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作品:《颠倒(女尊)》 长乐一听嘴角直抽搐。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吃肉吃到吐,不是对神佛的大不敬么。
许是那厢还在念叨:“不仅我吃肉吃到吐, 我看漂亮的姑娘一定多看两眼, 让她们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长乐有气无力道:“少爷,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瞧瞧, 惊得长乐都改口叫少爷了。
许是没理他,拜了三拜起身, 把香插进香炉里:“酒肉穿肠过, 佛祖心中留。心里敬重就好了。”
可是, 您心里似乎没多少敬重啊。长乐无力地想。
许是又不是长乐肚子里的蛔虫,他想着既然祈祷完了,甩着手就回院子去了。
夏天傍晚,烛火昏暗。
许是抬头望天, 天气晴朗, 弦月似弓,满天繁星, 正是吃烧烤赏夜色的好时候。
长乐一回生二回熟,听到许是下令,很快就将烧烤要的东西准备好。
郑实意的院落早就按着许是喜好铺了一大片草坪, 她向来不在意这些, 由着许是折腾。
孜然撒在羊肉上散发出的香味登时刺激味蕾, 围在草坪上的丫鬟僮儿门眼巴巴地望着一串又一串的美味。
许是掌控不好火候, 所以只坐在一旁等着吃现成的。
长乐负责烤,琴书打下手。
琴书将烤好的串分一部分放在盘子里端给许是,另一些直接拿着串一人一串分了。
“君子, 君子你在哪儿”许是用嘴撕下一块肉,“烧烤好了,你吃不吃”
甄隽淄耳朵尖,从前院的屋顶上跳下来:“吃吃吃,一定吃。”
许是递给她一串土豆,状似不经意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伸到一半的手顿时尴尬地悬在半空,甄隽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认真瞅了瞅土豆片上的油光和孜然,她笑着接过:“好说好说。”
暗卫嘛,总是这样为难。
可是烧烤真的好好吃哦,那就只有当个维护大小姐姻缘美满的红线仙了。
大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就是美满了吗
想到这儿,甄隽淄敞开肚皮吃,后来见烤的没有她吃的速度快,亲自上手烤串。
忽然,她无意间转头,就看到扒拉着拱门,一脸幽怨的三少爷!
甄隽淄沉默了,她慢慢移到许是身边:“少官人有请三少爷来吃烧烤吗”
许是此时正咬着韭菜:“啊我忘了!”
甄隽淄眼神使劲儿的翻了翻,提醒他。
许是疑惑:“你是眼睛抽筋了”
甄隽淄努了努嘴:“少官人,您转过头去看看。”
许是没多想,手里的串还放在嘴边,就见郑霁幽怨且期盼的模样。
呀!他的小舅子!
许是连忙拍拍手迎上前,笑呵呵道:“来来来,我这烤了烧烤,可好吃了。”
郑霁目光哀怨,他当然知道好吃,去年吃过一次念念不忘至今。
以前来总被长姐身边的花剑挡住,说长姐吩咐不要打扰到新婚小妻夫。
好不容易捱到长姐出征了,结果他姐夫就像忘了烧烤这一茬。
今天好不容易烧烤了,他在院里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长乐或是琴书来请他。
姐夫莫不是忘了他幽怨地扒着拱门,发现原来是真忘了他。
不过当手上被塞满了烤串后,郑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欢快的笑起来。
许是虚虚拭汗,郎舅关系真是太难了。
我想和你做兄弟,你却想和我姐妹。
吃饱喝足,花剑让人收拾院落。
许是找了个梯子爬上屋顶,小拇指上还勾着一壶酒。
甄隽淄自觉地坐在距他一丈远的位置。
“和我说说兰兰肩上的那道伤是怎么来的吧。”一到了晚上,人深人静时,兰兰就钻进他的脑海里,满心里都是她。
甄隽淄眯起眼睛,陷入回忆。
那时候郑实意才十八岁,随郑由出征西域,本该是大捷。
熟料西域诸国绝境下联合反扑,以至消耗巨大,堪堪惨胜。
班师回朝路上,路经草原,遭遇林圩十三王的埋伏。
一路颠簸且伤痕累累的鸢军哪里敌得过以逸待劳的林圩人,不多时林圩人就冲破鸢军阵型。
“还请元帅先撤,末将断后。”郑实意抱拳,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决绝。
郑由淡淡扫了她一眼:“骠骑将军郑实意、骁骑将军方长恨接令。”
两人拱手:“末将在。”
“本帅命你二人率两千人马从林圩左翼薄弱处突围,至黄花关求援。”</p>
出去后夜奔五十里即是黄花关,黄花关守军得了消息定会驰援。
郑实意倔强起身:“从未有将军弃元帅而去的道理,末将留下来护卫元帅。”
郑由眯起眼:“郑实意!”
郑实意丝毫不惧:“末将在。”
“我现在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命令你,”郑由沉重道,“随军突围,至黄花求援。”
方长恨心下一紧,郑实意本就倔强,如今郑由再用孝悌压她,只怕她更是不从。
果不其然,郑实意已掀帘出去,打马至前线。
郑由捂着心口直叹:“这就是我的好女儿。”她转向方长恨,“你一定要突围出去,为了全军将士,为了方妹的在天之灵。”
方长恨只好拱手:“末将得令。”
郑实意冲上战场横冲直撞,心里憋着一股被偷袭的气,下起手来格外凶残。
率军在前线抵抗的甄隽淄回头匆匆一眼。
只见血液污秽沾染郑实意的战袍,她手上陌刀也看不清本来颜色。
甄隽淄渐渐向郑实意靠近,好时刻为她挡去冷箭和偷袭。
林圩人越围越多,就像杀不完一样。
郑由亲上马杀敌,一只猛虎站在一群羔羊中格外醒目,厮杀持续一夜。
筋疲力尽的鸢人只好慢慢向后退。
郑由身先士卒断后,郑实意亦随了母亲的性子不肯向后退一步。
战场上瞬息万变,郑由没空和她争执。
郑实意就是仗着这一点违抗军令,想着郑由现下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甄隽淄顿了顿:“我奉命率军后撤,后面的事就是不语告诉我的了。”
郑实意为郑由挡刀,肩上自此多了一条消不去的伤痕。
郑由为救郑实意脚筋被砍断,自此不良于行,于佛堂祈求漫天诸佛保佑。
甄隽淄抹去眼泪:“本来也不至于这样。方将军率军至黄花,黄花守将不信她所言,硬生生拖了两日,才去增援。否则……
“后来圣人大怒,降罪黄花守将。纵然这样,县娘伤了的腿也不会复原,大小姐肩上的伤痕也不会不存在。”
许是听完沉默良久,热酒入腹才回过神来,天意弄人。
许是问:“回京的路线是所有人都知晓的吗”
甄隽淄愣了下,意识到不对:“这自然只有少数人才知晓。县娘率军深入西域,早就脱离大鸢疆土,为免不必要的麻烦,特从草原回京。回京路线也是一开始就制定好呈报给牡丹……”
再后面她就没敢说,也不敢再细想。
郑由自然没理由泄露路线,让人埋伏自己,而牡丹方面……
难怪当年县娘经此事后一蹶不振,难怪县娘阻挠大小姐从戎,也难怪大小姐一身傲骨忽折,看似犹在,实则小心谨慎。
这是谁与谁的博弈,要以武将作为棋子。
许是义愤填膺:“那就是有人眼红岳母和兰兰了,最讨厌这种窝里横的人。”
有能耐咋不去战场溜一圈,享受着别人用命换来的富贵太平,一面又觉着她们荣光太盛,该折去半分。
“不对呀,要是这样,这他妈是叛国啊!”把自己军方的消息送给外敌,可不是叛国嘛。
许是眼神犀利:“别告诉我这事儿罚了黄花守将就这样算了。”
甄隽淄摇头:“那倒没有,牵扯出前任兵部侍郎,前兵部侍郎三族被诛。”
黄花守将拖延增援时间,圣人下令捉拿,她咬出前兵部侍郎,而前兵部侍郎是翎王的人。
这就陷入了僵局,就凭郑实意善战且好战,与翎王政见相同,翎王就不可能对她下手,更何况她一直都站在翎王一侧。
所以前兵部侍郎也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可让人奇怪的是,今兵部侍郎依旧是翎王的人。
一切就像回到了原点,让人捉摸不透。
“官场真他爷爷的黑暗,还好老娘只安心跟着大小姐。”甄隽淄想不通这些,本质上她没读过多少书,只是会打仗而已。
许是注意力被甄隽淄骂人的话吸引,嘴角抽了抽。
他还没听到过这边的人怎么骂人,今日一听,好笑之余又带着点心酸。
一壶酒喝完,许是扒着梯子下去,想着不能背对着长乐下梯,决定耍个帅背对着梯子下。
结果脚下一打滑,从梯子上一层一层的滑了下去,屁股蹲直接坐到地上。
“哎唷……”许是坐在地上叫唤。
这一系列发生的太突然,甄隽淄还站在屋顶上不敢置信地盯着许是,长乐等人也都茫然无措地看着许是。
见没人扶他,许是只当他们要笑话他,自己扶着梯子站起来,也不哎唷叫唤了,委屈地沉下脸。
长乐这才缓过神来,他上前扶着许是走进屋子。
甄隽淄从屋顶上跳下来,僵硬地转头瞥了琴书一眼:“要,要请医师吗”
琴书沉默了,回忆起从前少爷也摔下来,拦着医师不肯给医师看的事迹。
“不用请医师吧。”请了少爷也不好意思让人看。
甄隽淄颤抖:“真的吗”
少官人出事,大小姐回来,她第一个遭殃。
一声嚎叫从屋子里传出:“谁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我就不给他吃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