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8. 命运的叠合 长夜漫漫,他最终的选择还……

作品:《神之子的冰帝事业录

    塞波缓缓走到他身边来, 顺势用通讯工具给远在重洋外心系他的人报了声平安。

    德国没有能转播国内国中赛事的频道,而距离霓虹机场最近的一家就在这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寿司店, 还好他知道路过。

    教练一看他出现在这而不是在比赛会场,就明白对方是不想惊动部员和熟悉的人

    “为什么要让迹部把小白带回去, 小白在的话,你可以在病房里看现场转播”,他的病情并不准许他跨越重重远洋到处跑,“或者, 我们之后可以看录播,这都是办法。”

    那双冰魄色一动不动地盯着视频, 工笔般雕刻的眼尾听到小白时,终于有了些动静“因为医院很闷, 我想出来透透气。”

    塞波胸口顿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立刻包容了他难得的任性“那我们看完了再回去。”

    他扫了眼比分牌,一胜一负, 体贴地没有再说什么。

    玻璃桌面放着一幅画,运笔笔法粗放, 缺乏修饰,但显得更加成熟老练。

    一片散开的光底下, 一只素白手置身于一片汪洋的海面,像是托着那轮日,又像是想把它扯下来

    塞波微微皱眉,纸面扑面而来的浓厚气息太重,那是一种很隐匿的压迫感。

    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也知道是谁特意带过来的。

    只是暂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被幸村随身携带,来跨越这重重远洋

    他只能隐约地猜测到, 这或许会和那个刚下定的治疗方案有关,心里模糊地浮现出不太安心的念头

    因为逆光的关系,老旧的转播电视饱和度和清晰度不够,整个画宛如隔着一层淡淡模糊的雾气。

    海港公园赛场上,单打二的比赛正在追逐上演。

    “冰帝必胜”

    “迹部必胜”

    “迹部,迹部”

    伴随着一片声势浩大的应援声,迹部从容持拍上了场。

    录影的监控高高地悬挂在栏杆高处,隔几秒钟转动一次。

    正对着他那一刻,迹部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身影彻底挡住了背后高悬的日头,意得志满地落下一声响指,静止了整个会场的声音

    “本大爷待会就让你看看,闪耀着本大爷胜利的美学有多么的华丽”

    他高抛起的外套,弧度完美地从镜头下坠落,在半空中形成足够亮眼的弧度。

    一时间引爆了整个现场的惊呼和尖叫

    经过了去年与幸村一战,手冢对此种场面的应援已经见怪不怪了,即使对方想华丽到全国去,他也完全适应良好“可以了吗,迹部君”

    “啊嗯,还不错。”

    向日想了想,还是想说“我没看错吧,迹部刚才是对着摄像头抛外套了”

    “嗯,还好衣服没有飘到栏杆上罩到摄像头,不然爬上去拿,冰帝的风度就岌岌可危了。”

    “整个会场这么多人,还不能满足迹部耍酷,他现在野心越来越大了。”

    宍户认真地思索了迹部的困境“他有直升机的话,如果不满意,下次可以去天上抛”

    为防止越描越黑,忍足斟酌着开口“可能是抛给某个人看的。”

    比如传递胜利的誓言信念之类的。

    这场必胜信念的交棒,隔着镜头,的确传到千里万里外一间名不见经传的寿司店里了。

    但教练还是头次见冰帝他们比赛,一时间摩擦着自己下巴,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不耻下问道“你们平时都这样我比赛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面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幸村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惊羡来“平时也就他这样。”

    “真是热血的少年呢,他的外套是抛给你看,但要是你刚好没看到,他不就白抛了。”

    幸村面上稍霁“但他是迹部。”

    “嗯”,塞波沉默了片刻,又好像很懂地“唔”了声,“你这么说也是。”

    他是迹部,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了。

    不管心意有没有被人看到,他只做他认为值得并问心无愧的事。

    不在乎评价。

    不在乎反馈。

    比赛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随着一声落地的沉厚重响,裁判的哨声紧跟其后,一声“换场”的宣告声落下。

    “ga冰帝,33, sides”

    迹部破不了手冢精进的零式发球,手冢破不了他的唐怀瑟发球,双方靠着发球硬生生拖成平局。

    手冢国光。

    迹部眉头拧着,征征地盯着一网之外那个缄默的身影。

    他们各自都还有底牌没亮出来,水面上毫无波澜的僵持迟早需要有人来打破。

    硝烟弥漫,视线相交之际,气氛一时紧张,静谧,黏和,静到可以听到紊乱的呼吸

    但沉默地对峙过后,互相达成了共识,局势开始发生激烈的翻转了。

    接下来,双方在网前僵持着追逐,你追我赶,不相上下了几十球,显然已经不想靠着保住发球局,让这场比赛囫囵吞枣地仓促过去。

    一记高球落入迹部的场区

    遭了

    有人惊疑。

    机会球

    有人欢呼。

    迹部不可能错过他主场的高光时刻,抬手扬拍扣杀那一记高球,立刻把比分拉了回来

    一阶段脚尖离地,华丽而张扬的球技,直接打向对方握拍处,打落了对方的球拍,球照列弹起,须臾之间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二阶段扣下更加强烈生硬的扣杀。

    随着前网的硝烟弥漫得更加浓郁,更加模糊,裁判的宣告声也跟着落下,“ga冰帝,150”。

    一记「迈向破灭的圆舞曲」过后,手冢就没有给迹部打出高球的机会。

    但在接下来几球,刻意将迹部逼近底线后,手冢上网了。

    头顶上盖住一片阴影,kg瞳孔微微紧缩,对方上网的身影彻底挡住背后的那一轮耀眼的圆日,起拍,是正手抽击的姿势,预测落拍点和接触区域,这一球的力道和速度绝对不低,前网球

    零式削球

    果然

    场外又是一片惊呼

    丝毫不逊色于去年的削球绝杀。

    向日皱眉道“现在是谁有利,迹部吗,可是用不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又靠不了「唐怀瑟」,迹部是不是有些落了下风”

    忍足“不一定,迹部要等那个”

    向日“又是那个”

    忍足“他不常用那个,那个是幸村部长和他训练赛时意外的收获。”

    “啊哈为什么,大绝招为什么要藏起来”

    忍足推了推眼镜,诚恳道“会很累。”

    “”

    迹部怕累

    骗人的,部长都没办法让他累到,最多让他失去意识而已

    “ga立海大附属,44。”

    迹部抹开侧脸的汗,瞬间被逼的前后无路。

    真正交手才知道,对方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难缠。

    二度僵局他暂时没把握破解手冢的削球,手冢暂时防不住他的高球,于是又双双变成寻常的球路。

    他必然要破局。

    半瞬之间的筹谋,迹部抬手擦了流经额角的汗水,已经盘算好了策略。

    他需要先用「冰之世界」来验证手冢领域的弱点

    迹部将球紧紧拽稳在手心,顷刻间周身的气场浑然一变,明显到了场外人都能感觉得到。

    丸井“迹部终于要发动「冰之世界」了。”

    慈郎“「冰之世界」不就是那招能把人浑身看得透透的招式嘛,这招我可模仿不来。”

    “因为无我境界只能模仿别人的招式,不能顺带让你长一双迹部的眼睛。”

    但要说到模仿,无我虽然不行,幻影还是可以的,天才心想。

    忍足暼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主动解释道“「冰之世界」,灵感来自那位存在感几乎为零,身法虚无缥缈的哲君,迹部私底下又和他接触了几次。”

    “赤司君准他去篮球队砸场子”

    “不准,但他又不是不能私下约,哲君性格不错,还是很愿意帮他忙的。”,似乎好感度还有幸村部长关系的加成,从中搭了线。

    迹部透过那半寸空间,眼力犀利且尖锐,精确到以毫米为单位分析对面人的微末举动,侧脸的轮廓锋利,试图在寻找一个爆发的燃点

    没有到此为止,他们都还有底牌,而他,接下来要逼出手冢最大的底牌。

    僵持了几个来回后,终于来到赛末点。白色的气波从手冢脚下环绕升起,笼罩在他周身。

    他脸色凝重,神情冷漠,伴着那脚下的光圈,场上的局势顷刻间开始再度生变。

    真田沉声道“连手冢都认为,不开手冢领域,他拿不下迹部吗”

    柳皱眉道“迹部现在意外的强,但开了手冢领域后,迹部就没那么容易拿下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己身的错觉,平常游刃有余的迹部,现在浑身多了几分强势出来。

    场上的局势,就像是被柳预测了走向似的,接下来的比赛,手冢一下子乘胜追击,展现出凌厉而含蓄的攻击性来。

    汗水几乎已经浸透了他的队服,迹部的持久力优势开始彰显出来了。

    但对方的体力也丝毫不逊色。

    不管是仁王还是手冢,这是迹部关东决赛上大概率会碰上的单打强敌。而在这其中,对外显露出来的手冢领域都是破局和制胜的关键。

    所以他认真研究了很久的手冢领域,包括那个旋转,摸清了发动领域的两大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提前预判对手的回击,然后在球上施加对应的旋转,为接下来的第二个条件铺垫使对手所有的回击全部回到手冢的身边。

    为此,迹部研究了几大破解法门。

    第一点,若要使得手冢预判不能,幸村能破,他的左右手回击双手同步,可以通过巧妙变化置换预判。

    另外,左撇子能破,左手轨迹路线和右手相差万里。

    但迹部不能满足这两个要求,他的惯用手是右手,这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第二点,若要让球无法回到手冢领域范围内,一是消除球上的旋转,二是强攻,让手冢即使接的到球,也无法回击

    强攻,就是他筹谋已久的领悟

    赛末点逼近了

    所有人都以为迹部的颓势尽显,慢慢被手冢领域拖入下风。

    但手冢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对方的气势正在一点点复发

    他双目一侧,果不然发现了对方的算计

    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迹部浑身的气势骤然再变“你的弱点可真是让本大爷好找”

    就是现在了

    一道刺目的光束擦过拍缘。

    电光火石间,迹部嘴角抿起的得意弧度继续往下,瞄准时机后强行地以拍沿削球。

    球沿着边缘摩擦。

    这一球的速度和力道果不其然地在球拍沿壁擦出一道道火花来,到某个横点被他决绝地翻过拍面,果断地进行二次抽击,成功让那颗带着火星点点的球贯回对面,并撒起零星半点的火花

    遽然间,手冢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精确拦截了球的落点,回击了在空中划出的纷乱火星球影。

    但,明明该是刺目的热意。

    触手却是冷的,球触拍前所未有的寒意过身

    他翻过手中的拍面,白色的网线避无可避地沾惹上些许黑色的斑驳,鼻尖甚至飘荡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烧焦味

    手掌心随之而来的是属于重力球的强烈颤栗

    这一记锐不可当的磅礴削球,同时惊起场外的一片呼声。

    随着一声清脆球体落地,又伴着一片急促的呼吸

    忍足轻声叹了口“迹部将其命名为,绝对零度”

    kg的破解法门强行地让对方接不住,以此来破手冢领域的局。

    慈郎吐槽道“他不就是强行打破人家的拍子吗,怪不得平日里不用。”

    一场比赛下来得打破多少人的牌子,他的还是有签名的咧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用的。”

    “什么哎,什么,这招是怎么回事”,菊丸好奇地看过去。

    “和真田用「雷」强行破手冢领域的道理类似,本质都是强攻,让手冢接不住。”,但仁王没说的是,弊端都是十分费体力和身体。

    情况竟然又发生了逆转,变得越来越有悬念

    场外人都在翘首以盼,而迹部已经和手冢进入了抢七局。

    “145144”

    迹部好心劝慰对面人“手冢领域已经让你的手不堪重负了,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和本大爷僵持着”

    “155156”

    手腕微动,手冢目光只紧紧盯着球身,黄绿色的小球被轻轻抛上空,对面人只能看见挥拍的半片残影“我认为,你的体力也差不多该消耗殆尽。”

    用一次绝对零度,迹部要接受双倍重力球的回击力量。

    “176177”

    迹部无视被擦过脸侧的烈风,冷哼道“持久战可是本大爷的主场”

    “254255”

    比赛僵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裁判的哨声疲倦落下,到了最后一刻,终于有人拍挥空了。

    手冢捂着手臂,不甘地任凭球差一点从他的拍边滑落,只差一点点

    迹部以微末之势赢下了比赛,满身的大汗,不华丽中还带着很多狼狈。

    他看着那个微妙之势的球,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微微侧过首,无比高傲地打了个响指,现场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应援声。

    “下次,再和本大爷打一场怎么样”

    手冢简短地“嗯”了一声,看向他的膝盖,提醒道“你的膝盖应该走不动了,最好让你的同伴来扶”

    说完他自己就从容地走回立海大附属观众席了,留给迹部一个帅气的背影,毕竟手冢受伤的部位是手。

    迹部眉头一皱,看着他淡定的身姿,深感自己又被挑衅到了

    耳边是人声喧嚣,迹部将拍背到身后,缓缓走回教练席,一步一步的。

    比赛的炽热燃烧的余温彻底退却,那股横冲直撞的拼劲一过,kg才开始感受到浑身不对劲

    身体的所有痛觉一瞬间尽数回了笼,从头顶到脚底,尤其是膝盖,碎裂的疼痛几乎要麻木他的行动力

    手冢回过头,看着距离教练席位几步之遥就定身不动的kg,有感而发道“就是走不动路了,也要站着君临天下吗,不愧是迹部”

    冰帝观众席先围上来了,不过立刻被迹部喝住了

    “不许碰本大爷”

    “”,他们又没打算把迹部举高高

    不过这场比赛看得他们心一直挂着

    慈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很有经验地表示“迹部你该不会是体力透支过度,要昏倒了吧”

    “本大爷可不会干昏倒这种小事情”,迹部继续用倔强倨傲的语气道,“你们给本大爷看着点摄像头,转到死角区就把教练席给本大爷搬过来”

    “我们可以一起把你抬过去”

    “这个不行。”忍足捂额道“有现场直播”

    这个就是有死角大爷也不行。

    “哦”,众人一脸恍然大悟道

    “我们可以把你扶过去”

    “那所有人都知道迹部走不动路了。”

    “本大爷不过去,教练席就不能主动过来吗这是什么道理”

    kg就是倒下了,王冠也不能掉

    kg是要脸的

    “”

    无理取闹又故作坚持的kg

    偌,根本就不讲道理

    但部员还是乖乖给他搬过来了,还好水好毛巾地伺候着

    双打一派的是柳生和忍足,对上对面的数据组。

    冰帝正选那一排,比赛看着看着还得光顾一下教练席位披着外套的那位,此时此刻他正身姿挺直,坐的端正严肃,一点平日的懒散样子都没有。

    他们心一惊

    “你说迹部是不是坐着晕倒了”

    “当kg压力好大哦”

    “是哦,晕倒了还要坐着晕。”

    “他又不让别人去看着他”

    “他糊涂啊”

    “他翘起来的呆毛都比他有活力多了”

    一片唏嘘中,僵持的比赛落下了帷幕,单打一收场的是毛利,他的对手是真田。

    这次,他的表现依旧很亮眼。

    “丸井君,这个”,慈郎虚心或者心虚地拽了拽丸井的衣袖“我能不能用无我学会这个”

    天才脸色一言难尽,直接把他的小心思看得无地从容“这个睡觉绝招,只有前辈能学会”

    “为什么”

    “因为前辈才不会打到一半就彻底睡死过去”

    “”

    慈郎第一次感到不服

    屏幕前,教练中途就敏锐地发现“冰帝那边,这个教练席位是不是挪动过”

    幸村目光深深“用绝对零度去抢七局,迹部大概已经透支完全部体力了。”

    塞波一脸唏嘘“真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吶。”,连失去意识都要坚守岗位。

    幸村颔首不语,甚至神情带上些许沉重。

    比赛很快落下了帷幕,冰帝两场双打比赛,一场大比分获胜,一场硬生生拖到赛末点差点被对方险胜。

    如果说双打还能略显优势,那么冰帝的单打就显得后劲不足。

    立海大附属的三场单打强手都是二年级,但冰帝的毛利明年会彻底退出国中这个舞台,其他单打选手能敌得过的就只剩下一个迹部

    如果他明年回不来

    如果他回不来

    明年就是立海大附属崛起的元年,迹部会面临部内部外最大的质疑和压力,和一片没有神之子他什么都不是的唱衰之声

    属于kg高傲的脊梁会被压断,连胜的荣誉也会被斩断

    他冷白的侧脸随着哨声告落,隐入一片阴影中,无可撼动的理智牵制着他,在他思考了颇久以后,只能得出一个殊途同归的答案

    他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落地玻璃可以清晰地望见街上的人来人往,玻璃面上模糊地倒映出他沉默的侧身。

    幸村用力闭上双眼,无数场景和考量在他头脑里回溯。

    顷刻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坚冰一样无坚不摧的幸村精市“明年这个时候,我需要重新回到这个赛场来。”

    “就维护网球部连胜的荣誉而言,你的决定是对的。”,塞波显然也窥探到了冰帝即将到来的困境,但他想了想迹部和他部员的性情,第一个念头是“如果和你的安危相比较,他们不会在意这些。”

    “我知道。”,幸村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看关东决赛,但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找到些许答案。

    “但我会在意的,在意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努力”,最重要的是,他还想要和他们一起”

    他喜欢这个热闹,激烈,疲倦但可以自由奔跑的球场。

    懦弱过后,他发现他还是得重新振作回来。

    最初的诊断单落下了他的恐惧,这幅画延伸了那个领域,手术的胜率就像最后的达摩克斯利之剑一样,真正落到实处时,迫使摇摆不定的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来。

    他轻声道“教练应该知道那份治疗方案了,我要接受那份能够支撑我重新站回这个赛场的安排。”

    教练一下子坐直起来“这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幸村很坚定地摇头,缓缓将画作收起来。

    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生病,不喜欢在网球和生命选一个。

    所以,他希望他能等来一份侥幸,小白用很多的例子来证明他运气不差,世界上很多人运气不差,并它称之为神明的馈赠。

    但这是不对的。

    因为,“胜率应该紧紧握住在自己手里,只能依靠自己去创造,靠施舍是得不到的。”

    “手术胜率不是网球部比赛,这不能一概而论。”,塞波现在后悔陪他看比赛了,“网球的胜率也不能类推到手术胜率上,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我知道不一样的,所以我想过放弃”,幸村低声说,时间仿佛随着他这一声放弃,停了下来。

    也按耐住了教练所有的行动和劝说。

    “我怕疼痛,怕住院,怕死亡,怕见不到很多人,我并不是无所畏惧的。”,病痛就是病痛,病痛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磨练,是会让他畏惧,痛苦,迷茫,退缩的东西,“所以我想过很多次放弃网球。”

    塞波说“那为什么”

    幸村有些难过地看着他“因为没有了网球,我就不再需要教练了。”

    塞波十指骤然紧缩。

    “我不再是他们的部长,以后会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一旦没有了网球部,他就再也不是某些人的部长。”

    “没有了迹部,没有了星星,没有很多人,包括文太”

    不需要早训,午训,到俱乐部加训,不需要空出周日陪毛利前辈,不需要给离家出走的部员留门,更不需要口袋装糖

    “我甚至连小白都留不住。”,因为它也跟网球息息相关,

    “失去了网球,我的生活会留出一大片空白,空到几乎什么也不剩,也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同等重要的人和物,能代替这些事物塞满他的人生和期待

    没有的。

    他暂时找不到的。

    所以他才会说,没有了网球,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舍不得的,所以我只能回来。”

    长夜漫漫,他最终的选择还是舍身燃灯。

    他剖析到最后,那副画作仅留存给他的意义是悬日就应该高高挂在高处发光发热,一旦坠入深海,深海顷刻间便化成火海。”

    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

    他没有了退路。

    至于黎明破晓前的偏执和煎熬,他不需要另一个人陪着他一起渡过,只需要等他归来一起庆祝他的胜利

    这才是对的。

    他果然打算用生死去赌一个唯一的答案,教练张了张口,最终只压成一句“只有极端的概率,我们才需要走到这一步,所以它才会被称之为最坏的打算。”

    但幸村已经将最坏的打算谋划好了“如果我需要走到这一步”

    “他可能不会同意你。”

    “他会同意的。”,幸村知道他说的是谁,这一点他不同意,“他是我,他和我的决定一定是一样的,就算不一样,最终也是殊途同归的。”

    殊途同归四个字,就像什么重大的力量,一下子拽得幸村浑身疼痛。

    他一踉跄。

    教练及时扶住他,紧张道“好,我们回去了,这些事压后再说。”

    赤司缓缓降下车窗,透过玻璃将最后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来就在即将前往机场的路上,无意间路过这里。

    现在眉头一皱。

    幸村的病情怎么会允许他离开医院这么久。

    刚比赛完,尚且需要坐在轮椅上的迹部,看到对家发过来的通讯信息,眉头也一皱

    「你确定他的医院在德国」

    「啊嗯」

    赤司不回他了

    不回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哪里见过的死对头

    “”

    迹部立刻明白了什么“本大爷得去趟德国”

    管家将他从头看到尾“景吾少爷是打算用拐杖,还是坐轮椅”

    “”,这是个不错问题,本大爷用哪一种比较华丽

    “轮椅”

    至于本大爷为什么需要坐轮椅,这个问题不许死对头问

    问就是他无理取闹

    飞机平稳飞行回海德堡,落地后,这个难言的插曲便被一带而过。

    那幅画作也被彻底压进画册里。

    直到夜晚将近,幸村抱着那颗国王蛋,轻轻捏了捏被子,才想起教练那句不赞同

    他对着画册的方向,有些失神,沉默了很久

    你也会同意我的做法对不对

    无人应答。

    我很想知道你的答案

    这很重要

    因为如果我的冒险失败了,连同你,也会和我一起消失掉

    一室静谧,夜更加深。

    幸村侧身合目睡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份期待落空的模样。

    只有黄金蛋附近刚诞生出来的白色奇迹,于他入睡后,开始摇了摇,昭示着这场殊途同归命运叠合的回响。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网址  新电脑版网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