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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已到，凉夜寒人心。

    乔伊僵硬地躺在病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待了很久，直到身后响起轻微的鼾声，方才缓缓转身。

    寒凉目光，从褚旻身上掠过。

    他歪斜着躺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没脱，一只手握拳放在额头上，一条胳膊悬空垂着。

    两人座的沙发，长度只有一米多点，他个子高，只能蜷缩着。

    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条腿就那么支在地上。

    一双皮鞋随意甩在地上，一只翻转过来，鞋底朝上。

    乔伊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每次他一出现，局面总是会莫名地糟乱起来，一如现在她的心情。

    说实话，刚才看到他站在床边时，有那么一秒钟，乔伊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有一瞬，心情是极度喜悦的。

    甚至当他醉眼迷离，说自己孤独寂寞，心里的痛苦无人诉说时，乔伊有一种冲动，想要当面问问他，那些让他感到痛苦难过的事儿，到底是什么。

    她愿意倾听，并且帮忙一起想办法。

    大概因为年纪小，对男人这种生物了解不多，她对爱情还有奢望，又或者受的影响，心里还抱有一种英雄主义的孤勇，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有能力，有耐心，能够唤浪子回头，能够改变命运，在爱情的博弈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可是她忘了，褚旻不是普通人，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经历过的人和事儿，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正愣神，忽见褚旻动了一下。

    乔伊忙半闭上眼睛，只留一道缝儿，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似乎很难受，挣扎着翻了个身。

    那样逼仄的地方，哪儿容得下他大展拳脚，不出意外，翻身到一半的时候，半边身体已经悬空。

    乔伊本想提醒他，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尴尬地捂住嘴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转身重又背对着他。

    “咕咚”一声响，紧接着“哎哟”一声惨叫。

    不出意外，他摔到了地上。

    乔伊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褚旻低声咒骂了两句，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大会儿，鼾声再起。

    没心没肺，随时入睡。

    乔伊莫名有些嫉妒。

    伴着他低微的鼾声，乔伊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魔音绕耳，四周都是他的气息。睁开眼，望着屋顶发呆。

    就那么一直熬到窗外泛出鱼肚白，她才撑不住眼皮酸涩沉重，浅浅睡了过去。

    原以为，也就是眯眼打个盹而已，谁知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查房时间。

    有护士进来量体温、血压，吵醒了他们两个人。

    褚旻满脸倦色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自顾自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再出来时，已经恢复如常。

    两人眼神闪躲，谁也不说话，就连小护士都瞧出异常。

    探究的眼神瞥一眼褚旻，担忧的眼神，再看一眼乔伊。

    磨磨蹭蹭例行查体之后，小护士不情不愿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

    褚旻斜眼打量乔伊好几回，见她神色并没蕴怒，这才走了过来。

    “昨天晚上，实在不好意思。”

    他很懂审时度势，不追究发生了什么事儿，先认错表明态度。

    乔伊抻了抻被子，却是没理。

    “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酒后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声气再次软下去。

    乔伊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冷哼了声，挖苦道“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嘛。”

    褚旻正尴尬，搜肠刮肚准备想如何解释，门外有医生在敲门。

    两人对话暂时放一边，先把医生请进来。

    常规的询问，乔伊一一回答。

    没什么大事儿，医生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被褚旻拦了下来。

    “我太太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大夫两手插兜，原不想理他的，既然主动问起，自然要好好教训一通。

    大夫说“本来没什么要紧了，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可是昨晚她又受了刺激，情况有变，大约还得再多待天。”

    “哦”，褚旻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了后续。

    他的淡漠，大夫有点理解不了，壮着胆子问道“褚先生，您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第一个孩子吗”

    这事儿本不是什么私密，寻常看病时，医生了解病情，都会问清楚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多少有点打探的意味在里边。

    褚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大夫更难理解了，每一对夫妻的第一个孩子，都是宝贝得不得了，尤其是豪门之家，简直当金蛋蛋看待。

    可从褚旻的神情和表现中，很难看出对这个孩子的珍视。

    即便不太喜欢孩子的妈妈，可孩子是无辜的，说到底都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愣神的功夫，褚旻已经迫不及待，冷言冷语撵人了。

    “谢谢大夫，不打扰你工作了，慢走不送。”

    层层递进，让大夫再难开口说一个字。

    等大夫走了，褚旻信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偷偷抬眸看了乔伊一眼，犹豫着开口。

    “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合着并不是特意过来看她的，而是有事儿相求，在酒吧嗨皮之后顺道过来的。

    乔伊心里很受伤，暗自猜测，能让他如此难以启齿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别过头去，假装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儿”

    “褚氏准备进军通讯领域这事儿，想必你早就知道了。现在这块业务，由我负责。”

    “是嘛，委以重任，前程无量，恭喜喽。”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行吗”

    “那你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听说，你跟费氏技术部的经理很熟”

    乔伊脑中警铃大作，猛然转头看向褚旻。

    她心海翻涌，猜不透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错，她日常跟技术部经理接触比较多，两个人吃过几次饭，言谈交往，还算愉快。

    可这事儿，又是怎么传到褚旻耳朵里去的呢

    难道，他暗中派人盯梢，监视她

    还是说

    乔伊不敢再往下细想，她深吸一口气，凝眸问道“褚旻，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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