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作品:《颠倒(女尊)》 近来郑实意总说些甜的腻人的话, 许是听后一笑而过,他知道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方法让他安心。
说来他算幸运, 碰上郑实意。
或许这是护士小姐给他的另一层金手指。
郑实意卷了《诗三百集》一首一首地吟诵,许是躺在摇椅上慢慢抚摸凸起的肚子, 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红梅清香,吟诵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许是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郑实意头一歪搭在柱子上睡着了。
扶着肚子小心起身, 许是扯过一块毯子给郑实意盖上,轻啄她的脸颊,由长乐和琴书扶着在院子里遛弯。
七个月了, 他怀孕七个月了。
说是怀胎十月,实则九月差不多就行,只看孩子想多久出来了。
怀孕后期, 许是脾气越发柔婉,郑实意手一挥便吩咐笑剑停了齐不语的公费休假。
齐不语在甄隽淄那儿赖了几日,最后还是乖乖回了存静斋。
她现下一身加厚戎服,噌一下从围墙上跳下来,嘴里咬着一片叶子。
呸了一声把叶子吐出来,齐不语乐呵呵说:“少官人让我去看大白,我看完回来了。”
“怎么样它长壮了没有”许是追问。
齐不语比划大小:“壮了, 还胖了, 能吃。这虎崽子看见我还直叫呢,要扑我。”
许是耷拉着头:“我都快一个月没见它了,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我。”
齐不语安慰:“肯定记得少官人, 少官人对它多好啊。它要是不记得我就揍它,揍到它想起为止。”
“对了,大小姐呢”见是长乐和琴书搀扶着许是,齐不语只当郑实意不曾回来,因而突然生起了报复的心思,“可是早就下朝了,大小姐不会去哪儿游荡……”
话还没说完,一支银簪擦着齐不语耳朵飞过,上下颤抖两下钉在墙上,可谓是入木三分。
齐不语惊恐万分,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墙边摘下银簪恭敬地递向来人:“大小姐我错了。”
她不过是累了小憩一会儿,醒来没看见人出来找,结果听见她的好明卫故意泼她脏水。
郑实意想也没想取下头顶银簪掷过去,只看许是抿着嘴笑,她也就不和齐不语一般见识。
接过银簪斜插至发髻里,郑实意冷哼一声:“再敢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咒你一辈子讨不到夫郎。”
齐不语一听当场乐了,拍着郑实意的肩膀直道谢:“那你现在就咒我吧。”
她见识过许少官人磨人的功夫,宁愿孑然一身。
许是头一次听见人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再看向齐不语时就像看二傻子。
郑实意也是无奈一笑,两口子肩并肩转回屋子里。
长乐和琴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得,又被少爷抛弃了。
不过齐护卫这个要求,他们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一时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发红。
许是拿着《诗三百集》自己看,郑实意则是在书桌前研磨,提笔疾书。
“你在写什么”
郑实意沾了沾墨水:“给实思去一封家书,叮嘱她多留意江南异动,同时问她平安。”
许是道:“朝中可是有事发生我看你最近嗜睡,总像没睡够似的。”
郑实意放下笔:“朝中的事自有朝中人忙,你呀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那些腌臜事说出来污了你的耳朵,叫孩子听了也不好。”
吹干墨水,郑实意将信折了两折放进信封里,唤来僵在院子里的齐不语:“让人送给实思。”
齐不语接过信封离去。
据她所知,郑实思最近正好又回了琼花道临州,做客于琼花书院。
琼花书院位于江南繁华正中,是特意开辟出来的清幽之地,乃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
郑实思受琼花书院庇护,旁人轻易想动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与琼花书院相抗衡。
就算有与琼花书院抗衡的实力,也总会忌惮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五石散之事原以为只在京中流传,熟料温流越查越广,涉及范围已涵盖七道,其中以琼花道最为富庶。
富庶的琼花道究竟掩藏了多少能搅乱天下的毒药谁也不知,又有多少富庶之人是借着五石散的东风而起。
圣人虽下令不再追查五石散之事,一切似乎了结,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此事牵扯之广已然威胁到国祚,倘若继续放在明面恐朝堂动荡,想必温流是接了密令继续在暗中调查的。
郑实意不敢想究竟是谁一步一步蚕食大鸢的官员,大鸢的女儿,大鸢的战意。
如今以苏无为为首的太女一派如日中天,凤翎势微困顿已有几月。
大鸢四周强敌环绕,北有林圩国力恢复,西有焉逻虎视眈眈,南有南疆大皇女敌视中原。
倘若大鸢女儿被五石散磨得一点战意都没有,那真是可怕至极。
柔王府上,常宁可以说是除了怀柔以外最名正言顺的主人。
可事实上怀柔连他的衣带都不曾解过。
高安乖巧地跪坐在常宁对面与他对弈,似乎对于他这只占了鹊巢的鸠并无不喜。
常宁眼神嘲弄,随意下了一子堵住高安退路:“你是谁的人”
高安眼神微动,随即温和一笑:“王君所言,奴婢不懂。”
常宁招来一白,将很久之前他留下的黑衣人身上的手串扔在高安怀里:“那夜我拦住了她,她不曾回去复命。”
“前一个人的命我留下了,后面来的那个人我隔三差五就能看见她黑色的衣角,可愁坏了我,”常宁拂了拂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梅花雪水煮茶自带甘冽清香,你尝尝。”
称心摆了一碗茶在高安面前。</p>
高安端起一饮而尽,笑道:“奴婢不懂这些,只觉得和寻常的茶没什么两样。”
常宁轻笑:“你说我要不要留下那片黑色衣角”
高安神色莫名:“王君想留就留,为何要同奴婢讲这些”
常宁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他:“说,你究竟是谁的人”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蓄满力量,招招动了杀心。
称心护着常宁退避一旁,一白抬脚踢向高安,两人就这样纠缠起来。
常宁忙道:“不可伤了他!”这人日后或许有用。
一白便不拔刀,赤手空拳与抽出软剑的高安搏斗。
“是太女,还是翎王”常宁出声询问。
高安缄口不言,手下动作越发快。
“又或是皇帝”常宁继续猜测。
高安不为所动:“你既然不是真心想帮柔王,为何要拆穿我。”
常宁笑了:“不受控制的感觉令我抓耳挠腮,我希望棋局由我一人操控。”
高安弃剑,与一白拳脚相加,他长叹一声:“我搞不懂你们的什么局啊,我就是一个死士,你又何必逼我去死我不过是受主人命令完成任务罢了。”
“你的主人是谁”
“一个死士不会出卖主人。”
常宁笑了,他唤道:“一白。”
一白顿时收手,高安也收手。
妩媚妖娆的神色从高安眼睛里消失,常宁才发现这人其实很符合古籍上所言的君子形象。
举手投足自成风流,手执软剑神情狷狂。
高安收好软剑:“王君近几年所作所为看似在助柔王,实则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王君是在帮皇帝打压昔日的劲敌吗”
仅私造兵器这一条,就是谋逆大罪。
仆人们安静的收拾好因打斗而乱了的走廊,火炉上烫着一壶新酒,棋盘上空无一子。
常宁执黑,高安执白。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回家呢”常宁含笑。
高安点头:“哦,我明白了,这就是殿下与皇帝达成合作的条件。”
纵使柔王这座大厦倒塌,身为和亲帝卿的常宁亦不可能回林圩,需再嫁旁人。
除非是皇帝开恩放和亲帝卿归国,所以常宁要做的即是促成柔王的覆灭。
“你是翎王的人。”常宁微笑着陈述一个事实。
高安很奇怪他的笃定:“殿下为何不说我是太女的人”
要知道若不是柔王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推太女入青池,太女也不至于成为一个药罐子。
“太女脾性温和,”称心为常宁换了个袖炉,“翎王就是一急性子,素日与柔王不睦,她两人的梁子结的可比太女要大。”
当年高宗属意怀柔为太女,在见风未珏后又曾动过立太孙的念头。
尽管只有一刹那,亦足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两人生死相争。
“我很好奇,凤翎殿下既然知晓五石散背后之人,为何不将这事交出去邀功,反而……”
任由太女君卫家借着五石散之事打压其余世家,甚至包括她麾下之人。
高安轻笑:“主人的想法并非我一个死士可以揣度。”这就是承认了他的确受命于风未珏。
常宁随后淡笑:“是了,借他人之手折断麾下人的羽翼,好让其麾下人只能依附着她这棵大树。”
“怀柔这么喜欢你,她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难过的。”常宁步步紧逼堵住白子的路。
高安横眉:“你在威胁我”
常宁点头:“是的。”
“你要我做什么”高安蹙眉。
常宁起身走至廊下:“不若你弃了翎王跟我,她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可能比她给你的还要多。
高安冷笑:“殿下见过背主的死士吗”
死士的一生只有一个主人,他们学得第一课便是忠诚。
常宁颇为惋惜:“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一个青史留名、匡扶阴阳的机会。
他原以为许是和他一样,在听闻许是说的那句话后发现他们其实是不一样的。
而高安,既然拒绝了,那他们也就不一样了。
若非绝对的把握,常宁不会透露一丝给人知晓。
皇姐修书告诫他谨慎行事,他自然不会再鲁莽,南疆的叶小刀想要杀他,绝不可能。
至于许是,常宁玩味一笑,是什么让以除魔为己任的行走祭司放弃以魔鬼为目标。
总不能,许是不是魔鬼吧。
当然,臣服的魔鬼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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