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第 116 章

作品:《我成为无限流boss之后

    白光穿透天花板,  将瑰丽的玻璃纹路投射在教廷高台,照得地面光影斑斓,颇有几分如梦似幻。

    压着内心深重的惊惧,  他颤抖地抬起视线,  然后终于看到了高台上的人。

    对方背对着他,距离很远,他只能看到一个银色的背影,  以及往日那般在周身游动浮现的玄奥光纹,但是毋庸置疑。

    那就是他一直想找的存在。

    教皇心神剧震,面色无比激动,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教廷中响起了他明显过于紧张的脚步声。

    他有无数的话想说,  但全都卡了在咽喉中。

    您还在您还在

    激动、兴奋、思念、悔恨、罪恶他的眼中混杂了太多太复杂的强烈情感,  外显出来的力量极为扭曲。

    教皇周身隐隐地投影出了有如荆棘藤蔓般的黑暗物质,那无疑是深渊魔神才可能驱动的力量。

    他走在荆棘中,  视线紧紧锁定住那道背影。

    然后,他忽然说话了。

    疯狂说出一连的道歉、忏悔、认罪。

    北恒沉默地听着。

    事实上,他不是故意背对教皇的。

    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  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正神的身体后,  北恒不得不将“主神的心脏”提前取出,放回人形体内,他也确实成功了,  关卡机制没有阻碍他。但是“主神的心脏”回到人形之后,  没有像北恒希望的那样至少可以帮助他驱动人形。

    也就是说,这样下去的话,他就真的要以“不能动,不能说话”的状态面对教皇。

    时间紧迫之下,  北恒想至少找个可以坐的地方,因为人形客观上连站都站不久。

    偏是要紧关头出现意料之外的差错,北恒吃到了教训,下次这么做的话怎么也要排练一遍。

    然而教皇打开门的时机真就太致命了,刚巧卡在了北恒转身的一瞬。

    那一瞬,北恒当然没有动,而是站在了原地,尽可能减小被教皇发现异常的可能性,毕竟在教皇看来,人形相当于突然出现在副本中,还站了起来,教皇当然会怀疑那是谁在操纵主神的人形,亵渎神的身体。

    北恒是这么想的,可是他没想到教皇一眼就认定了,半点怀疑都没有,何止如此,教皇还以为帝都地宫下的他也是主神,甚至连森罗那件事,教皇都以为是主神派森罗来取回人形的。北恒越听越吃惊。

    虽说教皇的精神问题比较严重,但他会将事情理解到这个程度也是北恒始料未及的。

    “您一直在看我,但我却没有发现,以后绝对不会了,所以、所以”

    教皇垂下眸子,碧眸微暗,透出孩童般脆弱的神色。

    所以什么对方忽然卡顿下来,北恒只能通过面前的玻璃投影知道教皇的情况。看到教皇低头自责的表情,北恒感觉自己压下来的神性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请您不要原谅我,一切都是我的罪。”

    如今的教皇好像没有了年少时那般感性易哭,只要精神状态正常,他应该就会是相当成熟稳重的,虽然北恒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年少时原初的那份单纯。

    可是,尽管如此,也还不能确定身为强欲的教皇会放弃主神的权柄。

    而且情况糟糕的是,现在的北恒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原本北恒只打算跟教皇交易,还他主神的人形,让他离开美丽地狱但这个交易八成很难成功,所以北恒才准备了下一步扮演主神,让他离开,必要的话,北恒还可以跟他走,到时候再带着“主神的心脏”转移意识离开,只留给他人形。

    可是现在,北恒别说还给他人形,自己都未必能离开人形,很难想象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事态照自己所想发展。

    而与此同时,在北恒思考的时候,教皇一步步走近了。

    主神的人形一直纹丝不动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被教皇注意到。

    教皇面色明显变了,但他没发现哪里异常,而是变得更自责了。

    “当年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那些东西总是缠着我,我杀光了它们,但它们还是会过来,我应该是疯了。”

    “我想保护您,比任何人都想,但是我”

    他欲言又止,眸色暗沉。

    其实就历史而言,主神行走人间的那段时期是现世叛神反神杀神最严重的时期。被称为幻界的副本世界,实际上多数是主神当年行走过的世界剪影,光是从这个角度也能看出,主神到底都见证过什么世界了。

    北恒多少能感觉到,主神跟教皇曾经亲密无间,如同父子般,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很长很长,只是到了某个时间点后,教皇忽然拉开了与主神的距离,开始思考,开始忧心,产生了过于严重的,不是别的,而是保护欲。

    这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想保护重要的存在而已,当然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说那正是人之常情,但对于作为强欲的教皇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北恒仿佛想通了什么。

    这时,教皇边走近,边道“保护需要力量,我明明是为了保护您,才渴望的力量,却被渴望本身冲昏头脑,忘记了最原本的初心。我受不了那些污染信仰的恶人,还有那些总是摧毁您心血的深渊存在,我想杀光祂们,销毁深渊。”

    北恒在玻璃投影中看到了教皇略带扭曲的面色,他果然是因为太想保护了。

    恐怕,当年维吉尔想要保护主神的这份心,是一种执着,也是一种强欲,也是他失控的真正原因,除了这份执念外,他根本就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强欲的地方。然而,只要主神在他身边,他就不可能断了这份执念,因为那时候的现世太混乱了,深渊造乱,到处都是坏灭,深渊存在谁能不想对付主神,夺取主神的权柄,在主神身边的维吉尔比任何人都清楚主神的危险处境。

    久而久之,主神的存在不停加深维吉尔的强欲冲动,内心的魔性一旦起来,就不容易压下,与他的人性剧烈冲突,而他又不可能完全不依靠深渊存在的力量,因为那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于是,信仰到了极致的同时,矛盾也到了极致,导致他的精神发生了严重的扭曲,他甚至渴望起了主神的力量。

    “如果您在现世不能随便使用权柄的话,那就由我来吧,所有的罪责都在我身上,我想要保护您,杀遍您的敌人,我当时怎么可以这么想。”

    主教廷中,教皇压着脸,眼里隐隐透出了强烈的杀意。

    北恒听着教皇的脚步声,粗略估计到了自己与教皇相隔的十几米距离。

    距离到了这么近的地步,即使看不到教皇的脸色,北恒也能知道教皇正处于即将精神失控的紧绷状态了,因为教皇不自觉外显出来的黑荆棘已经包围了整个主教廷,他这个状态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各种事情的不可预料性大增了。

    但与此同时,北恒也从教皇的话中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如果教皇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他现在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当年教皇不知不觉间开发出了封印术,还有很多针对神明的手段,到后来,他整个人都走入了深渊的领域。

    内在与外在的原因将他彻底导向了精神分裂,他出现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他妄想中被害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主神,这导致他越发疯狂,心中想的事情跟手中做的事情几乎完全相反,不知不觉间竟成了客观意义上最严重的反神者。就连其他深渊魔神也找到他,不停蛊惑一些离奇的说法,当中要数傲慢和最多干预。

    北恒隐隐感觉,当年的事情十有就是其他深渊魔神直接导致的,教皇现在说了这么多,愣是没有说到究竟主神离开人形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教皇不肯说吗,八成不是,应该是教皇自己也不记得了,或者说,教皇本人也不确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就把罪都想象到他自己身上了。

    从中,北恒也知道了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主神的人间体在神圣陨落、信仰崩塌的世界里,能使用的力量是有限的。这其中应该蕴含有一些秘密,说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个“有限”,是谁设置了这个“有限”,这个“谁”无论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主神自己,也就是说,祂限制了自己的全能,祂来到现世,就是从无限走到了有限。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也许只有主神自己清楚,其他生灵怎么猜,估计都猜不透主神的真正想法,就像谁也不知道祂为什么会走下人间,收养维吉尔一样。

    毕竟,主神不属于任何意义上的善神,至少在正神的认知中,主神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亲近过第三维度下的生命,所以正神看到主神收养维吉尔才会那么震惊。

    北恒想通了这些事情后,思维更清楚了,但眼下的情况却更糟糕了。

    教皇距离不到米,他在走阶梯,一旦他走上阶梯,到达高台,接近到四五米的距离,他就极有可能发现异常。

    果不其然,他走上最后的阶梯后,终于发现人形一直纹丝不动,问了这么一句话。

    “您怎么了身体不适吗”教皇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透过玻璃反射,北恒看到,他的碧眸仿佛能发光,泛出了魔神特有的妖异光辉,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转变成强欲。

    再怎么样几分钟的纹丝不动也会被怀疑吧,北恒在心中努力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教皇走完阶梯,踏上了高台,视线逐渐落到了地面。

    为了先发制人,北恒正要转身。

    然而教皇的动作比他预想得更快。

    不知为何,刚才还脚步轻缓的教皇突然快步上前,一下就接近到了最后一步的距离。

    他要做什么,北恒顿了顿,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下一秒,只见教皇浑身发抖地跪了下来,表情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眸色巨震,刚刚危险的魔神特性完全消失了。

    北恒一刹发怔,又见教皇紧皱眉头,视线死死地看着地面。

    他怎么了,北恒视线下移,顿时就明白了。

    教皇是因为看到落在地面的银发才突然这么激动的。

    那没办法,两米多的长发,不沾地是不可能的,紧急情况下,北恒没有时间处理长发的问题,虽然对主神有些冒犯,但自己也是没办法。没想到这个细节居然反而立了大功,阻止了教皇的着魔,有惊无险。

    “抱歉”教皇躬着身,一脸紧张地拾起银发,动作显出了几分熟练,但他抬眼一看,又见人形是裸足着地的,表情就更难受了,一副非常有话想说但不敢说的样子。他好像无论如何都见不得人形沾染凡尘,表情越来越难过。

    北恒透过玻璃看到他的神色,不觉回想起了关卡中的维吉尔。

    “请您多珍惜自己。”教皇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说出了这句话,话语中的紧张和不安过于明显,连面色都白了很多。

    可是,仅仅是沾地这种事,何至于这么紧张。北恒不自觉地皱眉,眼中自然露出了父亲对孩子般的担忧。

    白袍微动,北恒终于转过了身。

    感觉他的转身,正要站起来的教皇浑身僵硬,脸压到了最低,连呼吸都屏住了,在外人人闻所畏惧的他,现在简直如同一个等待父亲责骂的孩子,浑身颤抖。

    静默之中,随着衣袍的转动,银发从教皇的手中滑走,如同流落的辉光。

    教皇瞳孔骤缩,眸中随即闪过了几分落失。

    空气中不时显现的光纹发出旖丽的色彩,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距离缩到了最短,北恒伸出手,扶过他的下颔线,让他抬起头。

    教皇眸光颤抖,惶恐地抬起视线,然后就真切地看到了他一直思念的存在。

    美到不真实的容貌,自然披散的银发,白皙的肌肤下不时浮现而出的精美神纹,让人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对方瑰丽的金眸倒映着自己,眸底是不变的淡漠,以及万物平等的怜爱。

    在祂眼中,自己总是一个需要怜爱的孩子,以前是,现在也是。尽管没有听到任何言语,看到那双金眸,教皇仿佛还是听到了对方想对自己说什么。

    “我”

    教皇一连倒退了好几步,面色发白,他情绪外显而出的黑荆棘剧烈震荡,几乎扭曲了整个空间。不只是主教廷,整个关卡世界都被影响,引发了地震海啸。

    然而北恒还是静默地看着他,好像在劝他放下对神的执着,离开美丽地狱然后关注回己身,治愈好精神。

    教皇发颤,如同被推到了悬崖绝壁,周身的黑荆棘顿时狰狞起来。

    他此刻的精神极为紧绷,正在两个极端之间游走,无论对关卡世界来说,还是对他自己来说,都非常危险。

    如果他听从北恒的意思,他就会离开美丽地狱。如果他不听,北恒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北恒依然看着教皇。

    现在时代已经变了,你已经不需要用尽全力保护主神了,你明白了吗,还是说现在的你,除了保护主神外,还有了其他想法如果只是想找到主神的话,你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父亲总是没事的,一直都会在。

    你才要更爱惜自己,因为你们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比较脆弱。

    北恒有意无意间,眼神中好像传达出了这些意思。

    “您”教皇面色转变,明暗交错,好像在虔诚和恶欲中反复切换。

    他视线颤抖,不自觉地落到了人形的心脏位置。

    这时,他心中一直压抑下来的声音突然响起,疯狂呓语,近在眼前的神权啊,快杀了祂,夺取“主神的心脏”

    教皇强欲的一面好像即将压过人类的一面,浑身都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主教廷门口走进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看到这个场面,当即杀气冲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7  23:34:3920210928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离是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