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蓝儿,你千万不要怕,等我杀了他,便带着你一起闯荡江湖,凭我的本事,不会让你饿着的。”他很认真地对她说。
慕青宁想等你杀了黑公子,你就是炎部的主人了,到那时候,可由不得你想走就走,估计等你身居高位,也记不得我了。她小时候听戏文说的,那些皇帝什么的,坐上皇位,帮他打江山的臣子便一个个弄死。
旧时的好友哪里会记得
古语有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黑公子在很少出现在炎部,慕青宁在炎部一年,只见过他一次。他们练武的时候,他冷不防出现在炎亦邪身后,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他手中的剑,轻笑道“沉儿,这么多日你还是没长进。”
炎亦邪头也不抬,光是听这个声音便目眦欲裂,反手一剑横过,直取黑公子心窝。
只见黑公子闪也不闪,凤眼微微一转,只是轻笑,慕青宁吓得大叫一声,不会这么容易吧少主就这么杀了黑公子
可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黑公子那样笑着,剑尖堪堪指着他心口的时候,他只那么稍微弹了弹手指,便将炎亦邪手中的剑给弹了出去。
好厉害的功夫
慕青宁由衷地赞叹,在炎部见过无数高手,每天那些飞来飞去的高手便教她嫉妒不已,这些高手的头,自然是更加厉害了。
她不禁佩服地看着黑公子,若她也能学的这样的本事,将来仗剑天下,便不用惧怕任何人
黑公子笑笑便伸出手慈爱地摸摸炎亦邪的头发,叹道“沉儿,要杀我,这样是不行的哦。”
这个人真是怪人
哪有明知别人要杀他,反倒把杀手样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尽心尽力教授武艺,难不成是让他赶快杀了自己不成
这人,不是自己找死吗真是奇怪
炎亦邪闪开他的手,嫌恶地皱起眉头,倔强的像头牛一样,黑沉沉的眼底闪过那么强烈的恨意。
黑公子不甚在意地笑笑,一抬头,便看见了慕青宁。
老实说,黑公子长得,那可真是好看得紧。
不说倾国倾城,但那眉眼间潋滟妖娆的风情,一颦一笑,举手抬眉,都有说不出的诱惑,凤眼含着笑,斜斜将人一望,真是神仙也吃不消。
天下竟有这般尤物
若生了女儿身,那必定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哦。”他看见慕青宁,便稍微蹙了蹙眉,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黑公子眼中有什么东西如同流星一闪而过。
虽然看不清楚,但她却能感觉到那一闪即逝的微光中,透着说不尽的忧伤,在她溢满笑意的眼中,显得突兀而怪异。
他平静地指了指慕青宁,问道“她是打哪儿来的”
“我”慕青宁怯怯地看着他,奇怪,明明笑容温柔,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人,怎么让人觉得这么害怕呢
“她是我的人”炎亦邪喊道。
“哦。”黑公子便又笑了,眸中的笑意很是暧昧,“原来沉儿也长大了。”言语之间的揶揄暧昧显而易见。
慕青宁愣头愣脑地看着他,而一旁的炎亦邪却不知为何红了脸,怒道“胡说八道”
“那,既然沉儿不喜欢,那便将她给我吧,我明日,在给你送几个人来,专门陪你练武。”
“我不”
“不”
这一辈子都没和炎亦邪这么默契过,不过这会儿两人确实同时出声抗议了。
炎亦邪看了她一眼,眉头拧得紧紧地,“我要她陪着,已经习惯了。”
“沉儿,有些事情,可是由不得你的。”黑公子笑意之下隐藏的冷酷一闪而过,他说完,便上前一步,将慕青宁娇小的身子抱起来,夹在腋下,身子一轻,便飞上一边的屋顶。
炎亦邪气得追上啦,可人小力微,他哪里比得上黑公子,气急败坏追了好久,始终都锲而不舍,可还是没有追上,等山中雾气将散,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才发现一直追着的人早没了踪绝。
慕青宁在半路上便晕了过去,等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小客栈的床上,而黑公子,正在房间的桌边坐着喝茶。
她立刻坐起来,警觉地盯着四周看。
黑公子听到动静,转过头对着她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你想干什么”慕青宁害怕地问,她虽没见过黑公子,可私底下也听人说过,黑公子行事作风一向很诡异,而且变态,惹怒了他,他生剥了你的皮都有可能。
她什么错都没有犯,为什么会被黑公子劫来这里。
“你可知我是谁”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扔给她另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慕青宁想也不用想,便道“您是炎部的主人。”
“真聪明。”他笑着夸赞一声。
慕青宁微微红了脸,这算不得什么,本来,就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嘛
“那你可知道,这世上,和炎部对立的一方是哪里吗”
慕青宁看过典籍,更听很多人说过,因此也不用细想,便能回答出来。
“是冰部。”
“真聪明”他从来不吝于夸奖。
可慕青宁完全弄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
“小丫头,你知道吗你从几天开始,便要回家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没有家。”
黑公子轻轻一笑,有些爱怜,“你有,你的家,在冰部。”
慕青宁傻了眼,她和冰部,那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去的
可是黑公子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说笑的,“丫头,你长大了,要接管景王的一切,你要记得,冰部和炎部,生死对立,水火不容。”
慕青宁直觉地摇摇头,她不想和冰部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想和炎亦邪生死对立。
他便什么也不说,只是眸光深深地忘了她一眼,然后起身,一身红衣宛如烈焰,瞬间便消失在窗外聚散天边的彤色云霞之中
没过多久,便有两个雪白衣服的人来到客栈,将她带回一座很幽深的山谷之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听别人口中称这里为幽人谷。
冬天来临的时候,这里漫山遍野都是冰雪,白茫茫一片,和她在炎部时完全不同,炎部在雾山之上,山中梅花盛放,放眼望去,如同一片深深的火海,十分壮观。
而那些穿行而过的炎部高手们,更是个个红衣烈火。
银河霜雪,烈火红衣。
她来到这里,日日夜夜都想着怎么逃跑,去找少主,那天少主一直追了好久,知道她再也看不到他了,也能听到他喊她的声音。
他必定很是担心她的吧,毕竟,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并说过让她一直留在他身边的。
可是逃跑一次也没成功,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好不容易跑到谷口,却看见漫天风雪中,一个人紫衣白马,恍若从天而降。
她便呆呆立在那里,满眼都觉得璀璨生辉,脑袋里棉花一样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爷,少主没事。”
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一双大手缓缓搂入怀中,冰雪中,他身上的温暖让人觉得安心,慕青宁抬起眼,只看见他莹白若雪的皮肤,心里感叹天人也
炎亦邪到底年纪尚小,如何能与这艳绝无双的人物相比
“你是景王吗”她被冻得发颤的声音听起来还充满稚气。
“你认识我便好。”
她心里想,如何能不认识这样绝艳世间还会有第二个吗
景王教她读书认字,处世为人,教她辅佐君王,修身治国。
没有国,何以为家蓝儿,你千万要记住,将来必不可忘记自己的本分。
每一次景王这样和她说话,她便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景王讲的那些深奥难懂的先人哲学,治国之道,她竟也一字一句听了进去。
在景王身边,很容易遗忘这世上的一切。
她甚至忘了和炎亦邪的约定,她心里完全叛离了炎部和炎亦邪,全心全意,只想做景王期望的那种人。
“蓝儿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景王欣然微笑。站在一片纷飞的冰雪之中,落雪翩然,将他肩膀打湿了。
幽人谷外的天下,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平静
有一年,景王回来的时候,慕青宁便看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似是重病一场,疲惫不堪。
她心目中,景王何等的强大,而这样的景王,脆弱得不堪一击,慕青宁不禁心慌意乱,跪在景王身边泪流满面。
她记得景王轻抚着她的面颊,蔼声道“蓝儿,我恐怕不能保护你了。”
她又惊又怕,他要把她扔出去吗
看见她惊慌失措地样子,景王只是微笑,拉着她的小手站起来,“若你母亲在,定会怪我没好好护着你。”
慕青宁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紧紧抓着他的手。
“白虎没有平静的话,便永远不可回来。”他拉着她的手谆谆教导。
慕青宁跟随着景王前往北疆,景王将她托付给北疆的麒麟一族,麒麟族张对天起誓,必定好好照顾慕青宁。
景王很放心,临走之时他说道“蓝儿,别忘了我教你的东西。”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景王,最后一次听景王说话。
之后,白虎战乱频繁,长达数年。她在北疆过得平静且安心,静下心来是曾想过,为何景王对她这样好,而冰部的人,也将她当成少主。
她始终想不明白。
后来,白虎便有消息传来,一生辉煌的景王身故,她哭得撕心裂肺,还好有北疆的二皇子炎亦泽在旁安慰。
炎亦泽曾跟她说过许多关于景王的故事,说景王有一位王妃,生下孩子之后便去世,那孩子也不知所踪。
慕青宁在北疆长大,同二皇子十分要好,北疆皇帝喜欢她,便封了她做公主,封号是麒麟,据说这个荣耀便是象征麒麟一族生生世世为北疆皇族所做的贡献。
原本,有这份荣耀,她在北疆一生一世都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安逸享乐,绝不会有半点儿烦忧。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炎亦泽不应该打破那重禁忌,强娶她为妃。
当时皇后对二皇子炎亦泽百般看不顺眼,何况娶了麒麟公主,麒麟一族必全力支持,二皇子势力渐长,对皇后没有半点儿好处。
于是皇后极力怂恿皇上,将麒麟公主和亲白虎。
适逢当时,白虎出了一位野心勃勃,惊才绝艳的炎亦邪,执掌大权,整顿朝纲,一时,原本懦弱小皇帝执掌的白虎恍然一新。
白虎大军隔着海遥遥望着北疆,北疆不由得忌惮三分,皇上便答应了这桩可亲,派人前往白虎结盟。
原本白虎大臣一听北疆要和亲,便都笑了,煌煌白虎,岂会靠一桩婚姻来维持平稳九天之上的圣君若是知道,定会勃然大怒的
于是要将北疆使者驱逐出去。
可那使者竟有几分傲气,见白虎如此傲慢无礼,便也冷哼“我北疆麒麟公主,金枝玉叶,岂可配尔等凡夫俗子”
“麒麟”白虎朝堂之上,龙椅之旁的屏风后面,一直未曾开口的炎亦邪忽然淡淡地开口,他一出声,大殿中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人人都将眼望着屏风。
炎亦邪从不轻易示人,朝堂之上所有意图也交由亲信于越代为转达,开口的机会少之又少,对在场大臣来说,炎亦邪一个字,那便如千金一般珍贵。
龙椅上的皇帝也转头看了一眼,道“朕久闻北疆麒麟公主美貌无双,倒向见识见识。”
“本王也有所耳闻,请使者回去转告贵国国君,麒麟公主来白虎,绝不会亏待于她。”炎亦邪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
使者自然知道炎亦邪尊过若何,连炎亦邪都如此说,那这次的任务,便算不辱使命了。
玉石欣欣然回去复命。
哪知二皇子炎亦泽却一万个不同意,一听说白虎答应了和亲,便二话不说,到望月宫将麒麟公主给劫了出去。
其实当时慕青宁不是没能力反抗,只是炎亦泽欺骗了她,说是带她出宫去玩,结果她欢天喜地地跟去了,却住进了他的府邸,这才知道自己是被囚禁了。
她那时才觉得当年景王没有好好教她武功,因此现在完全不是炎亦泽的对手。
若景王也像黑公子教导炎亦邪那样教导她,区区一个炎亦泽,还不是手到擒来,岂会被他这样欺辱
可惜,被逼婚之时她不仅不能潇洒地用武力解决,反而窝囊地以死相逼,结果以死相逼都没有用。
炎亦泽只是道“你若死,我便陪着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也要得到你”
慕青宁愁绪万千啊,生死光头,却出现了一个她想也想不到的人黑公子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黑公子竟然将炎亦泽说动了,不仅不逼婚,还放了她,让她随心所欲远走高飞。
那时候她怎么知道这是黑公子的计谋,只对他千恩万谢,辞了百般不舍的炎亦泽,千里迢迢去了白虎,路途之中,黑公子告诉她“万万不可同白虎的炎亦邪又任何牵扯,因为你是冰部的人,而他,是炎部的人。”
慕青宁这才蓦然想起,多年之前,黑公子也对她说过,冰火不相容的话。
她一直很奇怪,黑公子身为炎部的首领,为什么要一直提醒她冰火不相容
慕青宁来到白虎,问着路找到景王曾经的府邸,没想到还没走近门口,就被抓了。
想起这个,慕青宁还觉得十分悲愤,但更让她悲愤的,不是被抓了这个事,而是抓她的人,竟是炎亦邪。
这么多年没见,他越发好看,慕青宁看着看着,便想起景王,心下悄悄比较了一番,觉得还是景王美上三分,可是,已经去世的景王,不能和他比了。
炎亦邪已经是白虎的炎亦邪,手握大权,实在想不到当年的冷酷的少主会有这样一番大作为,慕青宁想起当时北疆皇帝让她前来白虎和亲,便是有意让她嫁给炎亦邪。
若是没有炎亦泽的逼婚,她是不是会千里迢迢来和亲,然后嫁给他
想到此,慕青宁难免有些羞涩,脸颊微红,如果嫁给他,这世界恐怕不会就此清净。
毕竟他们一个在炎部,一个在冰部,就立场上来说,完全是对立的。
每每想起他那张冰冷的,带着嘲弄表情的脸,她就怯怯不安。
现下被炎亦邪轻轻松松制服,他冷笑道“你该知道,当日我说过什么你若敢背叛,我便会让你知道下场”
慕青宁心里一慌,口不择言喊道“你敢我现在是冰部的人,你若对我怎样,冰部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怔了怔,果然不再动手,只是将她的下巴捏住,狠狠逼着她抬起头来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冰部的人我是景王传人,你,你敢拿我怎么样”她神气地说,完全没想过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后果。
炎亦邪脸上一时不知道有多少复杂的情绪闪过,花花绿绿,竟是十分精彩。
最后,所有的复杂表情都化成一声冷笑,他将她往后面一推,“好,景王的传人”
慕青宁揉着被他弄疼的下巴,笑了笑“其实,冰部和炎部,关系不必弄得如此僵,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炎亦邪却似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只对身旁的人吩咐了几句什么,便上来抓着她往后院走去。
“你做什么”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到一间房里,而他,竟然开始动手为她宽衣解带
她惊得魂飞天外,紧紧揪着衣领防止晚节不保。
“做什么你说呢”他邪魅一笑,竟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惑。
慕青宁听见自己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身子被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他欺身压上来,手指从衣服里探进去,轻轻触及着她细腻柔滑的皮肤。
她全身紧绷,丝毫也不敢动弹,手脚拼命地颤抖。
不会吧,他不会这么随便就和她
虽未经人事,但活着这么一把年纪,在北疆宫中那些小宫女小太监的熏陶下,对男女之事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她看来,女子的清白应当给我未来丈夫,若是被他这么强行占去了,她往后如何嫁人
“你,你我没成亲,不能这样”她的声音在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时,顷刻间便被瓦解了。
慕青宁暗暗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压着,明知道是不好的事情,可她竟没有觉得厌恶,只有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脸颊绯红,根本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看她羞涩柔弱的少女姿态,恍惚想起多年之前,第一次见她时那双闪动的清澈大眼睛。
他有些情不自禁,居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柔软的唇瓣带来独特的滋味,这感觉十分不错,竟是他过往人生中从未尝试过的温润。
为何别的女子的唇,不似她这般带着淡淡的暖,这暖,如同要融化他的心一样
他喜欢这滋味,喜欢,便深深去尝试,更彻底得去拥有,她独孤薄的春衫被他轻易便扯去,怀中的身子微微发颤,雪白细腻的皮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
他的吻一一落下,在她胸前脖颈不断徘徊,她这么娇小青涩,仿佛力道重一些便会将他压碎,他尽量小心翼翼,可还是听到她一声声瑟缩的抽泣声。
他不想她竟会哭了。
他原本就没打算要她,只想做个样子,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谁也休想将她抢走。
可是突然之间的冲动让他有些无法自制,不知不觉竟再她温暖的身体上沉沦下去。
“少主,当初并不是我自己逃跑的”柔弱的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这个,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她不解,当初他说过她若离开,他便会让她知道下场
所以他才这样对她,让她吃尽苦头。
“你没错,我为何要罚你”
“那这样”难道不是惩罚吗
“笨蛋”他低低咒骂了一声,迟钝的丫头,难道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一个人陷入这相思局
慕青宁眼眶红了一圈,却不敢动不敢还口,因为他还压在她身上,他这么高大的人压着她实在是个很沉重的负担,何况她身上只剩一件小小的肚兜,他也衣衫凌乱,看起来,十分邪恶的画面
她满脸通红“那你,你便放开我吧。”
“为何”
为何为何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好奇的人了
“你难不成,真想对我”她气急败坏。
“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有何不可”他回答得直接了当,太过俊美的面孔,就算说出如此下等的话,也显得优雅迷人。
慕青宁为之气结,什么叫等了多少年他堂堂炎部少主,白虎炎亦邪,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必要时,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为什么就偏偏选上她
“少主,你真的是少主吗”当年的炎亦邪,可不是这样子的,冷酷淡漠,对谁都没有几分感情,对她虽然话多了几句,但也不至于到了见面就脱衣服压倒的地步吧
“步慕青宁,你真的活腻了吗”被她几句话刺激,他兴致全无,扯了扯她一头青丝,“为何这么多年,你还是和笨蛋没区别”
“嘶”头发被他扯得生疼,对他的话,她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有哭丧着一张脸,道“少主,你放过我吧,如今我们”
话没说话,他忽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便低下头重新含住她两篇唇瓣,粗暴地辗转起来。
慕青宁气得肝火直冒,正待发作,忽然觉得房间里气氛不对
她警觉性一向强烈,立刻便察觉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来人不知是何身份,炎亦邪似乎也没打算出手,重点是他们现在衣衫不整如果是刺客,就这样把他们给刺杀了,被人发现尸体后,会是多大的一个笑话啊
炎亦邪偷情未成,累死花丛之类的话题,一定会传遍整片九瀛大陆那时候,她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既然来了,为何偷偷摸摸不敢进来”他放开她的唇,意犹未尽的样子,唇角性感地闪着光泽,引人遐想,诱人犯罪,慕青宁有一瞬间差点儿没把持住,扑上去再吻住他的唇。
看来,他是知道来者何人了
想到此,慕青宁不觉稍微放心了些,真是奇怪,刚才明明很害怕的,为什么一想到身边有他,竟然什么恐惧都统统消失了
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身子,然后慢斯条理站起来,一派风流笑容,眼睛斜睨着屏风后的窗户。
一个人慢慢从屏风后转出来,红衣黑发,像个修炼成精的狐妖,慕青宁睁大眼睛一看,吓得差点儿心跳停止,这人,竟是黑公子
炎亦邪是炎部的少主,所以黑公子来到这个地方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慕青宁知道,炎亦邪有多痛恨黑公子这个人,当年甚至发誓将来要杀了他。
“沉儿”黑公子的声音微微带着叹气的味道,眸光轻轻向慕青宁的方向瞟了一眼,“你可知她是谁”
“她是冰部少主,景王的传人。”炎亦邪镇定淡然地回答。
黑公子眉头一挑,“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与她”
“她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她的一切都与我相关”
这一句话,宣示着占有。
炎亦邪眼神冰冷,容色淡漠,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然,黑公子听着,也是淡淡一笑,似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漫不经心随口道“沉儿,她是冰部的人,只要她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会不惜手段杀死她”
“啊”慕青宁低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哪里得罪黑公子了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杀她
“你若动她一根头发,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炎亦邪突然发狠,他的人,只有他才能动手,其他人休想
“人生在世,不过一副臭皮囊,沉儿,你太不了解为师了,为师死后,不需要什么葬身之地。”黑公子淡淡而笑,生或死,于他而言,早就不在乎了。
他唯一在意的,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目光。
炎亦邪微微动怒,周遭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怒气一起陷入极其冰冷的境地。
黑公子眉眼间竟是风情妖娆的笑容,如同少年般得明媚惑人,“冰火不相容,你若一意孤行,便别怪为师心狠手辣了。”
他说完,艳红衣裳微微浮动,整个人便飘向了窗外,在窗前,他停住,笑了笑,“沉儿啊,这白虎,如今还是我的白虎,我要它颠覆沉沦,谁也别想阻止。”
黑公子离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炎亦邪闷闷地一句话也不说,冷峻的面孔让人半分都不敢靠近。
慕青宁趁此时间穿好身上的衣服,一切打理妥当,才来到炎亦邪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道“少主,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他的情一向藏得很深,从不轻易表露。就算对她难以割舍,也不会任由这感情夺走自己的理智。
“可是,我很想知道,他为何要杀我”
这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她和黑公子,无冤无仇,在她没有进冰部之前,在被黑公子带走之时,他便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多少谜团在身边萦绕着解不开,譬如景王为何如此眷顾她,譬如黑公子为何非要她和炎亦邪为敌
什么冰火不相容,全都不是理由,她不相信这种破烂理由就可以主宰她的一生
“那不过是一个疯子的想法,你大可不必理会。”他眼中闪过一道阴骛,总有一天,要让他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看见慕青宁一脸的迷惑不解,茫然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让他阴霾的心情渐渐被冲淡了不少。
他上前去轻轻揽住她的腰,埋首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丝间,“你相信我吗”
“啊”她不解,他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存在,孩童时期他霸道冷酷,武功奇高,鲜有对手,而现在,他是一国的炎亦邪,掌控军政大权,架空了皇帝的全是,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他应该什么都能做到吧,出了上天入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但是她心里却有那么一丝小小的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值得她无条件信任的人呢
“说。”他沉声命令,语气之中的强大自信似乎容不得她说出一个不字。
慕青宁怯怯的摇摇头,但立刻便说“少主,你我虽有一段情意,但那毕竟是孩童时期,如今分开多年,时过境迁,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你我今日才见面,你叫我如何便相信你呢”
她几句话说的极快,可也足够气得他半死,他粗鲁地捏住她的肩膀,语气中的邪恶不容置疑,“这么多年,你可曾想起过我”
“有。”慕青宁的回答是肯定的,少主是那么美的人,每次看到惊才绝艳的景王,她脑子里都会浮现出少主的样子,顺便把两个人进行一番细致的对比。
只不过后来,她慢慢地发现,世间只有一个景王,任谁都无法企及,便不再对比了。
然后,随着年龄日增,她明白当年的少主也一定长大了,相貌必定不一样,孩童时期少主的模样在脑海里已经渐渐模糊,根本无从想象了。
炎亦邪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时难得地舒展眉头,顿时满面流光,惊得慕青宁不敢去看。
一刻心跳得飞快。
“她好记的,小时候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要留在我身边。”
慕青宁模模糊糊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并非她自己答应的,而是他一厢情愿自己定下的。
“少主,我”
“不必多说,你记得便好。”他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这男人,太过自负骄傲,“那你,更应该毫无条件地相信我。”
“要相信什么事呢”
炎亦邪忽然低下头,眼眸幽黑深邃,紧紧凝视着她,“总有一天,我会再把你带回我身边。”
“啊”慕青宁尚未反应过来,他便低下头,吻住她的唇,逼得她把所有话都咽下去。
慕青宁被吻得天旋地转,找不到东西南北,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就快要蹦跶出来。
她不明白,为何少主会这样他从前一直都冷漠平淡,对她虽好,但是,怎么会到这么亲密的地步呢
莫不是这么多年他性情大变了
慕青宁觉得心里一抖,十分恐惧,等他终于放开她后,她喘着气问“少主,你为何”
“你答应过”他喃喃地说,嘴唇在他脸颊上流连不去,声音性感低沉,“答应了便不许逃”
天,天哪她何时答应过来着
“可是”那只是孩童时期一个玩笑而已。
他低声道“蓝儿,我只有你。”
慕青宁听见心里忽然有什么动了一下,晃悠悠的让她忐忑不安,却有种莫名的甜蜜和感动。
“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他情难自禁,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呢喃,“不管我做什么,皆是为了你。”
慕青宁一怔,忽然抬头问道“若你要杀我吗”她想着,依他应晴不定的性格,总有一天是会杀了她的,那杀她,也是为了她好
原本只是一句带着玩笑的话,慕青宁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可哪想到,他竟然很正经地偏头想了起来,良久,才认真地说“若真是那样,便是我束手无策之时。可是,杀了你,我也不会独活”
若真是那样,便是我束手无策之时
杀了你,我也不会独活
深沉的梦魇,这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巨大的梦魇压在身上,她极力想推开这沉重的魇,可试了好多次,却总是不成功。
“少主”无奈之余,她只想到他,有他在,一定可以帮她的
感觉一个微凉的掌心抚着自己的额头,微微的凉意让她的深思宁静了片刻,梦魇中的慌乱似乎一扫而空。
灵台忽然一片清明。
她茫然地睁开双眼,颜色酸涩,不知道何时,眼眶里竟满是泪水,她一睁眼,便是满眼浮光。
“醒了。”他淡淡的低沉的嗓音,多年过去,每一次听他的声音,总会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声音里蕴含的温柔,她至今才听出来。
他坐在床边,望着她,俊美的轮廓叫人窒息,世上怎会有人这样美丽,随着增长,越来越风华绝代。
梦中的他,那是多年之前的他,稍显年少,没有岁月的沉淀,已经摄人心魄。
一觉醒来,她觉得头痛无比,想不到梦到过去的代价是这样,这具身体里潜藏着无数记忆,要她一一回忆起来,根本不可能。
“炎亦邪。”现在虽然处在现实中,但她依然感觉如同做梦一般,到处都透着虚幻飘渺,“你太过自信。”
他的手从她额头上移开,拉着她一缕秀发把玩,“这样不好吗”
“好。”慕青宁淡笑,伸手擦干眼角边的泪水,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某根心弦,更多的泪水却涌了上来,“可是,这样的自信,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一怔,手指用力,有些扯痛了她,他缓缓松开手指,端详着她带泪的面庞,“为何”
“炎亦邪忘了吗在北疆之时,我便说过,我根本不是步慕青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忽然扬起,极力克制的情绪瞬间如大江决堤,冲溃了她所有防御的底线,“我只是居住在这具身体里而已,关于步慕青宁,我根本她是谁”
“胡言乱语”他沉下脸,眸子里隐藏着一场黑色的风暴,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慕青宁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胡言
乱语
为什么当她说真话的时候,谁也不相信
炎亦邪这么聪明睿智的人,难道看不出她是真是假
“不准笑”他怒喝,猛地捏住她的下颚,爆发的怒气几乎要席卷一切,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中去。
他不许她笑得这样乖张诡异,那姿态是他完全陌生的样子。
被捏住下颚,慕青宁自然笑不出来,只是双眼圆瞪,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蹦出来,“你、根、本、不、了、解、步、青、蓝”
若是了解,怎么会相处这么长久都认不出她是真是假
她记得梦中他情真意切,绵绵缠缠。
可是之后呢
之后
他给她吃下忘记一切的秘药,炎部独家秘制,药效神奇,让她从此忘了一切,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将她放逐出去。
她对整个世界都陌生,惟独记得自己是冰部的人,记得是景王的传人。
他说“蓝儿,从今往后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场梦,梦醒了,你便发现我依然在你身边,你我,不会分开的。”
她带着恐惧和迷茫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女扮男装,行走江湖,借着在炎部和冰部学到的武功,一剑之威,名扬天下,皇上赐封她为武状元,并赐婚令仪公主。
那时先皇体弱,日渐不支,慢慢培养太子理政,可太子心性怯懦,朝中大小事情都是炎亦邪说了算。
太子第一次见她,惊为天人,私下找见,竟一眼便看出她是个女儿身。
慕青宁吓得不轻,然而太子却温和地宽慰她,并保证绝对不会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
慕青宁感激不尽,看见太子闷闷不乐,便想是炎亦邪独霸朝政,擅权作乱,必定惹得太子不高兴。
她想太子既然是如此敦厚温和之人,将来必定是仁慈之主,景王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白虎和平,由仁慈君主统治,善待百姓。
太子这般,想必是景王乐意看到的统治者,便决定效忠太子。
太子登基之日,册封她为兵部尚书,掌军事调配,炎亦邪那么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她已经投靠皇上
下朝之时,他让人将她拦住。
“当今天下,以炎亦邪为尊,驸马爷难道看不清这局势”来人传达的是炎亦邪的意思。
步慕青宁冷淡疏离地道“脚下的路,还是自己的脚踏出来,走着才比较踏实。”
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图,她选择了自己的立场,选择自己走的路,不管将来结果是什么,她一人承担。
那之后,风平浪静,炎亦邪并没有可以刁难她,之时一向行踪隐秘,不轻易示人的炎亦邪,似乎更加的飘渺无踪了。
她记得有次在御前下棋,她和他争锋相对,一局棋杀的你死我活,难舍难分,她自小由景王培养,棋艺自是高人一等,可在他面前,还是落了下风。
观战者个个冷汗涔涔而下,兴趣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你死我活的棋局。
炎亦邪于屏风之后,淡淡道“驸马果然不是寻常之人。”
“过奖,王爷才是这世间奇才。”
炎亦邪清冷地笑了一声,那笑中没几分感情,可是听到他的笑声,步慕青宁却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那么一拍,她大惊,不敢再多想。
然后呢两个人无休止的争斗,真如那棋局一般,你死我活,难舍难分。
他痛下杀手,她也没闲着,多次潜入炎亦邪府行刺,却每次都被他身边形绝不离的炎部高手察觉,她终究武功不济,敌不过他。
直到
那天夜里,她又潜入炎亦邪府行刺,依旧未成功,她逃出来,后面无数炎部高手追赶,她在日曜城饶了无数圈子,终于甩掉那些高手。
笑话,她打不过,至少逃跑的技术,是要高人一等的。
可她没想到,这一次,黑暗中还有另外一批人要取她性命
天微亮她想赶回公主府的时候,忽然被一群人拦住。
薄薄地熹光透出来,映着那一群人鲜红如血的衣裳。
是炎部
是炎亦邪的人
他居然追踪到了她
等等,不对
她细细一看那些红衣人,个个脸上杀气腾腾,面无表情,而那群人中间,明显还有一定红色的轿子,里面有微微的灯火透出来。
那绝不是炎亦邪的行事作风,而只有传闻,心狠手辣,神秘飘渺的黑公子
她被黑公子盯上了为何难道是因为炎亦邪吗
炎亦邪也是炎部的人,那么,岂不是和黑公子是一丘之貉
慕青宁心想这一次完蛋了,真的要在这些人手上断送了性命。
不容她多想,几个红衣人便飞升而上,几个回合,便将她打得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生死存亡之际,忽然几个红衣人从另一边跃出来,天边喷薄而出的日光之中,她看见一个人长身而立,黑发飞扬,同样是烈火一般的红衣,他穿着却更加嚣张狂妄。
“沉儿,你这是想做什么”轿子里黑公子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才刚刚睡醒。
炎亦邪的声音一贯清冷“我说过,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便是和我过不去。”
慕青宁心里诧异,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炎亦邪会帮她她今天才去行刺,他应该和黑公子合作杀了她才对
“沉儿,你和她只能永远为敌,可你如今的样子,却对她越来越沉迷,我看不过,只有动手除了她,让世界上没有步慕青宁,你才会成为我希望的炎亦邪。”
“师父。”他第一次开口唤他师父,确实嘲弄的语气,“你希望中的炎亦邪永远不会出现。”
从那顶红色的轿子中,传来肃杀的气息,浓重地几乎将刚刚绽放光芒的日头给逼回去。
黑公子的身体从轿子中飘然而出,迤逦的红衣如同一片云彩,他稳稳落在慕青宁的身边。
“她真不该存在在这世上。”
炎亦邪眸子一眯,抢上来,想护着慕青宁,可空气中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他一看,黑公子只不过轻轻挥了一下袖口,那巨大的如同万马奔腾的力量便瞬间将他阻挡在外。
只听见黑公子喃喃的声音,“她是景王唯一的后代,皇叔,你可曾想过,你的后代会落在我的手中”
“你想做什么”炎亦邪怒喝,可以他的力量,真的敌不过黑公子,传闻道,黑公子是炎部创立以来,将宝典魔音修炼得最完美之人,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世再过几百年,都不会出现这样出色的人物了。
炎亦邪一直抵触学习琴艺,魔音的修炼,并未在幻术一途上下过功夫,不知道以他的资质,若修习了魔音的幻术,能抵得上黑公子几分
只可惜,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学习和验证了。
黑公子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雕刻着无数精美花纹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粒绽放着诱人紫光的透明珠子。
他微微笑着,将珠子拿起,俯下身,喂进慕青宁口中。
“黑公子”炎亦邪惊怒交集地大吼一声,声音里完全泄露了他恐惧害怕的情绪,一怒之下,他竟然冲破了黑公子的障碍,飞身上前抱起慕青宁,二话不说,便伸出一指扣住她的喉咙,逼得她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吐出来吐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大吼,从未如此失态,从未如此害怕
慕青宁迷迷糊糊,刚才被炎部高手打伤,生死边缘,体内五脏六腑全都损坏,她根本撑不住,只能感觉身体的意识都随着流出体外的鲜血一起流失殆尽。
可是,他在说些什么呀
她根本听不懂,只能模糊地看见他一张一合的优美唇形,还有那眼中,占满的恐惧和沉痛。
“蓝儿,蓝儿”一声声呼唤,都如同在风中,渐渐地散去了
之后的记忆,再也没有了,从这里开始,便是穿越而来的慕青宁清醒之后的事情。
黑公子究竟给步慕青宁吃了什么药为什么她没死,被打伤的五脏六腑奇迹般地痊愈了,而体内的灵魂,却转换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看向炎亦邪,却只看见他黑色的眸子里隐藏的沉痛和无奈,眉头紧紧攒起。
“怎么回事”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跳立刻便加快了,“你知道知道我不是”
他松开捏住她下颚的手,缓缓转身背对着她,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天边,灰白之中隐隐约约透出丝丝金光。
“那是炎部的秘药,名为移魂,能将人”他顿了顿,嘴唇似乎是苍白色的。
慕青宁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紧张得呼吸都在颤抖。
他微微侧过脸,眸子斜睨着她,“能将人前世今生的灵魂倒转。”
脑海中猛然劈过一道闪电,猛烈的,瞬间照亮所有的一切,又瞬间暗淡下去。
慕青宁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前世今生”她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虚无缥缈的事情,怎么可以被凡人随意操控
黑公子是什么人,他怎么能操控如此诡异玄奇之事
倒转了她的前世今生。
意思就是,她是步慕青宁,步慕青宁就是她不,不是同一个人,一个是前世,一个是今生。
今生的她,跑进了前世的身体中,而前世的她,跑进了后世的她身体里。
灵魂调转移位。
她成了遥远王朝中的女驸马。
而步慕青宁,必然随着2012的末日洪流一起,浪荡宇宙。
“所以,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吗”她流着泪,突然想笑,原来她一直想隐瞒的秘密,早就被人看透了,亏她还傻傻地自以为天知地知我知。
“我曾想过杀了你,多次派人下杀手,可你每一次都逃过一劫。”他缓缓道来,语速平缓淡然,仿佛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发现,步慕青宁消失之时,我并没有那么难过。”
“之后我才明白,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对她完全不了解。”孩童时期的一个承诺,只是让他扯住漂泊灵魂的一根绳子。
“那你告诉我做什么”慕青宁哭道。
“你应该知道。”他突然转过身来,有些急促而任性地说,“你答应过的,会留在我身边,不管是前世的你,还是今生的你,都休想逃掉”
“炎亦邪,我们不是同一个人”慕青宁愤恨地喊出来,“我不是她的替身,你,你不要侮辱我。”
“我和步慕青宁,除了孩童时代,她长大之后,我们相聚的时间短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我不了解她。而你”他语气微微一转,有些温柔,“我了解。”
慕青宁张了张口,声音全都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若是步慕青宁,不需要我重重保护她,而你不一样,你需要我保护,在黑公子面前,你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才会将她一次又一次驱逐出自己的身边。
让步慕青宁的身份从世上彻底消失,从此这个世上没有驸马步慕青宁,她不再是景王的传人,让世人都知道她以死去,黑公子还怎么害她
这一切皆是他的良苦用心。
她需要他来保护,尽管她聪明,伶俐,可在这个时代,她太善良了,她不适合生存在这样的世界。
“绝,你果然,一直骄傲自负。”慕青宁喃喃地说着,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苦笑。
他自认可以掌控一切,果真如此,一步一步,计算如此精妙,真不愧是炎亦邪啊
可是,只能在他的羽翼之下被保护,在他眼中,她只是这样需要保护的弱者吗
不像步慕青宁,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承担风霜,雨雪,不能站在同样的高度俯瞰世界。
他这么骄傲,自以为能保护好她,可是,护得了她的身体毫发无伤,他怎么护得了她的心也一样不受伤害呢
其实,从始至终,给她最大的伤害的人,只有他啊
“蓝儿”她不喜欢他这样保护她吗可是,这种心情,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生怕她受一点儿伤害的心情,谁会明白
若是她真的出事了,再落在黑公子手中,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让我静一静。”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不再多说,她需要空间冷静和思考,没事,他可以等。
转身走出去,顺便轻轻带上门。
慕青宁浑身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上坐下,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了。
今天,她知道了太多的事情,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有一点她却无比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就是他喜欢她。
明明确确,真真切切。
他喜欢她。
喜欢的是她,而不是作为步慕青宁的她。
这种喜悦的心情在心底一点一点扩大,她曾经幻想了无数次,等到了无数日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没让她失望。
可是,为何他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她希望成为和他共看风月流岚,并肩看江山壮阔的人,而不是,成为他羽翼之下被保护的弱者。
他可以不问她心情,不管她愿意与否,便制定下一切计划,让她茫然无知跟着他的指挥走。
这样的人,她如何托付终身
慕青宁恍恍惚惚地想着一切,窗外有光透进来,她走到床边,推开窗子,一片刺眼的光立刻射进来,她连忙抬手挡住。
指缝间流进来少许光线,朦朦胧胧,不甚刺眼,因为是清晨的光线,温和如同缠绵悱恻的细语。
她透过指尖看着院子里,一个伟岸的身躯负手而立,墨玉般得长发一直垂下来,阳光点点在上面,如同金色的精灵在起舞。
她看的呆住了,心情,就如同第一次看见她时,那样的惊艳,就连心跳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是不是,和这样的人一生相伴,光是想象,便觉得幸福,更何况,被他的光芒,轻柔笼罩,小心翼翼保护。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驱逐她,千里追击,其实,更像是一种考验,一种训练。
他不会真正杀她,只是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脑海中似乎稍微通透了一些。
其实,他是否早就想过,和她共赏风月,笑看江山
炎亦邪一番良苦用心,实在叫人猜不透。
朦胧刺眼的金光,一层一层从天边透出来,喷薄而出,带着鲜血的红色,如同那人身上张扬的红衣。
站在院中的人,似有所觉,稍微偏过身子,看着站在窗前的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儿红成一颗诱人的小番茄。
他忽然微笑,金光中潋滟的风华流转,胜过万千光芒。
一股暖流从慕青宁心中流过,从这一开始,她知道自己不孤单了。
不知道我诶什么,这股暖流一直流入心中,让她手腕上微微一热。
“青宁。“她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
“绝。“由于声音太熟悉,慕青宁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
是绝,他怎么在这里
心中有太多美好的事情想和他一起分享,慕青宁迫不及待要开始说。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现在时间紧急,我们来不及了。“
慕青宁满脑子疑惑,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来不及了
“我们应该去下一个世界了。“绝轻声说。
“下一个世界“慕青宁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这个世界好好的呀。
在这里,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她希望是永生永世。
“这个世界的力量已经被你吸收了,你应该点亮琉樱十界第四界了吧。“
绝的话音刚落下,慕青宁便感觉到手腕上轻轻一热。
她低下头,看见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手镯,手镯的造型很古朴,是一朵樱花的形状,却有十片花瓣。
“这是什么“
樱花有三片花瓣已经亮起来,而正在他们说话的片刻,第四片花瓣也亮起来了。
慕青宁奇异地看着这个手镯,这是什么
“这就是琉樱十界的朱雀镯。“绝给她解释了一句,“每一片花瓣代表一个世界。“
“哇“
慕青宁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第四个世界已经为你打开了,慕青宁,继续旅行吧。“
“可是“
“你心爱的人,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和你相遇。“绝顿了一下,“我也是。“
身体忽然感觉到被灼热的力量包围了,慕青宁低头一看,是朱雀镯上的光芒包围了她。
“我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可是她不想离开啊
一种悲伤的心情盈满了心间,她总觉得,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开。
似乎已经有很多个世界,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泪水从眼眶慢慢滑落,慕青宁看着眼前的一切扭曲消失,直到一切都看不见,她也失去了意识。
下一个世界,我们终将会相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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