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逐渐癫狂

作品:《我死后世子火葬场了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女子神色淡漠“你、不、配”

    说罢,从他身旁跨过去,陆行云眸中一痛, 下意识去抓,却抓了个空。

    女子消失了。

    他抬着的手一僵, 握成拳,颓然跌落。

    苦涩的泪从眼角滑落,他胸口似被寒冰封冻, 凌厉的冰锥将心房扎的千疮百孔。

    原是他不配

    他缓缓闭上眼眸, 面容死寂灰败, 像是死了一般。

    听到动静, 书庭立即从外面跑进来,见他躺在那里, 身上满是血迹, 脸色大变。

    “请太医, 快请太医”

    李太医匆匆赶来时, 陆行云已被书庭安置在床上, 老侯爷两人也在旁边守着。

    见他脸色蜡白如纸,眉头紧蹙, 纵然昏睡,也神情悲苦, 李太医慨然一叹, 坐在旁边把脉。

    “哎,世子的疫症虽好了, 可他心内郁结,长此以往,怕是要累成沉疴, 积重难返。”

    老夫人眼眶一红,悲从中来“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他怎么就不能好好活着”

    “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世子妃生还,否则别无他法”

    “生还怎么可能大家亲眼看着知柳引火,她的骨灰还在坟茔里埋着,如何能生还啊”

    她锤了锤桌子,泪珠滚滚直落,眼底充满了悲痛与无力。老侯爷握着她的手,也红了眼眶。

    李太医看了看老两口,又看了看陆行云,无奈地摇摇头,开了药方,给他扎了针,这才离去。

    陆行云这一病,又是半个月。

    这日,他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脑海里不停闪现往日的情形,心里越发酸楚,硬撑着爬起来,拂过屋内的每一件物品,她午睡的软榻、常用的团扇、梳妆台,以及他们曾用过的棋盘和棋子

    每拂过一件,胸口的刺刀就扎的更深,连指尖和头发丝都是痛的。

    终于,他走到书桌前,眼前依稀浮现她以前在这看书习字的情形,眼底猩红,泪珠盈盈打转。

    他坐在桌前,握住她常用的笔,手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余温。

    心口传来一缕痛意,他又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拓拓书,满满当当。下面的抽屉,也是如此。

    他愣住了,自姜知柳占用这个书桌后,他再未动过,根本不知道里面放了这么多书。

    最上面的是一本广物集,扉页发黄,边角陈旧,似是经常翻看的。他随手打开,每一页都详细地写着批注,字迹粗劣笨拙,内容也大多有误。

    他又拿起第二本、第三本,也是这般。

    忽然,一篇爱莲说跃入眼帘,空白的地方写着一行小子“为何世人爱牡丹富贵,爱莲花出尘,却不爱玫瑰它当真艳俗吗”

    双手骤紧,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那次她拿着爱莲说这样问过她,当时他只说了一句“艳而过俗”。

    胸口似被针刺了,泛起细密的疼痛,滚烫的泪落她的批注上,晕成一团墨迹。

    她那么喜欢玫瑰,可他却那样说

    他深吸了口气,将书籍按在胸口,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纷至沓来,似巨大的浪潮从四面裹挟而来,迫得他几乎窒息。

    “行云,这句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我还有个公务要处理,你先等等。”

    “行云,你看我对这个诗文的看法对不对”

    “你先放着,我等会再细看。”

    一次又一次,她满怀期待而来,却失望而归,后来她渐渐就不来找他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想着她一个富家小姐,本就不爱看书,也坚持不了多久,却不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看了这么多书,还这么用心。

    压了压眼里的泪,陆行云又拿起第二个抽屉里的书,字迹似乎工整了些,批注的内容虽然浅薄,但也能点中一二。

    再后面,她的字越发的好,写的内容也逐渐有理有据。

    这是她跟着翟无期读书的时候吧,那时她一心扑在这上面,就连他邀她看戏,她也拒绝了。

    明明她是可以变得更好的,是他不在意,或者根本没有那个想法,才让别人替他完成了这件事。

    真是可笑啊

    挑了挑唇,他泪水再度上涌,眼底满是苦涩与自嘲。

    他又拿起第三个抽屉里的书,这里没有之前那么多,就连批注似乎也没有了,像是噶然而止。

    看到这里,陆行云心口一沉,手脚骤然冰凉。

    这定是她生子之后看的。

    眸中一刺,他胸口像是被滚轮碾过,支离破碎,泛起巨大的痛意,连呼吸都是痛的。

    陆行云,你是个混账

    他死死攥着书本,指尖发白,手背和腕上的青筋骤然暴起,突突直跳。忽然身子一侧,又喷了一大口血,虽然他尽力避开,可血还是减到书册上。

    他用力擦拭着,巨大的酸楚像潮水将他淹没,眼眶猩红,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湿透了脸庞。

    “对不起,对不起”

    他颤着唇,不停地说着,仿佛擦尽那血迹,姜知柳就能原谅他似的。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擦不干净,书页上的绯红像妖冶的花,喧嚣着、嘲笑着。

    看,他多无能啊

    “不,不”

    悲愤的感觉在胸口炸开,他一把将那本书撕烂,一下、两下、三下书册被撕的四分五裂。

    看着四散的纸屑,他一个激灵,像是受了刺激,又赶紧将它们往回拼,又哭又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可碎了就是碎了,如何拼的好

    门口处,书庭正端着汤药进来,见他如痴似狂,吓了一跳,急忙赶过来“世子,你这是怎么了”

    “快,把浆糊找过来”陆行云唰地站起来,揪住他的衣襟,眸中阴鸷透着猩红的光,像是一头野兽。

    “是”

    书庭身上一寒,立即放下药碗,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行云素来矜持冷静,从不会这般失态,如今这样,他还是头次见。他擦了擦冷汗,从别处找来一瓶浆糊。

    看到浆糊,陆行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眸光乍亮,拿着浆糊就开始粘书。可他太过激动,手颤巍巍的,粘的歪歪扭扭,难看极了。

    怎么会这样

    不,一定能恢复原状的,一定

    他深吸了口气,竭力稳住情绪,又粘了一张,虽比上次好了些,可还是不好看。

    “啪”

    他眸光燃起一团怒火,甩手把浆糊打落,洒得满地狼藉。

    书庭打了个哆嗦,忙蹲下收拾,却听到他怒道“滚给我滚”

    心口一提,书庭灰溜溜地跑了,到了远处,他回过头,见陆行云坐在那里,脸上阴云密布,目光冷冽,浑身罩着幽冷的死气。

    过了许久,书庭趴在门口,偷偷朝里看了看,见他依旧坐下那里如同木偶,他不敢触霉头,只好在隔壁守着。

    翌日一早,他正要找陆行云时,一个下人跑过来,给他说了句什么,他双眸一瞪,赶紧跑到屋里。

    “世子,小公子染病的原因找到了,是”

    “说”陆行云刚刚起来,正要喝药,当下眸光一厉,冷声道。

    “是、是太子的宠妾妤美人,之前世子为了帮吴克伸冤,彻查勾结贼匪和圈地的案子,最后扳倒了太子的姻亲,那姻亲正是妤美人的兄长。”

    “她兄长因此事被判以凌迟之刑,她怀恨在心,正好得知那村子发了疫症,就派人将病人的衣物拿回来,烧成灰。又收买了院里浣衣的丫鬟,让她把灰抹在小公子的摇篮里。”

    “小公子身子弱,自然抵抗不住,就染了病”

    “砰”

    陆行云一拳砸在桌上,唰地站起来,眸中杀气毕现,桌上的药碗都洒了大半。

    “去,把那丫鬟给我带过来”

    “是。”

    片刻后,书庭让人把那丫鬟带来了,丫鬟名叫红绫,生的矮小瘦削,她拉拢着脑袋,哆哆嗦嗦。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行云死死盯着她,浑身笼着阴厉之气。

    红菱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倒地上,抓着他的裤腿痛哭哀求“世子,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娘生了重病,要花好多钱才能治好,那人说只要我按她说的做,就给我一百两,我想着只是放点灰,就也不会有事,就”

    “混账”

    陆行云一脚将她重重踹倒,正好踢在她心口上。

    “你母亲的命是命,我烨儿的命就不是命吗还说你不知道,若不是害人的事,人家怎会给你那么多银钱啊”

    红岭趴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她望着眼前杀气腾腾,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的男子,面上泛起深深的恐惧。

    “是奴婢黑了心,罪该万死可是奴婢也是为了救我娘啊,世子素来仁慈,又重孝道,求你看在我一片孝心,就饶我一命吧”她不停地磕头,泪水流的跟河水似的,头都磕出血了。

    “做梦”

    陆行云揪住她的头发,双眼瞪得几欲爆裂“枉我陆家对你不薄,你却害我妻儿,我要你血债血尝”

    说完,将她狠狠扔在地上,让书庭把姜知柳惯用的青锋剑找来。

    望着寒光凛冽的剑刃,少女恐惧极了,身子抖如糠筛,不停地往后缩“不要,不要”

    陆行云却不理会,脸上杀气暴涨,执着剑,缓缓逼近,一剑贯入少女胸膛,又猛地拔出。

    鲜血飞绷,溅得他浑身都是,就连脸上也有。

    斜阳从门外照进来,映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衬的他好似地狱里的恶鬼,凶残暴戾。

    看到这一幕,书庭打了个寒颤。

    陆行云对待囚犯,手段不谓不狠,但这般亲自处决旁人,还是头一遭。

    “世子,接下来怎么办”他小声的问。

    “去太子府”陆行云抹了抹脸上的血,眸光凶狠,似淬了毒的剑。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