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作品:《颠倒(女尊)

    秦老官人弃郑实意不管, 不住地拍许是的手,嘴里直赞好孩子, 一面又夸郑实意眼光不错。

    铺天盖地的赞美让许是感到飘飘然,他得意的瞥了眼郑实意,挺起胸脯,似乎在说:“看吧, 多给你挣面子。”

    不好站在门口说话,秦老官人拉着许是就往里面走。

    迎面走来的丫鬟僮儿,皆躬身唤到:“老祖宗。”

    秦老官人笑眯眯地问:“肚子可饿了有什么想吃得没有要是有就给我说, 我让人做来。”

    郑实意细细搀扶着秦老官人,不满道:“您只怕是忘了我这个孙女。”

    秦老官人笑骂:“好好的学着男儿郎的小家子气,可不兴这样。”

    郑实意笑着赔罪:“孙女知错。”

    行至二门回廊, 迎面走来一位着单薄宽袍大袖衣衫的女子。

    她走起路来左摇右晃,行为举止乖张癫狂,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身后跟着四五个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的丫鬟。

    直到她走进了, 许是才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只是藏在衣袖下, 不易让人察觉。

    下意识的许是倾身挡在郑实意和秦老官人身前。

    秦老官人已扶着僮儿嘴里直念:“孽债呀孽债呀!”

    郑实意微微蹙眉。深秋时分只穿单薄衣衫赤足行走, 行为乖张,再细看女子神色,郑实意下了个定论。

    随即冷笑一声,本朝开国明令禁止吸食五石散, 防得就是贵族子弟醉生梦死,自甘堕落。

    郑实意抬步上前挡在许是身前,她轻声道:“乖,交给我。”

    电光火石间,女子挥舞着匕首上前,怒骂一声:“哪里来的窃贼,还不快快受降。”

    郑实意头微微一侧,抬手夺下匕首,一手又抓着女子的胳膊,把她扣押在地。

    女子又嚎叫一声:“姑奶奶岂是你一个小杂碎能碰的”

    闻言郑实意手下力道加重几分。

    秦老官人忙上前:“这是你二姑姑家的表姐。”

    郑实意掰过女子的头,只见女子两眼下黑青,面色蜡黄,骨瘦嶙峋,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曾经的模样。

    “青表姐怎会这般模样。”郑实意不敢置信,缓缓松开桎梏着李青的手。

    得了自由,李青从地上跳起来,双手乱舞往内院跑去。

    坐到位上,秦老官人浑浊的双眼一动,陷入回忆:“自打今岁春闱之后,你青表姐就那样了。”

    郑实意听闻李青落榜的消息,再加上方才她的举动,心里早有猜测。

    只是她不解:“就这样由着她胡来今日是我在,倘若我不在她发癫伤了人可怎么好”

    许是坐着略显尴尬,这似乎是人家家丑:“要不我先出去”

    秦老官人摇头:“都是一家人了,哪里还需避嫌。”

    许是只好继续坐着,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郑实意继续道:“她吸食五石散会有什么后果,祖父不会不知吧”

    许是闻言一惊。

    五石散,那不是古代有名的“毒/品”么。

    魏晋南北朝多少风流名士之所以能风流还不是因为吸食五石散的缘故。

    秦老官人抹着眼泪:“我又如何不知,可我一个老头子又能怎样。她娘没少打她,她爹也没少关着她。她可倒好,把瓦片揭了逃出去买药,买回来还藏在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郑实意沉思良久:“用绳索绑着她,狠下心来,任她叫喊也不给她药,慢慢让她绝了对五石散的念想。否则哪日她那样子跑上街,那可真是开国以来天大的笑话。”

    秦老官人轻叹:“她爹老来得女,一辈子就这么个女儿,哪里舍得用绳索绑着她。”

    许是忍不住插话:“现下还谈什么舍不舍得,戒毒才是首要。”

    郑实意点头:“此话有理,五石散是不可碰触之毒药。前朝亡于五石散,不思进取,太/祖皇帝才会明令禁止五石散。若想青表姐日后还有回旋的余地,还是早早狠下心来为妙。”

    出了这档子事,郑实意也不好久留李府,秦老官人心有计较,也就没留郑实意。

    从李府出来,许是唏嘘:“只是一场考试落榜就吸五石散,承受苦难的能力未免也太低了点。”

    郑实意摇头:“你不明白。”

    许是当然明白。

    他十二年寒窗苦读,为得就是人生中最公正的一场考试。

    成了,步入大学,败了,收拾行囊再次复读。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像那位青表姐,何必呢这次落榜就落了,下次继续不就行了,又不是说下次就不能考了。

    “不过是一次落榜而已,若这都受不了,日后步入官场,如何能受大起大落,又如何与人相斗。”许是不屑冷笑,“蠢货。”

    郑实意神色复杂:“多少书生穷尽一生也未能考上,你可知金榜题名对书生的吸引有多大,又有多难”

    许是点头:“若未能上榜,则说明她们的能力不够。既然是这样,又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

    良久,郑实意轻笑一声:“其实有时候运气很重要,先机也很重要。”</p>

    就拿苏妙安来说,她素日藏拙,人人先入为主只认为她无用。

    新任状元娘凌箬为琼花书院夫子门生,才冠天下,人人都把她捧得很高。

    殊不知有后来居上,更有登高跌重。

    一颗蒙尘的明珠忽绽光芒,一瞬间遮住本就一直明亮的珍珠。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横空出世的明珠上,再借以苏太傅之故,苏妙安这颗沉寂许久的明珠流传于众口之间,力压状元娘。

    而苏妙安早早混迹于牡丹权力中心,比凌箬领先得不止一星半点。

    状元如何,探花又如何。

    最后状元成了掌管琐碎事务的京兆尹,探花成了掌管诏令的中书舍人。

    可以想见,苏妙安会一步一步登上权力的顶峰,而凌箬则会在官场里逐渐磨平性子,慢慢趋于平庸。

    日后人们谈起她时,只会想到鸢历七十六年,琼花书院学生凌箬中了状元。

    这些都是官场上的事,郑实意自然不会同许是细讲。

    何况他们才成亲,本该谈论风花雪月才是。

    李青的事就像一段不和调的小插曲,很快就消失在丝竹管弦声中。

    郑实意说到做到,在某一日天微微亮时把许是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许是睡眼惺忪裹紧被子,他支支吾吾道:“这么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想在上吗打今日起,我就开始教你习武。”郑实意着窄袖衣袍,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

    一听这话,许是忙不迭爬起来,生怕她反悔,手忙脚乱地自己穿好衣服:“走吧。”

    郑实意淡淡喝粥:“不急。你让长乐把你头发束起,不然被剑斩断了就不好看了。”

    许是早就嫌弃满头长发,常说要剪去。

    长乐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哭:“少爷要是想头发就从奴婢身体上跨过去,身体发肤受之母父,怎敢轻易损伤。何况这剪头发,不就是砍头的意思吗”

    借着习武能把长发剪了,许是喜不自胜:“无妨,断了就断了吧。”

    郑实意淡淡道:“先束发。”

    听出不容反驳的意思,许是一屁股坐在席子上:“行吧,束就束。”

    练武场上,郑实意取了两柄木剑,扔给许是一柄:“特意为你做的,看看合不合手。”

    许是握住圆滑的剑柄耍了一阵,重量合适,于是点头:“称手。”

    “称手就好,”郑实意淡笑,“看清楚了。”

    她随即耍了一套剑法,正是许是初次来练武场她耍得那套剑法。

    真让许是习武,她才舍不得许是受那苦。

    扎马步蹲梅花桩也就罢了,只苦点累点。

    那一套套杀气凌厉的剑法枪法若是一个没练好,反倒是有可能伤了自己。

    许是自打中两重天后便畏寒,夏日还不明显,现下深秋,他已要披着大氅才可御寒。

    若深冬来临,他的身子骨只怕更是受不住。

    郑实意庆幸自己早年间浪迹天下时寻了一本剑法,简单易学,一套舞完全身发热,为强健体魄首选。

    许是看得眼花缭乱:“能再打一遍吗我……我全都忘了。”

    郑实意无奈一笑,放慢动作又舞一遍。

    许是尴尬一笑:“能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吗”就像学广播体操那样。

    郑实意收剑,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是。

    “哎呀我又没武功底子。”许是不好意思挠头,“对了,我多久可以学轻功”

    从小就看武侠剧里的大侠飞檐走壁,他老羡慕了。

    想起郑实意也会那种功夫,许是闪着星星眼,只要会飞的媳妇都是好媳妇。

    良久,郑实意不得不戳破他的美梦泡泡:“轻功要童女功,你还是先把这套剑法练熟。”

    许是已然好高慕远:“这套学完我们又学什么”

    郑实意干咳两声,开始忽悠:“一套剑法并非固定招式,可随心变动,结合自身意识感天地之律。若是学透,一套剑法足矣行走天下。”

    似乎是这么个理,要是真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学剑,碰到敌人了他总不可能照着你的剑法出剑,还是要随机应变。

    许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郑实意说的话,他一步一步跟着郑实意的慢动作有模有样练起来。

    齐不语和甄隽淄蹲在一旁树上,齐不语嘴里叼了根草:“用那套剑法走天下,亏得她说得出来。”

    甄隽淄用力点头:“其实大小姐还是该教少官人两招防身用的杀招。”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大小姐真怕被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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