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作品:《颠倒(女尊)

    再往后就是隆冬时节, 大雪纷飞掩盖牡丹城中的青瓦灰墙。

    一个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满城张灯结彩, 为迎接新岁到来做准备。

    周官人踏雪而来,许是懒洋洋地躺在暖炉旁不肯出门相迎, 事实上也没有人敢说他的不是。

    六月孕肚已是很大,许是从来不知道他的肚子能撑这么大。

    他总有这样的感觉, 只要肚子再大一点, 就会像无法承受空气的气球“砰”得爆裂开。

    “爹。”许是懒懒地抬眼,手也只象征性的举起。

    周官人看出他的懒怠,笑着让他不要动, 顺势坐到他身边:“你这孩子愈发懒了,从前见了我还要到院门口迎,现下只在屋中等着我来见你。”

    许是平躺在席子上, 双腿自然分开,双手拖着肚子嘟嘟囔囔地抱怨:“爹您不知道,我一站起来就感觉肚子上的肉要往下坠,走路可累了。”

    “你呀,就是媳妇惯着你,”周官人拽着他起身,动作温柔地不行, “她惯着你, 我可不惯着,男人家生孩子那可是顶要紧的大事,你要是不多走走生产时有你痛的。”

    许是只好由周官人搀扶在廊下走了几个来回。

    因着肚子太大他只能单手托着肚子, 另一只手托着腰,这才好受些。

    怕许是踩着雪水摔了,长乐早早就命人在走廊上铺满绒毯。

    周官人初见直叹暴殄天物,多好的大红猩猩毡,就这样从门口围着整个院子的走廊铺了一圈。

    郑实意倒没说什么,只要于许是安胎有所裨益,这些个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仅不心疼,还觉得长乐办事得力,从盒子里随手抓了一把金叶子赏他。

    为此许是的脸又皱成一团,那些金叶子是他名下的金铺掌柜送来孝敬他的。

    下雪天寒,水缸上漂了一层浮冰,冰下红鲤鱼肆意戏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的样子。

    许是戳了戳浮冰,周官人抬手就打开他的手指:“也不怕冷。”

    许是委屈地耷拉下脸,泫然欲泣。

    长乐在一旁福灵心至,拾起靠在缸旁的一根小木棍递给他。

    周官人愣了片刻,回过神后许是已欢天喜地地接过小木棍戳水里的浮冰玩,吓得水中的红鲤鱼来回游动闪躲。

    上次一根小木棍从天而降,它们便失去了一个小伙伴。

    长乐覆在周官人耳边悄悄说:“少爷有身子后脾气大变,不能扭着他来,只能顺着。”

    这他看出来了,长乐递木棍递得如此顺手,想必平时没少做。

    突然许是像发疯了一样,木棍疯狂在水缸里搅动,吓得红鲤鱼们紧紧贴着缸壁游动。

    很快许是手动不了了,只见一截绯红衣袖搭在他胳膊上。

    许是当下甩脸色:“哼!”

    挣脱绯色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实意退后两步先朝周官人施礼:“爹见笑了。”

    随后屁颠屁颠地跟上许是,长臂一揽托住他的腰,关怀备至,“阿是怎么又不高兴了,可是因为今天的雪没有照着你的心情停”

    要说许是有孕以来,确实折磨人。

    陈岂和秦知安来了两回就不肯再来,只说他们之间的情意等许是出月后再续。

    宁煜受了两次气后也不肯来。

    倒是于医师每隔三日就上门为他把平安脉,看他时两眼发红,像是看见了完美的研究对象。

    从郑实意嘴里得知于医师就是个医痴,当初也是她诊出他再不能生育。

    许是只想说误诊害死个人,早知道他就一碗一碗的喝避子汤了。

    事已发生,再捶胸顿足都是枉然,许是只好把这气化作孕期的怪脾气发泄出来。

    齐不语已经在青楼睡了好多时日,原因无他,青楼装修豪华待遇好,不时还有美人绕膝跳个舞劝杯酒,公费休假的完美选择。

    她是真受不了了,继续在家中待下去她能被磨人的少官人逼疯。

    齐不语拉着周乐清的副将林尽欢吃酒,一杯一杯酒像水一样往肚子里灌:“我的好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家少官人有多难伺候。”

    林尽欢笑笑:“有多难伺候”

    齐不语脸色苦哈哈:“我就问你,初一的月亮怎么可能是圆的,怎么可能!我家少官人倒好,临窗闹了半夜,就哭月亮不是圆的。”

    郑实意还能怎么办,哄又哄不好,只好唤来齐不语和甄隽淄两人。

    在知晓郑实意的命令后两人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无奈迫于大小姐的淫威,两人不得不想办法哄好少官人。

    于是甄隽淄从库房里找出一块能盖住院子天空的黑布。

    齐不语从库房里找出一颗浑圆的大珠子,洒上荧光粉后确实有几分月光的意思。

    甄隽淄让人围成一圈站屋顶上拉扯着给布,好将原来的天遮盖住。

    反正只要少官人瞧不见就行。</p>

    齐不语那一晚可以说是耗尽内力,足尖轻点落在黑布上,举着发光的明珠当月亮。

    本来她们的想法是把珠子缝在黑布上的,熟料少官人指着一动不动的“月亮”说:“这个月亮周围都没有云吗怎么一直亮着”

    对此齐不语表示:少官人我想问候您祖宗十八代您看成吗

    齐不语那晚上在黑布上待了半个时辰,期间模仿黑云遮月。

    也就是把发光的珠子揣进怀里,等一段时间再拿出来。

    甄隽淄倒是轻松了,取出腰间长笛即兴发挥吹了一曲嘲讽她,熟料此举亦为自己惹来祸端。

    这段旋律日后成了许是的安眠曲,日日睡前都要听的,躲也躲不掉。

    林尽欢听罢大笑,拍着齐不语的肩膀说“:老齐呀老齐呀,你也有今天。”

    齐不语苦笑:“从前我还羡慕大小姐娶了个貌美的夫郎,现下只觉得孑然一身没什么不好。”

    许是一屁股坐到塞了棉花的席子上:“今个儿雪停得还算满意,”郑实意当下松了一口气,哪知还没气还没呼完他又说,“今早儿我醒来,旁边空无一人,你的位置冰得吓人。”

    “说,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许是一把攥住郑实意的衣领,恶狠狠地说,“说,是不是”

    郑实意举手投降:“心肝儿说的是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不要你和宝宝。你看我身上这身官服,我这是上朝去了。”

    周官人见状又愣在门口,也不知该不该进,长乐伸手扶的动作悬在空中半晌。

    最后周官人还是一叹,转身走了。

    小是能得妻主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是不依不饶的声音传来:“那你看现下都晌午了,朝会哪里用上到晌午,你是不是见我肚子大了不喜欢我了……哦我知道了,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

    周官人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还是长喜眼疾手快扶着他。

    这死孩子,怎么这样口无遮拦,看来等他生产完,需得好好敲打他一番。

    许是还在作,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周官人在心底默默记了一笔。

    郑实意突然明白陈舒微朝会时为何会同情的望着她。

    目光中饱含的怜悯都让她怀疑她是第三批,也就是最后一批被流放出京的服散官员。

    她的沉默成了许是捕风捉影后的铁证,许是当场闹起来,大哭不止:“前个儿还搂着人家一口一个小心肝儿,今个儿外面就有了人。”

    郑实意听得头疼,心底骂了声草,忍无可忍下用嘴堵住许是的嘴。

    今日朝会确实有大事发生,自五月起的朝局势力变动清洗落下帷幕,总历时七个月。

    没有一方是赢家。

    又或者说,风沅是最大的赢家,朝堂上多了许多被提拔上来的纯臣,她们大多出自寒门。

    随着最后一批服散官员出京,震动朝纲的五石之祸缓缓平息,殊不知新得动荡掩藏在五石散后悄然来临。

    大理寺少卿温流奉命追查五石散源头一事初显眉目。

    服散官员咬出西城药铺,等温流带着卫士去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莫云站在熟悉的小巷里幡然醒悟。

    那日她在这个巷子里碰到的失心疯小姐,只怕不是失心疯这么简单。

    原来那人不仅是想给她顾宽和阿严的画像,更是想告诉她这里有一家藏污纳垢的药铺,药铺里卖着禁药五石散。

    只可惜那时候她得了顾宽和阿严的画像,被阿严腰间的烟杆吸引,借着李青尸体上遗留的零星烟灰,自以为他们两人便是杀害李青的凶手。

    也亏得李氏女在一旁当搅屎棍,威胁仵作用一根长长的银针贯穿李青头顶大穴搅乱视线。

    莫云托腮,那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在暗中帮她

    假如那人想要五石散的事暴露在世人眼底,为什么又要把祸水印向南疆。

    此时莫云脑袋里如一团乱麻,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温流见她亦状,关切道:“怎么了”

    莫云摇了摇头,跟随温流翻身上马:“没事,想起那日我正是被引到这个巷子才得到南疆人的画像。”

    温流一点即透:“你是说那人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让你发现五石散”

    莫云点头:“约莫如此。那夜我在巷中见到一个疯女人,她的丫鬟只说她自小疯癫,现下想来颇觉蹊跷。只可惜错过了那一次,我们便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这也不怪你,谁又能想到明令禁止的五石散会重现人间呢”

    莫云拱手:“多谢你宽慰我。”言毕打马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感觉许少爷磨人功夫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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