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没有先前那种晕眩的感觉了,她身处的地方应该是一个洞之类的地方,目光所能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

    怪不得这么冷了,感情这不像是阴间

    她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个略带温度的怀抱里,因为冷,蜷缩地小小的,而身旁的人,明显地,在寒冷的环境中也是呼吸微弱,温度渐渐消失。

    衣服的布料很华美,边沿的地方都缀着黑色的皮毛。

    看到这样的装束,慕青宁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她又回来了吗

    一场车祸,没有夺去她的生命,却让她再次回到这个时代那么一切,还会继续下去吗还是要重新开始一时之间,慕青宁心里七上八下,双手颤抖地抓住这个人的衣服。

    他是谁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仿佛被冰雪冻结了一般,竟然落不下来,青紫色的脸没有丝毫生机,她虽然被冻得发抖,可是从身体的每一处,都涌起狂热的感觉。

    她,真的回来了

    用江山换取你

    那个人动了一下,似乎很艰难的动作,他的身体很僵硬,只有胸膛那一块有些微的温度,应该是长时间呆在这个大冰洞里的缘故。

    “慕青宁。”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幽幽地响起,那个人伸手把她搂紧。

    慕青宁有些痴傻,愣愣地抬头,眼前有什么模糊了。

    独孤城的脸已经被冻成青紫色,混合着一种死亡的颓然。

    被冻结的泪水也被融化,从慕青宁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会是独孤城会是他,在冰天雪地里守着她的身体。

    他冷硬的轮廓有一丝软弱,紧紧闭起眼睛,遮挡住那双让人畏惧地帝王之瞳,这样的独孤城,没有丝毫戾气,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自己的梦中,憧憬着最美的世界。

    慕青宁喉咙里梗着什么东西,下不去也上不来,只是闷闷地,她不由自主伸手抚摸独孤城的脸,僵硬的指节仿佛不属于自己,触摸在独孤城脸上,她的泪水更加汹涌了。

    独孤城有所触动,睫毛颤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漆黑的眸子点水一样,无波无澜,只是看着她,一直看着,看到天荒地老的深渊里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手臂上紧紧用力,把她狠狠抱着。

    有时候,等待虽然漫长,可是结果的那一刻,什么都不会去计较。尽管他的等待是无望的,可是这一刻,他已经不去怨恨一切了。

    因为她,回来了

    “你回来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地几乎听不见,如同这个冰窟里单调如一的颜色。

    慕青宁抬起头“皇上”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是不忍心在独孤城面前只问炎亦泽的事情。

    “我早已不是皇上。”他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满足,“用整个江山换了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交易。”

    三年

    慕青宁微微一愕,独孤城不是皇帝了那么现在的皇帝是谁看独孤城的面貌,应该不会一晃就过去几十年吧,他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年轻。

    看见她眼中的迷惑,独孤城伸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三年前你走之后,独孤夜就登基了,我只来得及调遣兵马把你抢出来,然后仓皇逃到这个地方隐藏起来。”

    三年慕青宁的眼睛瞪大,圆圆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的天哪老天爷你开什么玩笑我回去只一个月不到,这里都过了三年了三年里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关于炎亦泽的,肯定有很多很多。

    她有些犹豫,始终不敢问出口,独孤城逃走了,独孤夜登基为帝,那么炎亦泽呢他们的孩子呢

    他低下头,似乎无意说起炎亦泽的事,还未从她醒过来的喜悦感动中回过神来,只是抱着她,不停地亲吻她的脸颊。

    “独孤城,炎亦泽,炎亦泽怎么样了”慕青宁避开独孤城的亲吻,咬咬牙,还是决定问出来,她心里担心得快要死去了,如果真的过了三年,她用死亡换取的炎亦泽的自由,是否还存在。

    然而现在她又活过来了,那么那个毒,是不是又要重新开始了

    “无论怎么样,你最关心的人还是他。”独孤城望着虚空处笑了笑,说话的时候呵出的白烟氤氲了双眼,让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更加难以捉摸。

    “对不起。”慕青宁只能默默地道歉,有些东西给不了就是给不了,她不可能强迫自己拿出一部分感情给独孤城,那对他不公平。

    “炎亦泽。”独孤城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平静无波,“慕青宁,忘了他吧。”

    “不”慕青宁立刻就挣扎开,强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长久的保持一个姿势昏睡,身体早已经僵硬,刚刚一用力,立刻引起一阵酥麻和疼痛,她又重新跌回独孤城的怀抱。

    独孤城抱着她,让她坐起来,“你不能这么倔强,我带你去很远的地方,永远离开这里。”

    亏欠

    慕青宁用力推着他“我不要除了炎亦泽我谁也不要”

    他眼中闪过的悲伤那么明显,几乎灼痛慕青宁的眼,她努力别过头“独孤城,这一生,我欠了你,若有来世,我会还给你,我求求你让我去找炎亦泽。”

    他低下头,片刻又抬起来“不,今生我守了你三年,我已经决定不会放开你。”

    “你如果强迫我,三年前我能死,现在也一样”慕青宁强硬地说。

    “你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继续下去已经不值得了”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不值得”

    独孤城眸中的光闪了闪,望着她“慕青宁,三年的时间,什么都会变的,炎亦泽也不是你深爱的那个炎亦泽了。”

    慕青宁愣了愣,有些不能明白。

    心中怅然若失,像是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独孤城从他们躺着的那张石床上下去,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一些干粮递给她“吃些东西吧,干粮虽然粗糙,但是可以暂时填饱肚子。”

    慕青宁这才有些饿了的感觉,在现代她是刚刚吃了早饭,可是在这里,她已经饿了三年了

    接过干粮,慢慢啃起来,啃着啃着,还是想起没有任何讯息的炎亦泽和孩子,忍住的泪水又要掉出来。独孤城拿了一些酒过来,看见她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慕青宁裹着厚实的狐裘披风,还是觉得寒冷,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人生活的地方,不知道三年来,独孤城是怎么在这里度过的。

    看他苍白地脸颊和深陷的眼眸,似乎是吃了很多苦,想起初次见面那个高傲冷酷的太子殿下,和现在真是天壤之别。

    都是她,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心里充满了愧疚,她到底是亏欠了多少人啊

    “这里很冷,你吃完东西喝点酒暖暖身子,我就带你出去。”说着,独孤城把一个酒囊递过来。

    喝酒

    玄冰洞

    慕青宁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她可是一杯倒啊,一会儿喝了酒,还没出去就倒下了。

    “只要身子暖和了就好,喝一点点没关系。”独孤城看出她心里的疑虑,很温柔地说,“到时候我会把你抱出去的。”

    慕青宁想想也是,就举起酒囊喝了一些,酒液进入喉咙就火辣辣的,然后一股暖流在胃里燃烧起来,蔓延至全身。

    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喝酒真是一种享受比架个火堆有用多了

    她把酒囊递给独孤城“你怎么不生火生火会温暖很多啊。”

    “我要是生了火,怎么保护你的身体”

    对啊,生了火之后温度升高,细菌等等也会滋生,那她的身体放在这里,早就变成白骨了

    想起来不禁毛骨悚然,要是等到身体开始腐烂她的灵魂突然回来了,那不是很可怕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独孤城“谢谢你。”

    他同样怔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等了三年,只等到你这三个字,那我不甘心。”

    “独孤城。”慕青宁刚想说话,忽然觉得酒气上涌,冲到脑袋上去了。

    天哪看来她要醉了

    独孤城过来把她斗篷的帽子拉好,然后抱起她,转身朝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走。

    慕青宁觉得头晕目眩,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觉得过了许久,才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吹的感觉,然后温暖和煦的空气钻入鼻尖。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感顿时消失了不少,眨眨眼睛,看清楚她正处于一座山峰的顶端,四周有些没有消融的冰雪,但是绿叶青草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居然是春天了。

    冰雪融化汇聚成小溪,哗啦啦地朝山下奔腾。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大大地吸入一口气,有种想放声尖叫的感觉。

    “这是天辰的圣山,我们住的这个玄冰洞里,传说中圣君九曜把他最爱的人封印在里面,所以玄冰洞里冰雪永远都不会化。”

    烤鸡

    “圣山。”慕青宁喃喃地念着,炎亦泽也说过,在星光下的圣山,会有奇迹发生。

    那么她在这里复活,算不算是一种奇迹呢

    阿嚏

    从寒冷中走出来,温度一刺激,她还没有想太多,就已经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赶紧拉好自己的斗篷。

    “还冷吗”独孤城担心地问,她刚醒过来肯定不会习惯这样的环境。

    “比起刚才好太多了。”慕青宁笑笑,好想再喝一口酒,可惜她这个酒量还是别喝了,一会儿说不定要赶路,她醉了不知道是多么大的累赘呢。

    独孤城走到一棵大树旁把她放下来,捡了一些干树枝生起一堆火来,暖融融的火光把寒气驱散了不少。

    慕青宁搓着手,看着火光中的独孤城忙来忙去的样子,她想不到独孤城还会懂这么多野外生存的知识,不过在这里生活三年,什么都要学会吧。

    她靠着的那棵树很大,枝干粗壮,树冠一直延伸过去挡在玄冰洞的洞口,仿佛要遮挡一切想侵入里面的东西。

    不一会儿,独孤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提了一只野鸡过来,剥了皮掏了内脏,在雪水里洗一洗,就放在火上烘烤,很快的,烤鸡的香味就弥漫出来。

    慕青宁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是这个鸡太香还是这具身体太缺乏油水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想扑过去

    独孤城笑起来“很香吧。”

    “对。”慕青宁老老实实地回答,突然想起什么问“独孤城,你也觉得香吗”

    “天天吃,就不会觉得很香了。”他笑起来,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一闪一闪很亮,“圣山上的野鸡都被我抓光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挨饿了。”

    慕青宁笑出来,想不到独孤城还有这种幽默天赋,不过好笑归好笑,她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吃惯山珍海味,来吃这种东西,中间的跨度那么大,独孤城是怎么适应的

    去越国

    野鸡烤好,慕青宁狼吞虎咽吃了半只,大概是刚才吃了干粮的缘故,胃里已经开始涨涨的,在旁边的小溪里捧了些水喝下去,甜丝丝地直透入心脾。

    独孤城看她吃饱了,自己才开始吃剩下的一半。

    吃完东西,日头开始落下,已经快要入夜了。

    慕青宁有些恍惚的感觉,刚刚才回来,她还没有弄明白时间。

    大概是躺了三年的缘故,她可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靠在树干上,和独孤城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话题可以是这个世界的任何,可是不会扯到炎亦泽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独孤城在有意回避。

    第二天从圣山上下去,在一个小镇上买了一套男子的衣服穿上,因为小镇人口稀少,一匹马也是难求的,只买到一匹,两个人只能共乘一骑,幸好慕青宁不是胖子,要不然那匹瘦不拉几的小马岂不要累死

    路上大多数时间都是慕青宁坐在马背上,独孤城执着缰绳走路。

    连续赶了一天的路,傍晚的时候到达一个山谷,眼看天色渐渐变了,只好在这里生火休息。

    四周的环境都是陌生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如果独孤城带着她跑去个什么国家,那就玩完了

    “独孤城,我们是去什么地方”慕青宁翻转着树枝上的烤鸡,看向另一边的独孤城,赶路一天,他也风尘仆仆的,可是俊美的外表依然丝毫不减。

    “去越国。”他简单地说。

    虽然早就料到他不会把她带到炎亦泽身边去,可想不到他这么坦白。

    “我不去”低着头,慕青宁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算我求你了。”

    独孤城不说话,只是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突然在山谷里响起马蹄声,独孤城立刻警觉起来,挪到慕青宁身边坐下,警惕地看着山谷里突然出现的几匹快马。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他们,勒住缰绳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天下大乱

    慕青宁明白了,这里应该就在天辰和越国的交界处附近了,否则这几个士兵模样的人也不会如此紧张。

    独孤城站起来说“我们是到越国投奔亲戚的百姓,眼看天要下雨了,便在此地休息。”

    那几个士兵看天色不好,也从马上下来,到他们生火的地方坐下来,为首的士兵说“这老天爷也是说变就变,两位不用害怕,我们等雨过了就走。”

    说话间,天上已经打了几个闷雷,然后大雨哗哗就下来了。

    慕青宁紧张地挨着独孤城,这种小兵小将应该不会知道曾经的皇帝长什么样子,可是看到他们腰间亮晃晃的刀,还是觉得害怕。

    她看着他们的盔甲,忽然问“几位军爷是黑旗军吗”

    那士兵立刻提高了警惕,瞟了她一眼“这位小兄弟好眼光啊”

    慕青宁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巴奶奶的,让你乱说话

    “军爷说笑了,小的只是看到您袖口上的标志而已。”慕青宁指了指他的衣袖。

    那士兵哈哈大笑起来“老子怎么忘了”

    独孤城把慕青宁往身后藏了藏,笑道“军爷们想必饿了吧,我们带了些酒,还有些野味,各位要是不嫌弃,就吃一些吧。”

    那几个士兵听到酒立刻两眼放光,在军营里哪能喝酒立刻不客气地点头,然后抓起酒囊传着喝了几大口。

    慕青宁心里忐忑着,看到黑旗军,离炎亦泽好像又近了一步。

    几个士兵喝的开开心心的,嘴巴里也管不住自己胡乱说话。

    “帝都的皇上啊,也不是笨蛋炎亦泽作战从来没遇上这种对手”

    慕青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激动不已,这是首次听到别人提起炎亦泽。

    快多说一些多说一些

    独孤城笑道“这几年天下乱了,我们谋生也难啊。”

    士兵道“我们当兵也难啊说不准那一天上了战场,就回不来了哟”

    炎亦泽成亲

    慕青宁插进去道“哪有那么多战打啊”天下不是一片安定吗就算是天辰内乱,也不可能在战场上厮杀吧。

    那士兵奇怪地看了慕青宁一眼,叹道“小兄弟年纪小,看来是什么都不懂啊。”

    慕青宁涨红了脸,她才不是年纪小

    “自从新皇上登基之后,和炎亦泽的矛盾就一天天加深,真是想不到啊,和炎亦泽最后的决裂的人,会是他当年一直庇护的景王。”士兵摇头叹息,火光中,每一个士兵脸上都有无奈的神色。

    炎亦泽和独孤夜决裂了

    她会料到这样的结果,可是真实发生之后,又觉得难以置信。

    “现在两个人势同水火,一山不容二虎,只是可怜百姓啊”士兵继续叹道,“战火一烧就是三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慕青宁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想来想去,她该怎么问出口呢

    这几个士兵看起来地位都不高,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炎亦泽,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事

    士兵吃了一块鸡肉,又开始说“不过,炎亦泽娶了禁军大统领卓扬的女儿之后,倒让皇帝乱了一阵子。”

    慕青宁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冷得直透入心间去,整个人比处在玄冰洞里还要冷。

    “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那士兵笑起来“小兄弟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哎,你这年纪,要是没逃出来,说什么也要入伍了吧,要是不知道炎亦泽成亲的事儿,在队伍里可会被排挤的。”

    “可是炎亦泽已经娶了王妃了。”慕青宁说,大雨倾盆,天色昏暗,火光明灭,没人看得见她脸上的伤痛,只有身旁的独孤城才能感知她颤抖不已的身体。

    “那位王妃已经死了,哎,死人怎么争得过活人何况禁军大统领的女儿可是国色天香,炎亦泽娶她,不仅抱得美人归,还掌握了禁军的兵权,两全其美啊”

    不管你们的女儿

    慕青宁死死拽着独孤城的衣服,她不能相信不能炎亦泽,你竟然会娶别人

    胸口剧烈疼痛,她承受不了,真的承受不了

    “哎呀看我们,差点儿把大事忘了”几个士兵也不管大雨滂沱,向两个人道谢之后就立刻跨上马背,消失在大雨中。

    独孤城静静地等待着慕青宁的发问,炎亦泽的事情全天下皆知,他早知道瞒不住。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她发问,却只听到她越来越大的哭泣,开始只是低声的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样。

    大雨,落得如此急,如此不留情面,一切的路途,在雨珠溅落后盛开的雨花里滂沱无踪。

    她一直哭,直到泪水都流不出来,声音嘶哑了,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靠在他手臂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整个睡梦都在呓语,叫着炎亦泽的名字,揪着他的衣服,又开始哭

    大雨停了,整个黑夜漫长得像是一生一世,独孤城把怀里的女子抱紧,整夜无眠,等到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怀中的人才动了动,然后睁开红肿的眼睛,默默地坐在一边。

    “我们该赶路了。”独孤城扑灭了火堆,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看着她。

    “我不走”她依然倔强地说,“我要去找他我知道他有苦衷的,我相信他”

    “你去了之后只会伤心而归”独孤城第一次在她面前发脾气,“你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有多重要他只要这个国家你算什么”

    “我知道我对他很重要他对我也很重要”慕青宁哭着反驳,无论如何,她都相信炎亦泽。

    “如果你对他很重要,他不会不管你们的女儿”

    慕青宁一震,抬起头“你说什么”

    “那个孩子,现在在独孤夜手上。”独孤城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却不去救她,你知道独孤夜是什么人,孩子在他手上,会有什么下场。”

    陪你去

    慕青宁嘴唇颤抖着,踉踉跄跄站起来,转身要走“我不信他不会这样,我去问清楚。”

    “你给我回来”独孤城发狠,从后面抓着她的手一把拽回来,“你听清楚了那个孩子不会活着你问清楚了有什么用他已经娶了别人”

    “你骗人你骗人”慕青宁死命地挣扎,“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只想让我死心而已独孤城,我不会死心你休想让我相信你”

    “你以为我只是骗你”独孤城沉痛地说,“慕青宁,你再回到他身边,你会释怀吗他娶了别人,你还能留在他身边”

    慕青宁哭着说“我会留着,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他。”

    独孤城忽然松了手“好,你要去我陪着你”

    慕青宁怔了一下“不,你不用陪着我。”

    “我现在只有你了。”独孤城淡淡一笑,把马牵过来让她跨上去,“我们走吧。”

    穿过这个山谷,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突然之间从山峦攒聚中走到广袤平原里来,眼睛适应不了那种开阔,微微眯起来。

    慕青宁指着前面问“那是黑旗军的驻军吗”她看到飘扬在风里的旗帜,上面有烈焰的图纹。

    炎亦泽会在那里吗

    “那是黑旗军,但是炎亦泽目前在边境,这一批黑旗军会有一部分转移到边境去,炎亦泽不打算驻守边疆了。”独孤城说。

    “可是驻守边疆的不是换成震北大军了吗”慕青宁记得那个时候震北大军全都进入边疆,为此,在天辰还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呢。

    “震北大军又调回来了,塞外的蛮族根本不惧怕他们,只有黑旗军才能让他们收敛一点儿。”

    可是现在炎亦泽把黑旗军调到边境去,蛮族肯定会趁势进来扰攘,到时候边疆的百姓怎么办难道真的把这个烂摊子扔给独孤夜让他瞻前顾后,阵脚大乱

    但这一招,炎亦泽,你用的太狠心了,这要牺牲多少百姓

    花木兰从军

    不行炎亦泽,你不能背上这么多生命,你是炎亦泽啊,让全天下都敬仰的炎亦泽,你怎么可以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我们快些赶去边境吧。”慕青宁心乱如焚,不能在耽搁了不管怎么样,她要阻止炎亦泽

    独孤城摇摇头“边境现在全城戒严,根本进不去,我们只能跟着黑旗军才能进去。”

    “哎”跟着黑旗军怎么进去,到路上不是一样被堵住

    独孤城一笑“你怎么变傻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还不能从军”

    “啊哦”从军耶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新鲜的事儿

    军营里灰尘飞扬,步兵在场地上持刀训练,相互刺杀,攻击,将军在木台上指挥布阵,骑兵绕着教场来回跑,训练马上的冲杀。

    整个军营里看不到一个女人,一群男人散发出的气味在几里之外都能闻得见

    慕青宁深深吸一口气,她真要去参军

    军营之外有些人排了很长的队伍,队伍之前挂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征兵两个字,临时的征兵,看来都是战争到了紧要关头。

    慕青宁和独孤城也过去排队,夹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慕青宁显得又小又柔弱,像夹在大饼里的枣泥,独孤城在后面护着她,避免一群男人的拥挤撞着她。

    终于轮到慕青宁,那个坐在桌子后,长了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问“叫什么名字呀”

    “咳咳咳”慕青宁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糙一起,大声喊“花木兰”

    小胡子抬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你要参军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官爷,这是小人的弟弟,我们两个一同来参军。”独孤城在后面连忙说。

    小胡子看看独孤城挺拔的身材,似乎挺满意,又看他虽然穿着朴素,可是一身清贵之气,两眼如电,看得人直发怵,心想这定是哪家破落贵族的子弟,这两年啊,不知道倒了多少贵族呢。

    火头军

    “你叫什么名字”小胡子问独孤城。

    独孤城看慕青宁一眼,说“花木龙”

    慕青宁扑哧一声,差点儿笑出来。

    什么花木龙花木兰有个兄弟叫这名字吗

    “你笑什么在军营里可不是在家里,你要是不守规矩,有你苦头吃的”小胡子瞪了慕青宁一眼。

    “是是是”慕青宁连忙点头如捣蒜,关于花木兰兄弟的问题,还是过会儿再想吧。

    登记好了之后,两个人从小胡子那里领了二两银子,就被编排入伍了。

    慕青宁个头比较小,伍长看来看去不知道该把她往哪里插,弄得慕青宁尴尬无比,在一群男人的笑声中,伍长终于决定把她编入火头军。

    “火头军”慕青宁呆头呆脑地看着伍长,“那是煮饭的”

    “是啊全军最重要的队伍”伍长义正言辞地说。

    “那你怎么不去”慕青宁瞪着他,“不行我要跟我哥在一起”慕青宁往独孤城的身边挤。

    “在军队里就要服从命令你如果不服先接受军法处置”伍长大喝一声,吓得慕青宁立刻跳出来。

    “去吧,在火头军会很轻松。”独孤城说。

    慕青宁只能垂头丧气地去了火头军里,天天干的是粗活,吃的是粗粮,喝的是脏水她好好一个花木兰,没有舞刀弄棍,经历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的惊心动魄,却在这里淘米煮饭天妒英才啊

    黑旗军的训练是出了名的严格残酷,晚上在营帐里看见独孤城,他已经被晒黑了一圈,在玄冰洞里的三年让他的肤色总有不自然的白色,现在这样,总算看起来正常了一些。

    “明天大军要启程前往边境,我不在你身边,你小心一些。”独孤城嘱咐她。

    “我知道。”慕青宁看着他一身低等士兵的装扮,心里感慨万千,“你也要小心。”

    我们玥玥是好男人啊

    袭营

    慕青宁回到火头军的帐篷里,同帐的是一堆身材比较瘦弱的男子,还有两个年纪比较大但是很硬朗的老头子,一个叫张德,一个叫杨宝,都是黑旗军里资格很老的师傅了。

    慕青宁在角落里捡个地方坐着,不敢说话,害怕这些纯爷们会不会从声音或者什么地方识破她的身份,虽然慕青宁从小到大扮男装,无论声音还是举止上都没有多少扭扭捏捏的女子之气,可是自从她穿越过来,就被慢慢女化了。

    “小兄弟,你哪儿来的”张德忽然问,脸上的胡子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

    “小人从边境来的。”慕青宁尽量把话简短,不要长篇大论让人抓到把柄。她这个身形,刚好符合边境人的样子。

    “父母呢还有什么亲人啊”

    “饿死了,还有个哥哥,也参军了。”慕青宁脑子转的飞快,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她是苦菜花儿啊

    张德露出怜惜的表情,叫杨宝的老头子从被窝里摸出一个馒头来,递给她“吃吧,孩子。”

    慕青宁接过来,有些感动,但是这个馒头是从他被子里拿出来的,一直被他焐着,不是她挑剔,是实在太

    “谢谢。”她把馒头揣到怀里去,老人家的一片心意,她会好好珍惜的。

    在营帐里辗转反侧半个月,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什么奇怪的声音,慕青宁睡不着,悄悄走出去。

    月色明朗,星光闪烁。

    她才抬起头,就看见高高的哨岗上站立的士兵被人一箭射下来

    她张大了嘴巴,扯开嗓子大喊“有人袭营啦袭营啦”

    她一喊,四面八方都骚动起来,远处的火把立刻亮起来,看来敌人来的还不少。

    慕青宁跑到营地中间,观望那边的形势我靠那么多人

    “慕青宁”身后一个人忽然拉住她往后拖,“你在这里很危险,敌人会射箭的”

    勇士

    是独孤城,他目光如电看着远处的火把“有五千多人,主力在最前,两侧分散各一千,主要以冷箭为主,不他们要烧营”独孤城忽然大喝一声,把慕青宁往一个帐篷里塞进去,“不要出来”

    “独孤城”慕青宁慌张地拉住他,“不要过去,很危险”她是第一次面对古代的战争,心理上很恐惧。

    独孤城拉开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然后匆匆忙忙跑了。

    慕青宁闭着眼睛躲在无人的帐篷里,黑旗军在半夜被惊动起来,也没有丝毫凌乱的痕迹,仍旧是训练有素。

    外面忽然响起厮杀的声音,箭簇流失的声音纷纷不绝,许多人的惨叫声响起来。慕青宁捂着耳朵,不敢去听,独孤城,独孤城,你千万要没事啊一定不要有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杀喊声渐渐微弱下去,夜晚的风飒飒吹着,火把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然后,黑旗军欢呼的声音铺天盖地响起来。

    赢了

    慕青宁从帐篷里钻出去,看见初生的太阳,黑旗军高举着武器在欢呼,几个帐篷着了火,火光映红了天边。

    士兵中间,忽然有个人被高高举着抛起来,许多士兵一起欢欣地簇拥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慕青宁愣了一下。

    那个身影是独孤城

    她慢慢走过去,有个回来的士兵看见她,忽然笑起来说“我们赢了”

    慕青宁连忙拉住他说“怎么回事呀”

    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被高高举起的男人,笑道“那是今晚的勇士啊要不是他,我们的粮草就被烧了他一箭射出去,就把敌人的首领给射死了”

    擒贼先擒王这招多聪明

    “那个人叫什么”慕青宁连忙问,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叫花木龙是昨天刚来的新兵呢”士兵回答完,连忙匆匆地走了。

    独孤城,你是龙,不会在浅滩里度日,总有一天,你会再次高飞在天地间翱翔

    立了军功

    欢呼的士兵回来,慕青宁急急忙忙跑到士兵中间,寻找独孤城的身影。

    “哥哥”在众多士兵里一眼就看见独孤城,他高大挺拔,犹如鹤立鸡群,很容易就辨认出来,慕青宁欢呼一声,跑上去,“哥哥你真厉害”

    独孤城把她抱起来“那也是因为你最先发现有人袭营。”

    两个人的亲密举动在一大帮男人眼里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人人都感觉这对兄弟感情深厚,个个都露出开心的表情。

    黑旗军的端木一飞将军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昨晚是你发现有人袭营的”

    慕青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是睡不着随便出来晃晃,偶然间才发现的,“只是凑巧啦”

    “哈哈哈好这一次你们兄弟两都立了大功回去我一定会向王爷禀报,好好奖赏你们”端木一飞豪迈地拍拍慕青宁的肩膀,巨大的手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要跳出来。

    不过,如果这样可以提前见到炎亦泽,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场战打下来,士兵们个个都生龙活虎的,吃过早饭之后,端木将军特准休息一个时辰。

    慕青宁从火头军里跑出来,到处寻找独孤城的影子。

    “小花,找你哥哥啊”一个士兵看见她,就热情的说,“他在将军营帐里呢。”

    “哦,谢谢啊”慕青宁道了谢,往将军营帐的方向走去,男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豁达,只是昨晚一场战打下来,人们知道她发现了有人袭营,大家就把他当自家兄弟来看。

    将军的营帐在最中间,慕青宁跑过去,发现营帐周围都是戒备森严的士兵,根本走不过去,想必将军的安全是很重要的吧。慕青宁在营帐旁的石墩上坐下来等着。

    谁知道刚刚才坐下去,就看见独孤城掀开帘子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隐隐透着一股冷酷,随后,端木一飞也出来了,出来的一瞬间表情很狼狈,但是很快便回复了刚才豪迈爽朗的样子,他只是在营帐前站了站,然后便进去了。

    分馒头吃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很不好,慕青宁连忙跑上去,大喊一声“哥哥”当着别人的面,总要把戏给演好吧。

    “你怎么来这里了”独孤城冷酷的表情一闪而逝,拉住慕青宁的手,把她拖到一边,“记住,以后再这个军营里不要乱跑”

    “为什么”她觉得所有人都很好,友好热情,豪迈爽朗,没有什么不妥的啊。

    “听我的话如果你还想去边境见炎亦泽的话”

    “哦。”慕青宁点点头,仰起脸道,“独孤城,我有个好东西和你分享。”

    “什么”

    慕青宁从怀里掏出昨晚杨宝给的馒头,扳成两半,一半递给独孤城“吃吧”然后自己咬了一口。

    经历战乱才知道,生死一夕之间,情谊却是永远都留在心间的,在军营里穷讲究,简直就是要命男人嘛在乎这些干什么

    独孤城愣了一下,有些不能明白她给他一半馒头的含义,可是看她笑眯眯的,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咬了一口没有味道的馒头,细细咀嚼。

    结果启程的时候军营里也传遍了,那个叫花木龙的勇士,和兄弟分一个馒头吃,那种兄弟感情啊,让在场的人动容

    慕青宁辶耍髅魇撬值穆犯玥,怎么好处全让他占了

    不过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古代的士兵真是没有娱乐生活啊,一点点事情都成当成八卦,比现代的娱记厉害多了

    火头军携带太多厨具,所以赶路起来是最累的,每个人身上都要背很多东西,慕青宁背上背了个铁锅,然后拿两锅铲,妈的简直就是龟丞相她是新来的,身上的东西算是比较轻便的,那口锅也算小,否则真累死她,赶了一段路,张德就让她坐上马车里休息一下。

    两个老人算是比较好,对她总有特别优待。

    就这样,黑旗军在路上颠颠簸簸行军半个月之后,终于抵达边境的城外。

    原地扎营

    慕青宁灰头土脸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开始步行。

    独孤城一早就被抽调到端木一飞身边做护卫,骑着马跟在端木一飞身边,这个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来到慕青宁身边。

    “累不累”

    慕青宁抬起晒得红通通的脸,哀叫一声“累啊”不知道花木兰当年是怎么过的,总之这日子啊,太折磨人了

    “已经到边境了,不会太累了。”独孤城说,眼睛深深地望着她,“慕青宁,如果来到这里你再受伤害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受伤的”慕青宁用铁勺敲敲背上的铁锅,“你看我像乌龟吗乌龟有很坚硬的壳,所以都不会受伤”

    前面一骑快马飞奔而来“王爷有令黑旗军原地驻扎等候命令进城”

    “属下遵命”端木一飞调转马头,对后面喊“全军听令原地扎营”

    慕青宁听的差点儿一声惨叫,她好不容易万水千山赶到边境来,竟然不能立刻见炎亦泽,反而要原地驻扎等命令

    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炎亦泽的命令传出来,士兵中间,开始渐渐骚动起来。

    几个将领去到端木一飞的营帐里询问,最后都骂着脏话出来。

    自从炎亦泽握住了禁军的兵权,和黑旗军就越来越疏远,炎亦泽娶了禁军统领的女儿,似乎变得越来越神秘,轻易不会露面,在冰部高手层层的严密保护下,除了几个特定的人,根本没人可以见到炎亦泽。

    黑旗军的人想要见上炎亦泽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许多将领开始不满,炎亦泽不该厚此薄彼,黑旗军一直追随炎亦泽,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叛逆之心,可是炎亦泽却越来越不重视黑旗军了

    “哼没有黑旗军,炎亦泽怎么和皇帝斗炎亦泽信任卓扬那个老头子,迟早要完蛋”一个将领骂骂咧咧地说着。

    话才刚刚说完,黑暗里银光一闪,那将领便人头落地,软绵绵倒在地上。

    王爷和王妃真是恩爱

    一起行走的几位将领迈出去一步才发现同伴已经死了,但是人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开口说话。

    “几位将军近日可好”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几个将领连忙转身,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冰澈大人。”

    冰澈一身白衣,站在火盆旁边微微一笑“几位将军晚饭应该多吃些,吃不饱饭,就容易乱说话了。”

    “是,多谢大人提醒。”将领们鞠了一个躬,目送冰澈离开后才互望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往自己的营帐里走。

    冰澈走进端木一飞的营帐,端木一飞连忙把他迎到屏风后面,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冰澈眉峰一蹙“果真”

    “末将已经和戎族首领谈好条件,他会助王爷得到天下”端木一飞道。

    冰澈不在意地笑笑“有劳端木将军了,王爷一定会重重赏赐将军的。”

    端木一飞躬身谢恩,然后问“敢问大人,王爷什么时候准许黑旗军入城”

    “王爷和王妃正在旧宫里休息,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在下也无能为力啊”冰澈叹道。

    端木一飞一愣道“王爷和王妃真是恩爱啊”

    “那是自然。”冰澈冷冷瞥了一眼端木一飞,“端木将军先安抚一下黑旗军吧,要惹出乱子来,王爷会生气的。”

    “是,末将遵命。”

    冰澈掀开帘子,刚要出去,又转回身问“吴将军在军报中说的那位勇士在哪里”

    端木一飞一凛,道“回大人,那位勇士染了重疾,末将已让他在军中休息,等他病好之后,再带去面见大人。”

    “那好。”冰澈没有多说什么,掀开帘子走出去。

    端木一飞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扬声道“来人”

    一个小将匆匆跑进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吴哲呢”

    小将低头道“回将军,刚才吴将军说错了话,被冰澈大人就地正法了。”

    老子是男人

    “哦。”端木一飞长长松了一口气,“就地正法了。”

    小将道“将军,该如何处置吴将军的尸首”

    “胆敢说错话激怒王爷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拖出去喂狗”端木一飞冷然道。

    “是”小将连忙出去执行命令。

    “小花,你过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

    冰澈刚刚走过几座帐篷,便听见有人说话,只是平淡无奇的几句话,可是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时,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来听。

    “小花小花,当然送花给你了”

    “混蛋老子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可以送花了你看看你,像个娘儿们一样,居然会脸红”

    “脸红怎么了男人就不能脸红了”

    冰澈正要走过去看看说话的人,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一个冰部杀手来到面前“大人,王爷传召”

    冰澈片刻都不敢耽搁,纵身一跃,和那个杀手瞬间就隐没在夜色中。

    慕青宁端了木盆从帐篷外走出来,盆里放了几朵小黄花,她越看越觉得刺眼,什么东西,居然送她花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这么不高兴”独孤城从帐篷后面走出来,看着慕青宁嘟起的嘴,有些好笑。

    “他们居然送我花哎”慕青宁从盆里拿起一朵小黄花,“你看我,哪里像女人了”

    “不像啊。”独孤城摇摇头。

    “就是啊”慕青宁不断在抱怨。

    独孤城笑着拍拍她的脸“回去休息吧,说不定明天就能进城了。”

    “嗯。”慕青宁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独孤城慢慢走到火盆底下,如果刚才让冰部的人发现慕青宁怎么办冰澈会怎么做为了炎亦泽一刀杀了她,还是带她回去

    一切,只有看炎亦泽见到慕青宁怎么定夺了。

    请王爷出来一见

    第二天,炎亦泽的命令终于下达,允许黑旗军全军入城,架在护城河上的木板桥被铁链缓缓放下来,哐啷发出巨大的声响,落在地上。

    黑旗军整军严待,站在城外,烈焰标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上一排矗立的旗帜,再黑旗军的旗纛中,每隔一面,都会出现一面禁军闪电标志的旗帜。

    炎亦泽的军事系统由此可以看得分明。

    黑旗军中虽有人不服,但是经过昨日吴哲将军的教训,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城头上只有几位常年跟随炎亦泽的将领,炎亦泽并未出现。

    慕青宁睁大了眼睛,在火头军里伸长了脖子去看,好像都是比较生疏的面孔,严成和冰澈并不在,炎亦泽的影子更是天边边上。

    一个将领在城头上高声道“王爷有令黑旗军即刻进城”

    黑旗军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没有一个人愿意踏出一步。

    端木一飞骑马出来道“末将带领黑旗军旧部,连同新兵共四十万恳请王爷出来一见”

    “端木一飞”那将领大喝一声,“你想造反吗”

    端木一飞犹豫了一下,回去同几个将领商量一会儿,然后对士兵道“进城”

    没想到四十万大军却没有一个人买账,纷纷举起手中兵器高呼“炎亦泽炎亦泽炎亦泽”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从中间扩散开来,一时之间,四十万大军齐声呼喊,那声音能传过几里之外,让远在另一个地方的人都听见

    慕青宁乐了

    也跟着高喊炎亦泽

    城头上的将领慌了,听着四十万人齐声高呼,什么办法都没有,总不能命令士兵在城墙上对下面放箭制止他们吧那四十万大军立刻就要造反了

    无奈之下,只好立刻回去请示。

    一会儿之后,几名守在边境的将领都出现在城头上,最后,严成和冰澈一起出现了,看着底下的浩大气势,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主意来,只能互望一眼,然后下去想办法。

    炎亦泽万岁王妃万岁

    春天的日头不算热,边境的大雪刚刚融化,所以还算凉快,不过喊了半个时辰,慕青宁也觉得嗓子在冒烟了,可是那些士兵却像一个个是石头做的,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反而声音越来越大。

    四十万人一起高喊,那气势不是吹的飞机飞过来也得给震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城头之上开始骚动,几位将领一同跪下来。

    慕青宁忽然停止了呼喊,眼睛一转不转盯着城头之上,炎亦泽,你来了吗

    城头之上,只见一个疏绝的身影缓缓走过来,像一片坠落的雪花,带着干净不染尘埃的纯洁,在高高的城头上,目光向下。

    他出现的那一刻,四十万人的声音忽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静悄悄的,风声忽然清晰起来,四十万人的回音从遥远的山头上传回来,依旧震撼人心。

    炎亦泽,终于出现了

    慕青宁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空气呢空气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她脚步不稳,几乎要跌倒,见到炎亦泽出现的一刻,真的好想立刻冲上去

    可是,所有一切的激动,喜悦,都在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出现之时没冲散。

    那个云鬓高挽的女子,慢慢地走上来,轻轻挽住炎亦泽的手,一脸清雅温柔的笑容望着底下四十万大军。

    慕青宁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几乎要哭出来,心里一直想着炎亦泽是有苦衷的,他是有苦衷的,可是怎么想,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时,心里还是会这么痛。

    她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傻女人

    四十万士兵静了一秒钟,然后铠甲纷纷高呼“炎亦泽万岁王妃万岁炎亦泽万岁王妃万岁”

    比刚才的高呼还要震撼

    声音像巨浪滔天,一瞬间就扑打过来,淹没了一切。

    超级妒妇

    那个女子展开笑靥,隔得距离遥远,也知道她是美丽迷人的女子,一笑宛如春风十里。

    炎亦泽微微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顷刻间制止了四十万人的欢呼,一切重归于安静的时候,炎亦泽才淡淡地说“进城。”

    他拉起身旁女子的手,转身走回去。

    慕青宁向前一步,被张德一只手挡住“小子你不想活了那可是炎亦泽”

    “哦。”慕青宁闷闷地退回来一步,那可是炎亦泽

    平民和炎亦泽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啊,那她要怎么样才可以见到炎亦泽呢

    他拉着那个女人他居然拉着那个女人的手

    天哪她要吐血了她的眼睛要喷火了原来朱莉莉不是超级妒妇她才是

    跟着队伍进了城,慕青宁四处寻找独孤城的身影,在边境可不比在其他地方,有炎亦泽在的地方,冰部杀手就像影子一样遍布在各个地方,稍不留意就被盯上了,而且独孤城是这样的人,被盯上可不是好事。

    黑旗军在城中军营里集合之后散开,已经是下午了。

    慕青宁从火头军里摸出来,去找独孤城。

    这个时候,独孤城应该会守在端木一飞身边,她悄悄靠近端木一飞的营帐,发现营帐只有两三个守卫,没有独孤城的影子,她跑上去问一个守卫“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看到我哥哥”

    那个守卫自然是认识他们兄妹俩的,又看见慕青宁长得细皮嫩肉,十分可爱,所以笑眯眯地说“他和将军出去了。”

    “出去了”慕青宁心想糟了,跟着将军大模大样的出去,岂会不出事“往哪儿去了”

    “好像是那边。”守卫指了一个方向。

    慕青宁道了谢,往那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有火盆照路,所以走得很顺利,路上的士兵见到她都笑着打招呼,一不小心成了名人,在古代这种地方还真是麻烦,到处都有人认识

    端木一飞是奸细

    拐了一个弯,火盆没有了,路上黑漆漆的,只有凭借着月光才能看清楚路面,端木一飞和独孤城来这种地方干什么慕青宁心里笼罩着一层不安。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自觉地把脚步放轻了。

    “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不会要”独孤城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来。

    慕青宁连忙屏住呼吸,躲到一棵树后面,借着树枝的遮掩看出去,天哪那是端木一飞,他竟然跪在独孤城的面前,这是什么情况

    “主公,独孤夜率护国军攻入帝都,抢走本该属于您的皇位,杀尽天辰皇族,太后和寿王的仇您能忘吗”端木一飞抬起头,月光下竟然看到他脸庞上有亮晶晶的痕迹。

    慕青宁震了一下,靠在树干上。

    独孤夜还做了什么杀尽天辰皇族怎么可能那么庞大的天辰皇族,无数皇子,王爷,世子,公主,郡主,王妃怎么杀的完就算他想杀,护国军原本就是守护天辰皇族的军队,怎么会容许他这样做

    独孤城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漆黑的瞳孔染着悲凉的颜色,像秋天的黑夜“已经发生的事,怎么挽回我不想再去报仇,什么都不想争了,我放弃那个皇位,就是只想过平淡的日子。”

    “天辰的血仇啊,主公请您想想那些惨死的亲人您既然回来,属下无论如何都会帮助您”端木一飞痛心疾首地说,眼中仿佛要滚出血泪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不要叫我主公,你安心做炎亦泽的下属吧,不要再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属下做不到既然效忠主公,就会一辈子效忠”

    慕青宁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原来端木一飞是独孤城的下属,真的没有想到,独孤城可以把人安插进炎亦泽的军队里,而且还是统领这么多军队的大将军,万一要是起事了,那炎亦泽的岂不是很危险

    “慕青宁,”独孤城忽然出声喊道,慢慢转头看向这边,“天冷,过来这里吧。”

    大屠杀

    慕青宁一凛,不敢相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来,独孤城怎么会发现她

    端木一飞立刻拿着兵器站起来“滚出来”

    独孤城手一挥,制止端木一飞要冲过去,自己走上来,从树后把慕青宁拉出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呃我过来散步啊今天的月色真好啊”慕青宁望望天,准备蒙混过去,一般遇到这种事会是什么下场她怎么老是有这种运气,能偷听到别人的说话

    “胡说你分明是奸细”端木一飞冷声喝道。

    “我不是”慕青宁急切地望向独孤城,“我只是想来找你,没想到,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主公。”端木一飞看着独孤城,希望他下达一个命令,立刻杀了眼前的少年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心意已决,不必再说了。”独孤城冷冷地说,把慕青宁护在怀里。

    端木一飞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独孤城坚决的表情,又无法开口,只能闷闷地离开。

    他走了许久,慕青宁才有些动静,刚才真的被吓住了,端木一飞充满煞气的时候比黑白无常还可怕

    “独孤城”她感觉独孤城也是长久的没有动静,不禁抬头看他。

    “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唇角勾了勾,似乎在笑,可是弧度十分讽刺。

    慕青宁小声问“独孤夜真的杀尽天辰皇族吗”

    她始终不能相信,当年那个如玉一般的少年,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特别是想到失忆后单纯天真的独孤夜,更加不敢相信。

    独孤城眼睛望着黑暗的虚空处,淡淡一笑“三天三夜的屠杀,血流成河,天辰的皇族都被抓去,无数人,绑在石柱上,独孤夜站在龙椅之上,拉开弓箭,一箭射过去,就有一个人的脑袋开花,他没有停歇过,把所有人都屠杀殆尽,现在只差我和炎亦泽了。”

    不该原谅

    慕青宁的手指渐渐收起,指尖泛着青白色,所有的皇族,是不是也包括她和炎亦泽的孩子眼前一阵发黑,她刚刚张口想问,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低呼一声,便倒下去。

    她走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在哭,挥舞着小小的手和脚,哇哇大哭,怎么可以

    独孤城把她抱起来,低沉的声音压抑了很多痛苦“所以,你不该原谅炎亦泽,那个时候,他可以去救那个孩子,可是他却去向卓扬的女儿提亲你,怎么可以原谅他”

    “不可能的。”慕青宁摇着头,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炎亦泽会不顾他们孩子的生死而去娶别的女人,他不会的

    “你可以不信我,”独孤城点点头,“总有一天你会看清楚的。”

    你所爱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边境的春天繁荣气派,到处繁花似锦,就连军营四周,因为下了一场雨,所以四周的山丘上一夜之间长出了绿茵茵的草,还有几朵野花盛开来。

    黑旗军每天的训练都很严格,容不得半点儿松懈,而军营里管理更是严格得不能再严格,一般来说,没有端木将军的令牌,任何人都出不去。

    而从那天晚上之后,端木一飞似乎对慕青宁特别警惕,她在洗菜的时候无意间,也会看到偷偷摸摸监视她的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常常让她有毛骨悚然的感觉,谁知道晚上睡着了,会不会被人一刀宰了

    混进黑旗军里虽然可以顺利进入边境,可是依旧毫无用处,想见炎亦泽一面真是难如登天

    军纪严明的黑旗军里,私下里是不允许议论炎亦泽的事情的,所以她想打听一些事情都变得难如登天。

    看着军营的大门,真想撒开腿逃出去,可是前几天一个逃出去的士兵被抓回来,当场就打死了。慕青宁看到之后立刻打消了所有当逃兵的念头。

    是弟弟啊

    “慕青宁。”独孤城训练完之后就来看她。

    慕青宁闷闷不乐地抬起头,如果不能出去,她就一辈子在黑旗军里做火头军了,想到这个,就觉得人生无望啊

    “今天初六,端木将军说了,所有立过战功的士兵都可以放半天假。”

    “真的”慕青宁一瞬间精神回归,弹簧一样跳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过来接你,一起出去啊。”独孤城笑着抚摸她的头顶。

    “走吧走吧。”慕青宁拉起的独孤城的手,终于有机会出去这扇大门了

    炎亦泽炎亦泽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见你我回来了,回到你的身边了

    他们和许多士兵一起出来,在军营里呆久了,出来的士兵只会有两个去处,第一是酒楼,第二嘛,当然是青楼了

    “花家兄弟一起去吧”一个士兵笑嘻嘻地过来拉慕青宁和独孤城。

    独孤城摆手道“我们不去了,我弟弟年纪还小,我陪他去买些东西。”

    “嘿嘿这么多天你也忍得住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兄长,就高兴死了”士兵打趣几句,就自己去了。

    慕青宁抬头“真不去”

    “你希望我去么”他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有你这个弟弟在,我还需要去青楼吗”

    慕青宁瞪圆了眼睛“我是弟弟啊我是弟弟耶”

    “是弟弟啊。”独孤城忽然转过头,一脸促狭的笑。

    慕青宁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独孤城你不要脸”然后张牙舞爪地冲过去。

    “哈哈哈。”独孤城仰头大笑,轻轻旋身就躲过她的攻击。

    慕青宁正要追上去,忽然后面一个清越的女声叫住她

    “小兄弟”

    慕青宁回过头,看见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穿铠甲的士兵,护着中间一顶大轿子,那个说话的女子正是掀开轿帘,露出美丽绝伦的脸庞来。

    炎亦泽妃

    她心里一跳,好漂亮的女子面貌精致,眼若明星,唇似朱丹,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出生不凡。

    那女子招招手“小兄弟,过来一下好吗”

    “哦。”慕青宁点点头,走过去两步,忽然看清楚轿子顶上的标志。

    烈焰

    她蓦然抬起头,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她便是炎亦泽的新娶的女子吗她就是现在的炎亦泽妃

    慕青宁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脚下没有知觉地往前走,直到轿子前才站定,抬着眼睛,和那女子对视。

    “大胆看见炎亦泽妃竟敢不下跪”一个侍卫出来大喝。

    慕青宁被那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咬咬牙,跪下去行礼“参见炎亦泽妃。”

    “不必行礼,快起来”那女子连忙说,眉目之间神情很温婉。

    慕青宁站起来,低着头,不想和这个女子对视,不想看到她眼中的幸福和笑容,“王妃有什么吩咐”

    “你是东黑旗军军营里出来的吗”女子的声音柔和,轻轻说出来的话像歌声一样婉转。

    “是。”慕青宁脑子里却在想,她的声音是不是也这样动听

    “太好了,你可以帮我给端木将军传一句话么”

    “传话传什么话”慕青宁傻愣愣地问出来,传话找个士兵就好了,找她做什么

    炎亦泽妃轻声笑出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如果小兄弟不方便就算了。”

    “哦。”慕青宁也不想帮她做什么事,这可是情敌哎她才不要帮情敌做什么她就是小肚鸡肠就是超级妒妇

    炎亦泽妃有些尴尬,淡淡一笑“那好。”她望着慕青宁,似乎有话想说,眉目间淡淡的忧伤让人很怜惜。

    “小人告退。”慕青宁行了礼,转身就走。

    轿子重新抬起来,走了没几步,两匹快马飞快驰来,马上人滚落下来道“王爷军情紧急”

    慕青宁霍然转过身,看着那几个人。

    王爷

    重逢一刻

    他们喊什么明明里面是炎亦泽妃,这些人,没有搞清楚状况吗

    炎亦泽妃掀开帘子,脸上带着责问“王爷在休息,这么大声做什么”

    “属下该死”

    慕青宁几乎跌倒,后退两步,眼前阵阵发黑。

    王爷,王爷他在那顶轿子上吗

    春风微微吹过来,额头上的发丝被轻轻拂开。

    炎亦泽妃转过头,似在询问什么,然后说“说吧。”

    “震北大军绕过德城一路开往这边,看来是想和护国军一起围攻边境”

    炎亦泽妃脸色大变“距离多远”一瞬间,眉目间的温婉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巾帼的英气。

    “震北大军只在夜里才会行动我们的人发现时,距离边境不过三百里了”

    “回王府”炎亦泽妃沉声下令,一瞬间像个在沙场上杀伐征战的将军。

    慕青宁胸口淤积了窒闷的气息,捂着胸口,呼吸那么困难,好不容易,才呼吸出来,她望着那顶轿子大喊一声“炎亦泽”此时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他就在眼前,她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轿帘又被掀开,炎亦泽妃向她看过来,目光中没有疑惑,直直看着她。

    “炎亦泽”慕青宁跑上去,立刻有几个侍卫上前来挡住她“休得无礼”

    慕青宁怒道“放开我”她的目光越过炎亦泽妃的脸,看向轿子里面虚空的地方,“炎亦泽是我,我回来了”

    她想过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这一刻,就只想告诉他我回来了。

    轿子里迟迟没有动静,好半天,炎亦泽妃才说“今日王爷不见客,小兄弟请回去吧。”

    慕青宁不敢相信地看着轿子里面,满眼的悲伤,失望,心痛他不见客,就连她也不见吗

    “炎亦泽,你不见我吗我回来了啊。”她的声音哽咽,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炎亦泽。”

    你不认我

    士兵毫不通融地把她挡在几步之外,无论她怎么用力,都靠近不了

    “王爷不见客。”炎亦泽妃继续温婉且耐心地说。

    “你闭嘴”慕青宁忽然对她大喝一声,“他不可能不见我”

    炎亦泽妃回头望了一眼轿子里,然后点点头,转回头对一旁的侍卫说“王爷说,拦路的乞丐,给她几个钱,让她走吧。”

    慕青宁像被人狠狠甩了几巴掌,眼前一片黑,耳旁嗡嗡作响“我是乞丐”

    侍卫走上来,掏出一把铜钱,塞进她手里,慕青宁没有伸手去抓,铜钱像滚落的雨水一样哗啦啦滚落在地上,在脚边落了一地。

    轿子抬起,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慕青宁追着跑上去,却被几个士兵狠狠拖住,不让她靠近,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炎亦泽我是慕青宁我是慕青宁啊”他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是不是她的声音改变了,所以他认不出她来“我是慕青宁”

    轿子依旧没有任何留恋,一直走,慢慢地离开。

    慕青宁用力推开挡住她的士兵,用尽所有的力气,甚至用牙齿去咬他们带着钢铁护腕的手臂,咬得嘴唇都破了,流出猩红的血液。

    “你怎么可以”她茫然地看着轿子远去,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地泪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炎亦泽炎亦泽”

    空气中,回荡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喊。

    独孤城说对了吗

    三年,她怎么可以原谅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士兵看她哭得软软地倒下去,才互望一眼,然后离开,慕青宁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巴悲恸地哭泣。

    炎亦泽,我不相信,你让我如何相信只是三年,你竟然会变成这样

    你不认我,不去救我们的孩子,不管千万百姓的死活,这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放弃了吗

    她望着前方,用手背擦着眼泪,不让自己的视线模糊,炎亦泽会在下一秒出现,一定会出现他不是故意这样的,他只是生气了,她离开三年,他肯定生气了

    独孤城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搂着她,说“来的时候我问过你,会不会受伤你说你是乌龟,可是现在,没有了乌龟的壳,你比任何人都软弱。”

    “他说我是乞丐他不想见我吗为什么会这样”慕青宁哽咽着说,她始终都不能相信,自己舍弃生命都要保护的人,会这样伤害她。

    在炎亦泽面前,她只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虫子,没有坚硬地壳,没有防备他的武器,所以她一定会被伤的遍体鳞伤

    “权利会让他腐化,他是炎亦泽,是天下最无情的人。”独孤城冷冷地笑了一声,似乎颇有感慨。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