶紧过来!!”

    何雪珠心脏猛地一跳,险些要以为丈夫出了什么事,连忙跑了来,“妈,怎么了”

    “快快快,你快点上山去,采点草药回来,就补血的那些,还有,回来的时候再去你二婶家,跟她买只老母鸡,要那种两年以上的。”

    说着,她颤抖着手掏出钱来递给儿媳妇,何雪珠拿着钱心里也慌得不行:“发生什么事了是时恒怎么了吗”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李春花眼角已经带上了泪,“时恒说他在部队受伤了,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他打算跟部队请假,回家养伤。”

    说着说着,李春花又抹起了泪:“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参军,在医院昏迷好几天啊,那得多重的伤才能这样!”

    “我的时恒啊,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娘该怎么办啊……”

    过来送信的村长媳妇也有点懵了,此刻见李春花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又见何雪珠满脸惊慌眼圈发红无措的模样,连忙劝道:“春花啊,你可千万别太伤心了,时恒不是要回来吗肯定会没事的,雪珠她爹不是个大夫吗我家那口子上次扭了脚还是你家雪珠给的药酒治好的呢,她肯定能照顾好时恒的。”

    “人都昏迷几天了,那得老大的伤了,雪珠只会做个药酒认认草药能顶什么用,他婶啊,你说我可该怎么办,时恒他爹去的早,我这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又给他娶了媳妇,这孙子还没抱上,时恒就出事了,啊,我这个心肝疼的啊……”

    “不行了,他婶,我得先去屋里缓一缓,今儿谢谢你了,雪珠,送送你六婶……”

    村长媳妇早就有点慌了,见何雪珠红着眼圈要来送自己,又见李春花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雪珠,赶紧扶着你|妈去,春花啊,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先走了。”

    等她走后,李春花擦了擦眼泪,“雪珠,去关门。”

    “诶!”

    何雪珠连忙抖着手听话的把门关上,转身安慰婆婆:“妈你先别着急,先去屋里休息,我这就上山采草药去,等时恒回来,咱们好好给他养身体,时恒还年轻,肯定能好的。”

    见着儿媳妇明明慌得手都在抖还努力安慰着自己,李春花仔细看了看,见她的确只有对时恒和自己的担心,神情放松了点。

    之前还嫌这个儿媳妇人太好说话,娘家不给力不说连个蛋也不下,但现在看来,真的出了个什么事,她肯定也不嫌弃他们家。

    想想也是,她虽然总说着嫌弃何雪珠,那平时家里有个什么好吃好喝的也没缺了她的,何雪珠是干活多,她这个婆婆不也一样干这个活计吗

    “行了,你先别扶着我,我跟你说,时恒伤不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这次请假回来,是想在家里盖房子。”

    见婆婆眼泪说收就收,何雪珠神情一怔,“可刚才不是说……”

    “娘是做给你六婶看的,她那人最大嘴巴了,我不说的严重点,让他们知道这盖房子的钱是时恒用命换来的,他爷爷奶奶到时候又得闹腾。”

    李春花拉着儿媳妇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叮嘱着:“我跟你说雪珠,时恒在信里说了,这钱是他立了功才得来的,他这功劳怎么立的还不是受了伤换来的,这钱来的不容易,可不能让他爷爷奶奶又琢磨着要拿了贴补老二老三家,娘刚才对着你六婶那么说,是想让她把时恒受重伤这件事先传出去,到时候啊,就算时恒拿着钱回来,他爷爷要脸,肯定也不好意思闹。”

    李春花说完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这个儿媳妇其实哪哪都挺好的,就是性子太软,性子软没什么,反正有她这个婆婆震着,谁也欺负不了去,但这次的事要是说漏嘴可不好了。

    她刚才看见信了本来是不想告诉何雪珠实情的,只是见她脸色吓得发白,怕她吓出什么毛病来,想着别儿子没事儿媳妇有事了,才给都说了出来。

    “娘怕你担心才告诉你实话,你可千万不能说漏了嘴,一会出去上山采药和去你二婶家买鸡的时候,就冲着他们哭,哭不出来就低着头别吱声,时恒说这次回来要待得时间长一点,你多跟你二婶买几只鸡回来,我们先炖上一只,你把身体给调养好了,争取这次怀上。”

    何雪珠被婆婆说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担忧卸下后再听最后一句,就变成了盛满羞涩,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红晕。

    李春花看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唏嘘,挺好的儿媳妇,怎么就是不怀上呢。

    她一直盼着儿媳怀孕,除了想抱孙子,还有个原因就是林家两个妯娌那边。

    不就是结婚三年没怀孕吗整的好像她儿媳妇怀不上一样,每天在两个老人那嚼舌头,话里话外都是说要是她儿子没孩子,就从她们那过继一个过去。

    李春花刚知道的时候直接一唾沫给呸过去了,谁特么的要她们的孩子,她家时恒好的不行怎么就不能生了,还好意思张口闭口说是要给时恒养老,养个屁,谁不知道是惦记着时恒的钱呢。

    要不是时恒太孝顺他爷奶不好撕破脸皮,她也不至于受这个窝囊气,一生气,回来看见儿媳妇了就忍不住发火。

    以前李春花不觉得有什么,她是婆婆何雪珠是儿媳妇,她冲着何雪珠发发火怎么了,她当初做人儿媳妇的时候不也没少被婆婆发火吗

    只是一想到儿子信里面说多亏了雪珠的药酒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再想到刚才何雪珠听说时恒出事小脸煞白还强忍着安慰她的模样,李春花心里就有点心虚。

    当初知道何雪珠给时恒做药酒,她还骂了两句,说是部队不远就有军医院,谁稀罕那个破药酒,何雪珠说担心时恒受伤她还骂她咒自己儿子。

    结果这要不是何雪珠这个儿媳妇做的药酒,她儿子还不知道回不回的来呢。

    何雪珠背着篓子正要出门,就见着婆婆从屋里走出来,把时恒带回来给婆婆用的大水壶递了过来,神情也难得的温和:“把这水带上,要是难找就别找了,别到后山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不行咱们去街上买也一样的。”

    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水壶,“没事妈,我小时候就在后山采药,早就习惯了,药店卖的都是干药材,要是熬鸡汤的话,还是新鲜的对身体比较好。”

    见着儿媳妇满心想着儿子的模样,又想到自己那瓶药酒,李春花心里的心虚更重了,她干咳一声,道:“那你小心一点啊。”

    “那个,雪珠啊,时恒在信里说他这次带回来的钱就能盖个房子,我这里还放着以前时恒寄回来的钱,咱们家也挺宽裕了,等到时恒回来,我让他带着你到城里去买几件好看衣裳。”

    不说她还想不起来,这雪珠嫁到她们家里来这么长时间,好像一直穿的旧衣服,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对儿媳妇不错呢,这放眼整个村里,谁家三年不买新衣服给儿媳妇穿的。

    虽然李春花自己都没买,但她还是更加心虚了。

    何雪珠已经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如在梦中了,除了刚嫁过来的那段时间,她什么时候看见婆婆对她那么好过。

    握着水壶,她心中感激不已,连忙谢道:“谢谢妈,我这就上山去,你要是不舒服就先歇着,我尽量早点回来做饭。”

    李春花看着儿媳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在那因为感激而亮晶晶的眼神……

    心里怎么就有种负罪感呢。

    这边的何雪珠一刻都没耽误的上了山,认真的找着草药,她心情很激动,因为小时候几乎没怎么被爱过的关系,何雪珠是那种人家给她一点点好,她都要特别珍惜还怀揣着着感激努力还回去双倍的类型。

    她一直都知道婆婆很嫌弃自己,也从来不敢抱怨,毕竟在何雪珠心中,连她自己都是自卑的。

    这样土气的自己,和那样俊美优秀的丈夫,她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何雪珠其实是很害怕的,在林家的生活比起在娘家时要好上太多太多了,她只敢闷头干活,害怕惹恼了丈夫与婆婆被赶回家去。

    想着婆婆刚才对她的关心,何雪珠有点小开心的翘起了嘴角。

    可随即,头突然晕了晕,惹得她干呕了几下。

    这股头晕只持续了几秒钟就重新正常下来,何雪珠惦记着需要草药的丈夫,也没有在意,继续闷头寻找起来。

    几天后

    长相俊美,身穿军装的男人背着行囊出现在了村口。

    行囊中放着钱,衣服。

    以及一张假的诊断书。

    大女儿出生的时候,虽然夫妻两个失望,但好歹也是第一个孩子,也多了点疼爱,二女儿出生的时候,这对夫妻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何母身体这时候已经因为连生孩子有点差了,被丈夫调养着好不容易才怀上,等到三女儿也就是何雪珠出生,要不是当时还活着的何家二老拦着,她娘都打算直接把她扔到河里去溺死。

    何雪珠磕磕绊绊长到一岁半,她娘生了个儿子。

    父母愿望实现了,三姐妹的日子却并没有好过,相反还过的比以前更加苦了。

    儿子娇贵,要喝奶粉,家里又没钱,何父何母不光自己努力赚钱给儿子,还要求三个女儿一样赚钱,何雪珠年纪小些倒是不用像是两个姐姐一样每天跟着妈妈做针线,她妈那时候也懒得照顾她,又怕她乱走,索性就拿着麻绳绑住她的腰拴在桌腿上,一拴就是一整天。

    等到何雪珠又长大一点,学会辨别草药后,她的任务就不是和姐姐一起做针线活卖钱,而是随着父亲上山去采药了。

    四个孩子渐渐长大,家里日子也慢慢好过了点,而就在村里开了小学通知每家每户时,何父却在采药途中摔下山去世。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也就没了大半的收入来源,儿子娶媳妇要盖新房要,怎么办

    卖女儿啊!

    何母卖女儿的人家大多是穷到不行的,毕竟因为他们穷,才会娶不起媳妇,但凡有一点点疼女儿心的人家,都不乐意把好好地女儿嫁给他们。

    但何母不介意,只要能拿出她开价的彩礼来,她就能点头把女儿嫁出去。

    何雪珠的大姐二姐嫁的都是一贫如洗的人家,她们没有上过学,从小就被父母压迫,也压根没有反抗的念头,听话的嫁过去之后,何家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们。

    李春花看中的就是这个,她自己和婆家处的不愉快,也不想再有一个处不愉快的儿媳妇娘家,再加上她当时想找儿媳时,看中何雪珠人勤快又老实,身段不错长相也挺过得去,还会一点采药看病的手艺,嫁给她儿子肯定能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因此直接一拍手,给了钱,定下了这门亲事。

    结果没想到,何家居然一改往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风格,频频来林家走动,张口闭口都是借钱。

    李春花怎么能忍

    她当初能干脆利落的和林时恒爷奶分家,就绝不是好惹的人,何家每次来都没能让他们沾上便宜,等他们走后又要训斥何雪珠一次。

    偏偏都这样被打脸了,那何家还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每次都舔着脸又迎上来,完全不顾女儿在林家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

    李春花唯一的弱点就是儿子,而偏偏她的儿子又要面子,对着爷奶孝顺,对着妻子的娘家也要面上应付,弄的她束手束脚不好动手,只能何家来一次,就赶一次。

    何母刚刚带着儿子上门,开口就是一句。

    “亲家啊,听说时恒重伤残废了”

    李春花直接抄着菜刀就上了,“你tm说谁残废了!!”

    就连一向被何母呼来喝去的何雪珠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娘你说什么呢,时恒好着呢。”

    “不是不是,我这不也是听着村子里的人说,关心时恒吗”

    何母被李春花这副凶神恶煞要杀人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心里也有点后悔说的太直接,连忙讨好笑着往后闪,“这可都是他们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对对对,这些话我们也是听来的,姐,你赶紧拦着点你婆婆啊!”

    何小宝立刻就开口了,他也是柿子捡软的捏,对着李春花就弱里弱气,对这个从小被自己欺负着长大的亲姐姐又是充满怨气。

    “亲家啊,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听说时恒受伤了怕他伤到身子吗你和老林家那边关系可不怎么好,以后时恒可不能过继他们家的娃,你看我家小宝,那可是雪珠的亲弟弟,论亲疏,那肯定是我家小宝……诶呀妈呀!!”

    要是之前李春花还是故意吓唬他们,那现在就是真的要气炸了,直接一把抡起地上的扫把就扔了过去,看着母子两个吱哇叫着躲过,气的眼前都一阵阵发黑,叉着腰就开始骂了。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儿子死了我儿子都没事,还过继,你做梦都美去吧!!下辈子都不可能!!”

    何母心脏吓得噗通噗通跳,又想着林家的钱,咽了咽口水,强忍着想夺路而逃的心,小心翼翼道:“亲家母啊,你先别生气,我是听着你们时恒他二婶说的,说的真真的,说时恒受了重伤,要过继他儿子,我就想着,反正你和老林家关系也不好,你过继她的还不如过继我们家小宝的你说是吧。”

    “你!你!我今天我非要弄死你们我……”

    李春花丢了菜刀,一把捡起地上的扫把,就冲着两人打了过去。

    两人大惊失色,正要逃开,身后却传来一声清朗男声:“这是在做什么”

    李春花动作一顿,看着穿着军装,背着行囊长相俊美的儿子站在大门外,眼圈立刻红了下来:“时恒啊……”

    去拉架的何雪珠也停在了原地,看着身形挺拔笑的好看的丈夫,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因为之前在喂鸡而留下的脏污,有些无措的将手藏在背后,小心翼翼上前,“时恒,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