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北戎生乱

作品:《古早绿茶女配重生了

    白日欲尽, 浮云鎏金。

    暮鼓声中,林晚宜斜倚在摇椅上痴看倦鸟低掠归入林间。

    暖橘的落日霞光倾泻,在她眉梢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映出凝在眸底的淡淡愁绪。

    沈意远沉稳脚步声从身后来, 林晚宜阖眼凝神,侧首看他时, 眸似秋水不见忧思, 只眷眷换他“夫君。”

    “明日就回去了, 很快能再见。”沈意远捕捉到她微不可察的消沉, 绕了摇椅走了小半圈, 停在秋风来处, 俯身吻她眉间,温声劝慰。

    刚刚赵瑞芷不肯走, 说要在这里住一夜,让韩黎骞一个人回去。平白分开一晚韩黎骞当然不允,吵吵闹闹一阵才哄将人哄回去。

    说笑声重归平静后更显出寺中清幽, 平白生出几分落寞之意也是有的。

    “没人了, 夫君抱我。”林晚宜朝沈意远张开了手臂, 到他怀里时将头埋进他臂弯, 隔了衣袍的声音有些发闷,“不是,明日要走了, 突然有些舍不得这里。”

    “喜欢这处以后常陪你来。”秋风凉, 沈意远抱着人往厅内去,“若你想,多住两日再回去。”

    寺中不知时,能避俗世烦忧, 林晚宜一瞬摇摆,要留下的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挣扎片刻,林晚宜从沈意远臂弯中抬头望他。秋风冷残阳,毫不留情地卷走颊上暖意,吹得她眼睛发凉发酸。

    这股凉意自眼底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往沈意远怀中缩了缩。

    沈意远搂紧了她,步伐加快。

    “夫君。”快到厅门前时,林晚宜忽然出声。

    沈意远脚步未停“灿灿冷吗晚膳已经备下了,一会儿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她垂眸,掩住眸中情绪,轻喃声散在秋风中“夫君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沈意远脚步一顿,低头看见她垂下的羽睫颤颤,天生翘起的唇也抿成一道直线。

    “有。”

    他没有多说,林晚宜也没有再问,任他抱着去了内室。

    进内室前吩咐了绿枝她们把膳食挪进来,沈意远取了薄毯给半倚小榻上的林晚盖上,等丫鬟们退出去,他又去桌边端了汤碗过来。

    林晚宜攥着袖角,乖顺地就着他的动作小口喝着补汤,只不过眼帘一直垂着没有看他。

    别看沈意远长在疆场整日跟五大三粗的汉子为伍,可他一点没沾染上粗野鲁莽的习性,对待林晚宜更是细心、贴心、耐心齐备。

    袅着热气的汤,到林晚宜口中正适口,能驱散晚风带来的凉又不会觉得烫口。甚至量他都估算好的,能供她暖意又不会影响她用晚膳时候的胃口。

    将碗勺搁到一旁,沈意远望着林晚宜鬓边轻曳的珠坠,缓缓开口“天渐冷,北戎不安宁。”

    林晚宜呼吸一窒,下意识咬住唇边肉,半晌才出声问“要紧吗”

    赵瑞芷只含糊告诉她北戎起了战事就扯开说别的了,她更想从沈意远口中知道此事,也没有追问。

    沈意远牵起她的腕子,挑开她抠进衣袖里泛白的指尖,裹到掌心后细细为她解释“这四五年来北戎雨水少,牧草黄瘦,牛羊随之减产,冬日必然难捱。去年初冬戎人突袭沙城抢得粮草,尝到了甜头,今年再犯沙城。北戎守将错估局势,以为戎人夺了粮草就会撤,不想戎人来势汹汹,就此失了沙城。”

    北戎与戎人所居地相邻,边界线上六座小城是抵御戎人的防线,沙城是六城之一,位处最末端较为不起眼。

    北戎各地自有朝廷分派的官员管理,但边境六城位置特殊,六城内事务全交北戎主将协同负责。沈意远不是只会打仗练兵的莽将,那六城在他引领下引水存粮,借马帮和中原等地交易换钱粮,一派欣欣向荣,接连几年的雨水不足,都没有大伤其元气。

    这六城中有一城叫卫城,卫城界内可与戎人通商,城内常有戎人走动。戎人借卫城窥其余五城境况,水草丰沛时还好,可受旱灾影响时,眼看着相隔不远的城池吃喝不愁,难免眼红。

    沈意远早年带兵打服了戎人,这些年在沈意远的威慑下戎人不敢明目张胆进犯,只每年秋冬之际敢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可去年起沈意远卸兵权离北戎,戎人伺机进犯。

    去年抢空了沙城,朝廷也无甚动作,从前的镇北将军变成了镇北王,轻易不会再来。戎人胆子渐大,不满足于抢些粮草饱腹,趁着秋日马匹膘肥体壮,一举拿下了沙城。憋屈了数年,终于有机会雪耻,戎人兵马常在离沙城不远的碦城游荡,似有再占一城的势头。

    因为沈意远的关系,林晚宜这一年多里对北戎了解多了许多,大抵能猜到戎人心态。

    不似北戎百姓有朝廷捐银赈灾,戎人吃喝全看天靠草原,连年干旱,日子愈发艰难,耗下去横竖是个死,不如趁机闯出条新路。

    穷途末路时的放手一搏,不能空凭兵力估胜负,北戎险之又险。

    林晚宜呼吸一窒,被沈意远拢住的指无意识掐进了他掌上被刀剑棍棒磨出来的厚茧上,心更是揪成一团“你会去吗,会去北戎吗”

    他再神勇身上也留了不少疤,战场无情,她只要他平安。

    “不会。”

    沈意远揽住她因过分紧绷而隐隐打颤的肩,干脆又果断的答案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可是”

    北戎的将士和百姓,他真能舍下吗

    “沈家一南一北握朝廷一半兵权,皇上忌惮,以祖母年老为名召我回京,再回北戎如放虎归山,皇上不会放人,灿灿安心。”

    林晚宜悬着的心总算落下,长舒一口气,总算肯抬眼看沈意远,面上浮了庆幸“那就好。”

    说完又觉不对。

    她自认不是什么伟大无私之人,确保家人安全后自然心里轻松,但一想到北戎百姓正遭受战乱之苦,这轻松里又添了几分歉疚和担忧,一时间心里复杂得很。

    沈意远见她皱着张脸,抬手揉开她眉间皱痕“北戎将士骁勇善战,沙城是没做好准备,会好的。”

    “嗯,明日去佛前为北戎祈福再回王府。”

    林晚宜没再提过舍不得福源寺一类的话,第二日上完香后就回了望京城中。

    先去将军府走了一趟,之后去了相府,午膳时分才回了王府。

    一路上,不论是沈老太君,还是周夫人许盈盈等人,无一人跟她提起北戎战事,林晚宜也只当不知情,没有提起。

    在玉华池时,周夫人就帮林晏昼看定了人家,是工部程侍郎家的长女程云薇,容貌端庄性格沉稳,应该能管住林晏昼跳脱的性子。

    林晚宜不犯恶心后精神也好了,沈意远上值不在府中时,她常往相府去帮着周夫人和许盈盈筹备定亲事宜。

    宋知予的身子还是老样子,病十日好两日,传信告诉她林晏昼的喜事,她还撑着病体画了一幅并蒂莲下鸳鸯戏水图当贺礼。

    林晏昼也还模模糊糊记得当年隔墙的约定,问了几句宋知予的状况,一阵唏嘘后让林晚宜帮他把画收好,毕竟是女子所赠又是庆贺成亲之礼,他要等他媳妇进门后,让他媳妇亲自来收。

    那程云薇常在江南外祖家住,少在望京,拢共也没见过几面,就掏心掏肺了,跟凭着沈意远几个字拿人家当好兄弟如出一辙,林晚宜看不下去她二哥哥这没出息的样子,当即抱着画走了。

    又几日,太子妃诞下小郡主,一儿一女恰好成了个“好”字,冲淡了连日来北戎战事带来的阴郁。

    这段日子里,戎人越战越勇,北戎将士节节败退,沙城外,碦城也被占了去。

    压了戎人这些年,皇上也忘了曾经戎人战场上勇猛无畏的模样,连失两城也只觉丢了面子,不觉得戎人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碦城以后,卫城遭袭堪堪守住,戎人又马不停蹄地攻下了巴城。

    边界六城失了三城,卫城也岌岌可危,北戎防线堪忧,皇上终于紧张重视起来,召一众朝臣商议对策,欲调兵遣将增援北戎。

    问金殿之上谁人敢领兵退敌,一阵窸窣声后,无人上前领命。

    能在朝上议政武将大多年老,有心无力。有血性能战敌的人大有人在,可是他们空有抱负却资历不够,当个副将还行,主将还需有威望之人来当。且戎人连占几座城,粮草充足势如破竹,吴统领这等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还连吃几场败仗,想来是和北戎将士磨合不够,也可能是不够了解戎人作战习性。

    年轻有血性、威名赫赫、能迅速融入北戎军队、了解戎人,满朝只一人符合,一时间朝中众人余光都落在沈意远身上。

    皇上岂能不知沈意远是最佳人选,但金口玉言不可改,沈老太君还在,再派他出征当初召他回京的说辞就站不住脚了。此番殿中议事,是存了让他主动请缨的心。

    灼灼目光下,沈意远不为所动,腰背挺直如松。

    旁人或许不能从他无波无澜的面上看出他的情绪,林晚宜却清楚知道,他走神的时候越发多了。

    卫城失守消息传来那日,林晚宜比以往任一日都更缠人,沈意远下值归家后,她像个小尾巴似的,一步都不肯离开,连沐浴都是沈意远帮着的。

    四个月的身孕,腹上微微隆起个低矮小丘,腰线虽然比从前平了些,但也不算太难以入目,况且胸前鼓囊了许多,乍看之下,也能衬得腰身纤细些。

    林晚宜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比怀孕前差了多少,可偏偏沈意远一点邪念没有,面不改色地帮她沐浴后穿好衣裳,只摸了摸她的肚子旁的再没有了,她有些挫败。

    吹灯上榻时,她伸手扒了沈意远的寝衣“夫君嫌弃我了吗,是不是嫌我腰粗人丑”

    沈意远按住她的手,制住她的动作“灿”

    直接捂住他的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问“你怎么不馋我”

    林晚宜问得理直气壮,倒把沈意远噎住了。

    她压根没打算等他回答,借着帐外留下的两盏烛灯,单手将沈意远寝衣松开了,然后坐着给自己也宽了衣。

    “我不管,我馋了。”

    太医都说过没事的,他偏听不进去。有时候都硌人,他还和尚似的忍着。

    沈意远帮林晚宜拢了衣襟,哑声道“不妥,你身子吃不消的,灿灿乖,莫任性。”

    这样了还忍得住,林晚宜不依,胡乱蹭他“可是我难受,我就是馋,夫君”

    沈意远气息不稳,吐纳几息才定住心神,探手去裙边“有旁的法子。”

    “什么法唔”

    是撩拨他闹他不假,但她也是真的馋了。

    几下在沈意远怀中软成水。

    倚在他臂弯轻喘时,她的脸颊酡红似醉的,眸光潋滟,似水含雾。

    “我也来帮夫君。”

    素了几个月,沈意远的理智在脑中说“不”,可秋夜热比盛夏,将理智全烧尽了。

    许久后,林晚宜甩着刚用温水净过的手腕,嘟囔着喊酸。

    沈意远牵过她的手,轻轻按揉。

    待她鼻息渐渐清浅平稳时,他才停了动作。

    “夫君。”他一停下,林晚宜忽然睁开眼,眼中一丝困意都无。

    “是白日午歇了吗”沈意远托着她的后颈,轻拍她的脊背低声哄她入睡,“听故事吗”

    林晚宜摇头“不想,夫君不要说话,我就是想看看你。”

    幔帐内静下来,林晚宜借着昏暗的烛光看了他许久,幽幽道“夫君,我想好了,你去北戎吧。”

    早在福源寺时,北戎战事没现在这么紧张时,他也只说是皇上不会放他。

    那时候个个都瞒她,瑞芷、祖母、爹娘、嫂嫂、哥哥,就连他也是都不想她知道北戎的事情。

    有什么好瞒的,还不是因为心里清楚,若不是她他会去的。

    “夫君,我不是困住你的锁链。”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