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作品:《颠倒(女尊)

    七月秦知安出月, 正好又是大郎满月宴, 府中甚是热闹。

    依着从前的约定,许是在陈岂和郑霁逼迫下, 不得不换上他亲自命人缝制的女裙。

    陈岂换上女裙戴上珠钗环环臭美得很, 又抬起下巴将女子生性就有的倨傲学了七八分, 鼻孔正好对着许是。

    许是面无表情地戴上郑实意从前为他准备的珠钗, 任由长乐将披帛搭在肩上,随后侧眼瞥着曳地长裙和轻纱披帛。

    琴书心灵手巧, 为他盘得是双丫髻。

    额前放了些许稀碎刘海遮住他粗粗的眉,一双桃花眼微微眨动, 眸子里的光就这样溢出来。

    两靥被胭脂染的绯红, 桃花花钿从下眼睑蔓延至眼尾, 雕琢的整个妆面更加精致。

    一点朱唇本就不画而红, 长乐又拿起郑实意的口脂为他点上, 更是有万千风情。

    好一位明眸皓齿、婉风流转的小姐。

    郑霁含笑:“姐夫扮女儿,真像那么一回事。”

    陈岂点头:“还算不错,只是神色还要张狂些。”

    许是学着他的样子用鼻孔看人:“你觉得这样如何”

    郑霁笑弯了腰,陈岂看了倒在他肩上直笑:“难不成我刚刚就是这样看你的”

    许是翻了个白眼:“比我这还难看。”

    “少官人, 大小姐又来催了。”门外笑剑垂着头。

    许是登时就娇气起来。

    男孩子打扮怎么了, 怎么了

    他不过是让郑实意等了个把时辰她哭差人催了三次,不知道男孩子打扮的时候是不能催的吗!

    郑实意站在几匹马旁, 齐不语也只好跟着站着。

    从前许是梳妆可从来没这么久,望了眼天上太阳,郑实意微微叹气:“妻主不好做, 唉!”

    方才太阳还只有一点微光,如今就悬在头顶上了。

    这话说得齐不语就不服气了,她酸道:“有夫郎就不错了,您还挑个什么劲儿”

    郑实意踢了她一脚:“让你学隽淄你不学,站在这嚷嚷是没有夫郎的,啧啧啧,夫郎是讨来的。”

    齐不语挺起胸脯:“也是有人愿意同我结亲的,不过我看不上罢了。”

    郑实意莞尔:“眼光太高可不好。”

    齐不语顿时蔫了:“不是我眼光不好,唉,我就实话说吧,老有人想借我这一层疏通和你的关系。”

    郑实意道:“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齐不语摇头:“这倒没有,就是我不喜欢。”

    她苦恼地转了个身望着庭院,然后看见三位小姐走出后愣了下,长乐跟在一位小姐身后,她当即明白那就是少官人。

    也不知该用什么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少官人,齐不语只能想到风华绝代。

    她张了张嘴:“少官人。”

    郑实意闻言回头,嘴角还挂着笑。

    她身上的衣裙将将曳地,随意挽了个简洁发髻,发髻里斜插步摇,流苏随她的动作来回晃动,腰间环佩叮当。

    许是倏然想起一首诗,还是白居易大佬赫赫有名的长恨歌。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不过郑实意可不是那依靠着唐玄宗的杨玉环,他也不是那坐拥天下的唐玄宗。

    郑实意撩起裙摆走上台阶,伸出手扶着许是走下台阶,凑在耳边厮磨:“难怪今日要这么久,原是着意打扮成一位小娘子。”

    许是保持着仪态偏头:“我这样打扮你不是见过吗怎么像头一次见到似的。”

    被喂了满嘴狗粮的几人选择捂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郑实意低笑:“那时你整个人都躲在大氅下,将风华都掩藏在厚重的披风下,哪里还能瞧见你锋芒毕露的模样。”

    许是抬起双手臭美了下:“这就叫锋芒毕露了”

    陈岂坐在马上不耐烦催促:“快点儿快点儿,这位看不出破绽的小娘子。”

    郑霁也道:“就是!我还要看大郎呢!”

    郑实意嘴角勾起,邪气地瞥了郑霁一眼,唬得他立即闭嘴。

    这才轻轻拉住许是的衣袖,她从衣袖里取出一条丝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许是的脖子上,遮住他的喉结。

    这才满意退后两步:“雍容贵气的小娘子,等会儿莫叫旁的公子看红了脸。”

    风心远如今下嫁陈舒蓉,也算半个陈家人,又和秦知安交好,因而早早就到了。

    陈舒蓉也不是浑人,既然做不到反抗,且真真正正同风心远拜过天地,也就慢慢隔绝了别样的心思。

    就当从前意气风发都是一场梦,现下不过是收敛起锋芒。

    再见方长恨时,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情爱纠葛就这样烟消云散。

    在一旁提防着两人的周乐清拍着胸脯:“我以为你们会……”</p>

    风心远看完大郎,谢绝想要巴结他的人的盛情,一路小跑地过去挽住陈舒蓉的手臂。

    “大郎粉雕玉琢,可好看了,你快同我来看看。”说着便拉着陈舒蓉一蹦一跳地走远,镇国帝卿的天性好像自成亲起才真正开始显露,且还不忘回头唤他们,“你们两个也快来看呀!大郎真是可爱极了。”

    方长恨淡笑:“看样子他们还挺好。”

    他背对着太阳,周乐清瞧不清他的神色,却从语气里听出释怀。

    正欲开口,莫云蹑手蹑脚地靠近方长恨,冲周乐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乐清摇头失笑,随后莫云跳起,双手捂住方长恨的耳朵,故意压着声音说话:“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奖。”

    “奖励是什么”方长恨笑问。

    周乐清兀自退开,莫云这个小姑娘也挺好。年纪虽比自隐小了一岁,不过好在生性活泼,最适合自隐这种无趣的人。

    灰色生活里的一抹亮丽的色彩,点缀上五颜六色的繁华。陪着他走过那段最煎熬的时光,谁也不知道纯纯的兄妹情会不会发生质的变化。

    在大门遇见宁煜,依着约定,他也穿着一身女裙。

    不过他为医师,自带淳朴药香气。

    许是特意吩咐为他做的是清新的衣裙,衬得他如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一一见礼后,宁煜抿嘴:“差一点没认出你来。”

    许是摇着团扇:“不要羡慕本小姐的美貌。”

    郑实意轻轻一推:“得了得了,美了一路,还不快进去看看大郎。”

    陈岂遂左手拉着宁煜,右手挽着郑霁,将一路撒狗粮的两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郑霁佯怒:“长姐太过分了!丝巾都不给我准备!”

    “你以为她还是你曾经的长姐吗不,她不是。”陈岂幽幽道,这一点他可是感同身受。

    话虽如此,语气里倒没多少嫉妒,反而带着玩笑的意思。

    莫云和方长恨立在树荫下避暑,见到许是的模样后莞尔一笑。

    不过莫云可没认出许是,她手遥遥一指:“那位小娘子站一心身边也没被比下去,真是厉害。”

    方长恨不答,抬手轻挥,郑实意见了带着许是便走过来。

    等两人走近了,方长恨道:“那年上元节没仔细见阿是的女装,今日可要细细一看。”

    莫云瞪大了眼睛:“这这这是许官人”

    许是拱手:“如假包换。”

    郑实意推搡他:“快去看看你义子,就别打扰他们说话了。”

    莫云和方长恨单独站一起,要说他们也算般配。

    郑实意拍拍莫云的肩膀,擦肩而过时轻轻嘱咐:“努把力。”

    许是还有话说,却被郑实意强硬地拉远。

    他鼓着腮帮子:“你做什么呢”

    郑实意抬手为他扶正金簪:“让你不要打扰他们两人。”

    “可……”许是迟疑,“自隐不是喜欢……”

    郑实意握住许是的手,尽管出汗了都舍不得放开,她没理会许是的疑问,兀自道:“暑热天手还这么冰,可怎么是好”

    许是却得意洋洋:“这样挺好,我穿再多衣服都不会嫌热,不像霁儿和阿岂时常热得满头大汗。”

    说到这儿,他就有点同情秦知安了。大热天坐月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以前听说古代坐月子不能洗头洗澡,一个月不洗澡在现代都难熬,更何况是古代了。

    他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夏天凉凉快快的,多安逸呐。

    不过他却忘了,早秋便躲在冬衣下嚎叫着冷的痛苦。

    大郎机灵得很,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在围着他的人里面来回扫动,张着嘴对谁都笑,怪惹人疼。

    风心远弯着腰逗弄他,一边嘀咕:“大郎快快长大,姨父带你到处玩儿,定将你宠上天去。”

    孩子像听得懂话似得咧开嘴角,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叫唤什么。

    风心远只当他是在回自己话,当下直起身子抱住陈舒蓉的手臂,乐呵呵道:“你看他这是喜欢我呢!”

    许是抬脚走进厅内:“谁喜欢你”目光落在风心远的身上时随即义愤填膺,“咱两原是要恩断义绝了。”

    那日他令小宫人在他面前讨要衣服,今日又不穿,早知道他不穿,他也不穿了。许是颇为懊恼,风心远没和他通气儿。

    风心远松开陈舒蓉缠上来:“哎呀,我这不是想着今日主角是知安,可不能抢他风头,”随后话锋一转,“你看看你,你一进来,公子们都不看大郎了,大郎可是要哭了!”

    许是瞪大眼睛颇觉冤枉,想到自己口才不好准备让郑实意开口,哪知她笑着退开来:“是呢!大郎好似要哭了。”

    许是凑上前一看,大郎立即闭上眼睛大哭,一抽一抽的模样怪惹人疼。

    许是这下是有口也说不清了,风心远的狗屎运还挺好,这小孩还真哭了!

    秦知安在一旁笑,初为人父让他平添了几分柔婉,抬手招来奶爹:“阿是还是这般容易捉弄,大郎分明是笑久了,饿了。”

    许是憋嘴:“我还以为他真这么没良心,收了我的长命锁却不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