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作品:《颠倒(女尊)》 狩猎以风沅射杀鹿王为始, 前几日是底层武官进林子里射杀猎物, 堆积如山的动物尸骸散发出糜烂的腥臭味。
有狼,狐狸, 野猪, 兔子, 野鸡, 还有被压在底下不曾暴露的动物。
许是去看了一眼,臭气熏天, 回来沐浴两三次,依然觉得自己身上有浓浓的血腥气。
这还只是动物, 倘若在战场上换成了人, 脑海里忽然浮现郑实意站在高高堆积的尸山上微笑。
他头皮发麻不敢往下细想。
郑实意洗去一身血腥味, 换了往常熏香后才飘飘然来。
伸手准备抱住许是, 哪知落了个空。
许是侧身闪躲, 脸色微微苍白:“太多了。”
只是愣了下,郑实意就明白许是指的是什么。
她还是强硬地搂住他:“你不该去那里。”
为了避免臭气熏到圣人和各位贵人,堆积尸骸的地方其实在三里之外。
等狩猎结束后就会由专人将可用的毛皮剥下来,存放进库房里。
过了好一会儿许是脸色才好些, 他仔细嗅了嗅郑实意身上, 带着桂花的清香。
“过两日你就要上场了吧”许是环住郑实意的腰,整个人都软下来, 头靠在她的胸脯上。
郑实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我给你猎只狐狸,做条狐狸围巾,寒冬腊月你就不怕冷了。”
一提到狐狸, 许是又想到躺在尸山上睁着眼睛的那只红狐狸,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一声。
“你怎么了”郑实意匆匆唤道,“长乐,长乐!”
长乐掀起帘子走进来:“奴婢在。”
郑实意焦急:“阿是干呕,你快去请于医师,或是宁小医师来。”
“是。”
长乐就要退出去,许是脸色不太好,他叫住他:“别去!”又放软神情看向郑实意,“就是上午去见了那些尸体,看见一只狐狸身上都是血,眼睛还睁着,你方才说要猎狐狸,我便想到了那只狐狸,胃里难受。”
郑实意持怀疑态度:“不是因为吃坏了东西难受”
许是扯开嘴角:“我和你同吃,你都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
郑实意沉声:“我是女人,你是男人,能一样吗”
长乐立在帘子下退也不是,站也不是。
许是挥了挥手:“好了,你去找琴书玩去吧。”
长乐只得告退。
“真没事”郑实意捏了捏他的手。
许是摇头:“你看我脸色是不是又好起来了,怎么会有事”
郑实意打趣:“行吧,要是哪里不舒服只管去请于医师或是宁小医师,慈航堂高价出诊费存静斋还是出得起。”
“他们还收高价”许是抬高声音。
郑实意默然:“也不算是高价。”
其实也不尽然,这都是分人来的。
倘若是穷苦人家看病,他们只收点辛苦费,若是碰上良善之人连药钱省了都是有的。
可他们也并不是入不敷出,真正的大头在达官贵人这。
贵人们看病要求多,不仅要求多,还希望自己能受礼遇,而不是和穷苦人家一样的待遇。
而且对于有病没病都会喝药调养身子的贵人们来说,黄白俗物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身子骨硬朗,多享富贵。
真要说多高价,其实也没多高,寻常随意一样花销都要比请慈航堂医师的花销要高。
哄着许是午睡,郑实意才离开帐篷,唤来长乐:“以后拦着阿是一点,别让他去那些脏地方。”
长乐苦哈哈:“少官人出去都不让奴婢们跟着。”
郑实意沉默一会儿:“他要是不让你们跟着就不许他出帐篷,我会让不语守着。”
叶小刀也跟来了,她一向言出必行,说不在她面前杀便不会在她面前杀。
可阿是要是离开她身边,叶小刀绝对会动手。
齐不语才从围场里出来,一手拎着死狐狸,一手握着剑,她乐呵呵道:“这只狐狸可好看了,皮毛油光水滑的。”
将狐狸递到郑实意面前显摆:“怎么样,不错吧。”
郑实意看了下:“还行。”
“那就孝敬给少官人做东西。”齐不语依旧乐呵呵,“能得你一声夸赞可不容易。”
郑实意拍了拍她肩膀:“从今天起,你就在帐外守着你少官人,别让他乱跑。”
齐不语一个不留神,狐狸失手落在地上:“为,为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玩什么玩,玩了这几日也该够了,总不能让我叫隽淄来守着阿是吧。”郑实意低声呵斥。
齐不语当即摆手,这哪能让甄隽淄暴露身份。
她这次是跟着来了,不过不是以甄隽淄的身份来的啊。
“她这次狩猎难得顺利,还是由我守着就好。”齐不语耷拉着脑袋,“要是少官人闹着要出来,我总不能拦着吧”
郑实意沉声:“最好不要让他碰上叶小刀。”
“好!”
虽然不知道叶小刀哪里招惹到大小姐,但作为明卫也只有执行大小姐的命令,并且不能刨根问底。
齐不语与甄隽淄一同长大,结果她因为大大咧咧的性子留在郑实意身边。
而甄隽淄则是以另一种身份进入军队,暗中保护郑实意。</p>
初狩落下帷幕,谁也没有想到夺得大魁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右卫右执戟,胡人,名安思明。
安思明一跃而起,从正九品下右执戟高升至从七品下折冲府校尉。
甄隽淄则屈居第二,也受赏赐,从从七品下校尉升至正七品上千牛卫长史。
官升了,俸禄自然也就跟着升了。
甄隽淄倒不是很在意,跟着郑实意,哪里还会计较那一点俸禄。
围场空地上,风沅设宴犒劳众将。
一只只烤全羊金黄酥脆,洒上孜然顿时散发出诱人香味,烈而苦的军中烈酒入腹,倏地激起万丈豪情。
风沅兴致大发,翻身上马干净利落不减当年,接过董力怀递来的弯弓向林间策马。
禁卫军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天子。
听闻风沅狩猎的消息秦后也换上戎装,须眉不让巾帼。
出自秦氏的皇后殿下英姿飒爽,眉宇间隐隐有秦老太娘的风采,弓马娴熟,出箭即是一命击中。
追赶上风沅,秦后放下弯弓:“阿沅在胡闹了。”
风沅大笑:“许久不曾这般放肆,你要陪我。”
“好!”
两人比赛狩猎,当禁卫军拖着满当当地猎物回到营地时,众将具是一惊,就连那些个使臣也都看傻了眼。
秦后竟然猎的比圣人还要多。
“阿梓得老太娘亲传,养尊处优多年不忘马上功夫,”风沅举杯,“赏。”
一个赏字,说明天子此刻心情愉快,所有猎物分赏众将士,可以看做天大的恩典。
众人齐齐谢恩。
秦后眉眼含笑,似乎感觉回到少年时,与姐姐们一起狩猎的时光。
有秦后带头,前来的公子少爷们也都争先恐后换上戎服,准备大显身手。
许是也想试试,结果箭还是射不出去,只好作罢。坐在席子上和秦知安唠嗑,等着那群马疯子狩猎回来。
陈岂骑术了得,但准头不行,风心远自幼投壶玩耍,准头有了但骑术不是太厉害。
唯独喝醋老官人的孙子柴官人一举夺魁,得到秦后赏赐的彩头。郑霁一度怀疑他能夺魁正是因为他从小喝醋的原因。
许是隔老远都能闻到郑霁散发出来的酸味,酸得很!
“许官人。”许是应声回头,叶小刀由顾宽推着行来。
他倒退两步,还是齐不语剑柄一横,拦住许是的腰,他才没摔倒。
现在郑实意还在林间狩猎,没功夫抽身,想到她的嘱托,齐不语上前挡在许是身前:“祭司大人有何事”
叶小刀笑了笑:“你这么紧张作甚我就是想看看郑一心的夫郎。”
“不用你看!”许是探出半个脑袋,恶狠狠地瞪着她身后的顾宽。
顾宽还是一身白衣,丰神俊逸。谁能想到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会掐着他的脖子叫他魔鬼。
叶小刀双手交叠:“看来小郎君不欢迎我了,阿宽,我们走。”
顾宽颔首:“是。”
待两人走远,许是拍着胸脯:“就是他,他想杀我。”
“谁行走祭司”齐不语慢了半拍。
许是摇头:“不是,是站在那个女人身后的男子。”
“不过好奇怪啊,我记得那劳什子祭司不是能走路吗如今怎么坐在轮椅上”许是挠了挠头。
齐不语倒是能猜到一点,她也藏不住话,一股脑的都和许是说了。
许是呀了一声:“那她岂不是兰兰的救命恩人”
齐不语摇头:“我只是猜的,不过应该是吧。”
“可兰兰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要指使她属下杀我”许是一脸纠结。
齐不语猛地拍脑袋:“难怪大小姐嘱咐我,不要让祭司接近你。”
夜晚,郑实意抱着一头小老虎走进来,老虎大概还没断奶,软萌软萌的。
纠结一天的许是顿时被小老虎吸引,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连准备问郑实意的事情都忘了。
“你从哪得的”许是将小老虎前爪提起来,轻轻按着肉垫。
郑实意盘腿坐下:“今儿在一个树丛里找到的,约莫是没了母父,饿得嗷嗷直叫,给它喂了羊奶才安分下来。”
“比豹子威风,”郑实意捏住小老虎的脸强迫它张开嘴,小老虎顿时不敢动,“牙还没长齐,不要怕它。”
许是一把拍开她的爪子:“弄疼它了。”
郑实意挑眉:“哟心疼了!”从他怀里抢过老虎,“不语,杀了它。”
许是瞪圆眼睛:“不行!”
齐不语掀帘进来,拔剑的手一顿,在触及郑实意微微上扬的嘴角时,立即明白她这是唬少官人玩。
不知道她是牡丹花吗为什么要让她看他们秀恩爱!
齐不语气愤地走出帐篷,不理他们了。
许是抢过小老虎:“不许杀,等养大了我也要带着它吓人。”
郑实意背往后一靠:“超额完成任务,我的奖励呢”
眉梢微挑,风情无限。
许是干脆点头:“好!”
说罢勾勾手指示意她头上前,郑实意乖乖上前,倏地只觉额头一疼,满脸不敢置信。
“奖励你个脑瓜嘣儿!”许是抱着小老虎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