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第18章、球赛

作品:《唐小姐已婚未育

    江刻开车去尤达家, 把那箱粽子给了尤达。

    两个男人又一次并肩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里夹一支烟,福宝跑到江刻身边趴下, 乖巧地依偎着他。

    江刻剥了一根火腿肠, 一半喂福宝, 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尤达和福宝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福宝要是能说话,估计会问你为什么要和我抢东西吃

    江刻发现尤达在看他,三两口就吃完了火腿肠,挑眉道“看什么我没吃晚饭, 饿着呢。”

    尤达说“我给你下碗面吧今天端午,你这好不容易回趟家还没吃上饭”

    江刻说“不用,我抽根烟就走, 就是来给你送粽子。”

    他低头抽烟,半天没说话, 尤达问“你怎么了最近见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工作不顺心啊”

    江刻说“达子,我想赶紧买房。”

    尤达一惊,为难地说“我和你说了,我要到年底才能”

    “没问你要钱。”江刻打断他, “买房前,我得先找个人结婚。”

    尤达“哈”

    太他妈吓人了尤达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才磕磕巴巴地问“买、买房和结婚, 有、有什么, 因果关系吗”

    江刻没回答, 因为不知从何说起。

    尤达又问“你和谁结婚啊”

    江刻眼神暗下来,还能和谁就只有那个女人呗,那个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女人

    对郑馥玲说自己要结婚, 完全就是江刻在瞎掰。他顺着她的话头去探探她的态度,结果也看到了,无非就是多一次失望。

    江刻不可能把钱给郑馥玲,但刚才发生的事令他有了危机感。他觉得他必须要快点买房,把手上的存款用掉,他怕郑馥玲不死心,再出点别的幺蛾子。

    可他钱不够,还差七、八万,尤达还不出,他只能问人借。

    江刻从不问人借钱,如果真的要借,他只愿意向一个人开口。

    而现在,有个新办法摆在他面前,比借钱更高大上一些。

    结婚,登记,一起买房

    其实这个念头不是刚刚才出现,上一次和尤达聊完后,江刻心里就隐隐约约地有了这个想法。

    工科生最讲究逻辑思维,江刻在心里条分缕析,把所有事情一一理顺。

    他的梦想是什么

    赚钱,买房,彻底地离开那个家,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可以住一辈子,住到老,住到死,谁都不能赶他走。

    唐亦宁的梦想是什么

    赚钱,给父母换电梯房,现在又加上结婚、生孩子。

    结婚要满足什么条件

    单身状态下的一男一女,按照尤达说的,再有个房子就行。

    唐亦宁为什么要和他断

    因为他是不婚主义者,而她想要结婚,已经开始相亲。

    他为什么是不婚主义

    因为他不相信只凭一张纸就能维系一段感情。他也曾经有过一张纸,有法律效应的纸,结果呢一夕之间门被全盘否定,他像个皮球似的被人踢来踢去。那张纸还关系到血缘,结婚证和血缘都无关,让他怎么去相信

    还有一个原因,婚姻意味着责任,不仅要对伴侣负责,还要对孩子负责。江刻极度排斥生小孩,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既然这辈子都不会要小孩,为什么还要结婚

    如果,结婚对象是唐亦宁呢

    江刻抽着烟,暂时没有回答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

    他和唐亦宁在一起五年多,快乐吗

    快乐。他俩几乎没吵过架,唐亦宁脾气很好,他说什么她都听。同事聊天时说起女朋友或老婆有多任性、无理取闹、乱买东西,他心里就会想起唐亦宁。她乖巧温柔,从来不会和他闹,生活也很节俭,和他一样热衷存钱。

    江刻第二次面对这个问题如果是和唐亦宁结婚,他买的那个小房子,写上唐亦宁的名字,和她一起生活,他愿意吗

    江刻眯起了眼睛。

    愿意,他愿意,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她是早婚派嘛与其通过相亲去认识别的乱七八糟的男人,还不如和他结婚呢。他俩多熟啊认识都六年了,各方面都很合拍,对她来说,还有比他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可是,唐亦宁想要小孩怎么办

    江刻抽了口烟,发现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尤达不知道江刻山路十八弯般的心路历程,还在喋喋不休“刻子,你冷静一点,买房是大事儿啊那些钱都是你辛辛苦苦存起来的,你可别被女人给骗了呀”

    江刻说“放心,我很冷静。”

    他抽完一根烟,拍拍福宝的脑袋,站起身后对尤达说“我先走了,回去要联系中介,趁这几天休息,抓紧去看几套房。”

    “看房”尤达问,“那、那结婚呢”

    江刻想了想,说“有点麻烦,我得想想办法。”

    怎么做才能说服唐亦宁,让两人“复合”,让她答应结婚,江刻还没理出头绪。

    次要矛盾要为主要矛盾让路,江刻心想,孩子的事可以先放放,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一套合适的房。

    尤达摸着福宝的脑袋,愣愣地望着江刻离去的背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坚持多年的不婚主义者,到底要碰到怎样的契机才会将观念大转变突然吵吵嚷嚷说要结婚

    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还是做了太久处男,憋坏了

    两周后的周日,职工欢乐运动会迎来闭幕式。经过两个星期的比拼,球类比赛都决出了冠军,只剩一场七人制足球赛的决赛在闭幕式当天举行,比赛场地设在科创城的一所体校内。

    杋胜科技闯进了决赛,这两周,江刻过得特别忙碌,除了上班和疯狂看房,他还趁周末和晚上踢了四场球。3000奖金虽已到手,一起踢球的同事们却叫苦不迭,说这钱可真不好赚,累死个人。

    江刻倒觉得还好,又能锻炼,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恨不得这比赛能办成常规联赛。

    这时已是六月下旬,下午太阳很晒,江刻开车去体校,在场地边和同事们会合。

    直到这时,他都不知道决赛对手是谁。

    “钱塘义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同事小南对江刻说,“刻哥,你今天压力很大我打听过了,对方有个前锋,四眼仔,不知道是水平太好还是走了狗屎运,每场比赛都能进球。打了四场,他特么进了七个球比梅西都厉害”

    江刻整理着装备,手套、球鞋、护腿板都是窦钧买给大家的,说“大不了输球,反正三千到手了。”

    “你想得美你不知道老大已经嗨了吗”小南低声说,“下了军令状,必须拿冠军”

    江刻无语“他跑十分钟就喘得跟头牛似的,还好意思下军令状”

    正说着,义嘉生物的球员和啦啦队也到了,球场上顿时热闹起来,音乐声都响了许多。

    江刻朝义嘉那行人看了一眼,不知道四眼仔是哪一个。

    场地里除了参赛球员、双方公司的啦啦队和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来观赛的亲友,年轻人居多。让单身男女通过体育运动互相认识,本来就是婚恋网站搞这次活动的噱头之一。

    小南看着简易看台上那些陌生的漂亮女孩,激动地对江刻说“刻哥,好多妹子啊你看那个,那个穿蓝色裙子的,真清纯哦还有那个,穿黑衣服的,哇哦,腿好长”

    江刻近视眼,又没戴眼镜,刺眼的阳光下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便懒得搭话。

    小南乐在其中,转头时,无意间门看到场地入口处,一个年轻女孩正撑着遮阳伞走进来。

    她长发扎起马尾,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子收腰,显得那腰身格外细。烈日照耀下,她肌肤白得发光,身姿轻盈窈窕,蹁跹而至。

    小南怔怔地望着她,趁着遮阳伞挡不住的时候,看到了伞下那张柔美动人的脸庞,女孩正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小南觉得幸福极了“哇又来一个美女。”

    江刻蹲在地上换鞋,什么都没看见。

    唐亦宁如约来看章一格踢决赛。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往城西跑了,坐地铁过来时,心里七上八下,又鼓励自己,怕什么难道以后都不来科创城了吗这地方又不是那人造的。

    章一格接到她,把她带到义嘉生物的准备区,遮阳棚下,一群原本叽叽呱呱聊着天的男士们瞬间门安静下来,有人整理头发,有人悄悄窥探,当然也有人没心没肺地问“格格,这是你女朋友吗”

    章一格大方地说“不是,这是我好朋友,叫唐亦宁。我先去换个球衣,一会儿我去比赛,你们多照顾她一下,不许欺负她啊。”

    唐亦宁微笑“你们可以叫我小唐。”

    老聂咂了咂嘴“甜呐”

    唐亦宁在义嘉的准备区坐下,被群狼环伺,不太自在,好在这群男生都是科研工作者,言行相对内敛,对唐亦宁说话时彬彬有礼,有个年纪比较小的男生甚至还红了脸。

    “我叫尚秋,高尚的尚,秋天的秋,你可以叫我小尚或小秋。”尚秋二十三岁,毕业才一年,长着一张娃娃脸,坐在唐亦宁身边紧张地问,“小唐,你真的不是格格的女朋友吗”

    唐亦宁坦然回答“不是,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之前答应过他,要来给他加油。”

    尚秋放心了,狗腿地问“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饮料,你想喝什么”

    唐亦宁说“谢谢,不用了,我带了矿泉水。”

    老聂在边上用手掌扇风“小尚,太热了去给我们买点雪糕、冰淇淋吃。”

    尚秋听出老聂是在助攻,立刻蹦起来“好嘞”又去问唐亦宁,“小唐,你想吃哪种口味”

    唐亦宁推不过“香草或巧克力都可以,谢谢。”

    尚秋一溜烟儿地跑去小卖部,章一格换好球衣来到唐亦宁身边,问“你今天回厂还是明天要是明天,今晚我们公司有聚餐,你一起来吧很多亲友都去,老板请客。”

    唐亦宁说“我不去了,我每周只休一天,想回家陪爸妈吃饭。”

    章一格说“行,那我一会儿先送你回家。”

    唐亦宁说“不用啦,一东一西的,我坐地铁就行。”

    章一格说“没事,我送完你再去吃饭,老板定的餐厅在市中心,顺路。”

    唐亦宁没再拒绝“好吧,谢啦。”

    老聂等人听完这些对话,立刻凑过来和唐亦宁聊天。几个男生坐在她左右和后面,问她大学在哪个学校念、学什么专业、现在在哪儿工作、做什么职位、怎么是单休唐亦宁应接不暇,转着身子认真回答,体会了一把团宠的滋味。

    尚秋买好雪糕回来,提着两个大袋子,让同事和来观赛的亲友们自己拿。

    他把一个香草杯递给唐亦宁,害羞地说“这个最贵,只有一杯,给你吃。”

    唐亦宁接过,看到男孩子腼腆的脸庞,小声说“谢谢。”

    义嘉的准备区欢乐和谐,唐亦宁渐渐放松下来,吃着香草杯,和几个男生愉快地聊着天,都没空去关注球场的其他区域。

    尚秋绞尽脑汁地说笑话,逗得唐亦宁咯咯笑,正咬着勺子笑得弯下腰时,有个人站到了她面前。

    唐亦宁先看到一双长腿,穿着蓝色球裤,膝盖下是护腿板和球袜,脚穿足球鞋。

    她抬起头来,随着视线上移,就看到一副高大的身躯,外加一张熟悉的脸。他眼神凌厉,薄唇紧抿,像一座移动冰山,悄无声息地就漂到了这里。

    晴朗的天空突然炸起一道雷声“轰隆隆”

    尚秋抬头看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唐亦宁恍若未闻,只惊悚地看着眼前人。

    江刻也很震惊,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唐亦宁。

    他们已经“分手”四十一天,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江刻过得很郁闷,吃不香睡不好,还要受郑馥玲的气。他看了好几套房,没有一套合心意,还琢磨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去联系唐亦宁。

    可唐亦宁呢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坐在一群男人中间门,吃着冰淇淋,神采奕奕地与他们聊着天,她刚刚还在笑,笑得那么开心

    尚秋终于注意到江刻,又发现唐亦宁也在看他,便叫了她一声“小唐”

    唐亦宁回过神,江刻抢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很是盛气凌人,让尚秋有点不爽“你是谁啊”

    江刻瞟了他一眼,又看回唐亦宁,生硬地问“这是你的相亲对象”

    唐亦宁“不是。”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球。”

    尚秋不满地站起身来“你到底是谁啊你是杋胜的吧这儿是义嘉的准备区你过来干吗呀”

    江刻比尚秋高出半头,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你管我是谁我和我朋友说话,不用向你汇报吧”

    尚秋气道“有你这样和朋友说话的吗跟审犯人似的,你赶紧走吧这儿不欢迎你”

    唐亦宁见他俩胸膛都快顶上了,立刻起身去拉尚秋“小尚小尚,你别冲动。”

    她又对江刻说“你走吧,回你公司那儿去,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比赛,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来。”

    江刻看着她拉住尚秋胳膊的手,脑子一热,突然就做了个很不理智的举动。他拽住唐亦宁的手腕,让她不得不松开尚秋,然后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唐亦宁“啊”地叫了一声,脚下都踉跄了一下。尚秋急了,上手就往江刻胸膛一推“你干什么”

    江刻一手扣着唐亦宁,一手也去推他“你管得着吗”

    唐亦宁大叫“你放开我”

    场面顿时混乱,老聂等人都围过来,个个出声指责江刻,让他赶紧松开唐亦宁。科研人员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只有尚秋年轻气盛,和江刻对着胸膛推来推去。

    唐亦宁的手腕一直没被江刻松开,她急坏了,喊他“放手”他也不理,眼看着老聂等人都上了火,江刻即将被围殴。

    杋胜科技的准备区终于发现不对劲,小南、赵海涛等人都跑过来。

    “怎么了谁在那边”

    “好像是江刻。”

    “卧槽,江刻和他们打起来了”

    正在热身的章一格也注意到这边的异状,和队友们大步跑来,问“小唐小尚怎么回事”

    十几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挤在一起,大吵大闹,你推我搡,是打群架的先兆,连着主办方工作人员都过来拉架了。

    江刻已经被迫松开唐亦宁,拉扯中还被人阴了几脚,章一格把唐亦宁护到身后,怒视江刻“你干什么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江刻冷眼看他,章一格戴着眼镜,身形修长,容貌英俊,能看出是个有学识、有教养的男生。他一出头,义嘉的人都自动站到他身边,不再恋战。

    两拨人马面对着面,泾渭分明,尚秋向章一格告状“格格,这人杋胜的,来捣乱呢”

    赵海涛不乐意了“什么捣乱是不是你们先动手的那么多人打一个,当我们没看见啊”

    尚秋指着江刻“是他先欺负女生的”

    江刻气极“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唐亦宁头都大了,这时候只想走人,大声开口“都别吵啦一格,是个误会,那是我朋友,江先生。”

    一格

    江先生

    江刻血压都飙高了。

    “哦,原来是你朋友,真巧。”章一格那么聪明,看唐亦宁和江刻之间门古怪的氛围,已经猜到这男人是谁了。

    狗贼先生,久仰大名。

    章一格让大家坐回看台去,杋胜的人看没什么事,也都走了,只剩江刻还站在原地。

    赵海涛叫他“刻儿,回去”

    江刻说“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就来。”

    他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亦宁,而唐亦宁躲在章一格身后,只想逃跑。

    江刻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有一次,他去奶茶店和房东对峙,唐亦宁就是这样躲在他身后。

    还有一次是在酒桌上,面对那个恶心的男人,他就像现在的章一格一样,牢牢护着身后的唐亦宁。

    难道,现在恶心的人,变成了他

    “江先生,你是杋胜的守门员吗”章一格发现江刻身上的蓝色球衣与别的球员不同,笑着说,“一会儿咱俩可以切磋一下,我叫章一格,打前锋。”

    江刻木着一张脸与他对视。

    很好,原来你就是那个场场进球的四眼仔。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江刻对唐亦宁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章一格、尚秋、老聂等人都看着他俩,唐亦宁不想去“咱俩没什么可说的了。”

    江刻垂下眼,低声说“就五分钟。”

    唐亦宁被他们吵得满头大汗,思考以后,提起包对章一格说“对不起,一格,我不能继续看比赛了,我去和他说几句,说完我就回家,不进来了。”

    章一格看了眼江刻,问唐亦宁“他会不会欺负你”

    唐亦宁摇头“不会,放心吧。”

    章一格表示理解“行,那你先走,注意安全,我们保持联系。”

    江刻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忍住火气,冷着脸率先往出口走去。

    唐亦宁和章一格道别,跟在了江刻身后。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