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第四十章

作品:《我成了丞相那早死的白月光

    沈姒略带哀怨的盯他。

    可惜, 这人仿佛铁了心一般,从第二起,每每背书时都要拉着她一起。

    沈姒听着满耳的之乎者也头疼, 偷偷磨洋工。他站, 她便坐。

    被他拉着绕着竹林走,也要暗中使力拖他后腿,增加负担。

    偶尔还要胡乱岔几句, 妄图影响他的记忆。但是, 这人好像半点不受影响。不论她如何打乱顺序编排考教, 甚至没头没尾几本书混杂在一起, 胡说一通, 他也能有条有理的接着往下说, 连分别哪些地方有,都能一一找出来。

    最后反而让她一头雾水, 拿着书都找不着地方。

    不过,被他缠磨着一起背书, 时间倒是过得出乎意料的快, 感觉才过不久,就又要到年节了。

    捏着手中的书本,每天耳濡目染, 沈姒多多少少也能有个印象。

    随手翻一页, 沈姒松松披着大氅,书房内架了许多火盆,她不觉着冷。

    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与他商量“明日便除夕了,要不要歇上几天”

    崔季渊眼神睨过来,这次到是没坚持, 温声道“嗯,听你的。”

    沈姒高兴,明明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但此时听他这句话,竟然有了放假的喜悦。

    她的笑意明朗,也感染了他。

    崔季渊走过来,拢一拢她微微散开的大氅,轻笑道“这般高兴”

    “嗯哼”沈姒轻哼一声,她早上好久都没闲过了。

    崔季渊抚一抚她唇角,并未因此松口说以后不用陪他背书。

    他不想她再生病,便只能用这种法子诱着她多动动,从而强身健体了。

    再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唇边,幽幽地想,有她伴着,即使多费点时间,他也心甘情愿。

    沈姒扒拉下他的手,扯着他一起坐下,细数道“今年我们不回江陵府,也回不去拜年。过年节礼已经在送往文、沈两家的路上,你觉着还有甚要备的”

    “山长和夫子那边可有送去”

    沈姒点头“有的,和给家里的是一道出发送去的,大概年初三,应该就能送到。”

    掰着指头数一数,该送的都送了,剩下的就是京城里大伯家,到了年初二,两人亲自过去拜年。

    崔季渊捏一捏手中柔荑,笑道“这个年节到是清闲。”

    沈姒也跟着笑,靠在他手臂上,道“年年如此才好。”

    崔季渊低笑一声,笑意里溺着纵容“知你爱清静。”

    除夕这日,沈姒照例是被吵醒的,果然无论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是除夕这日,就不可能少了鞭炮。

    往崔季渊怀里深深埋了埋,嗡声埋怨“好吵。”

    崔季渊大手遮了她耳廓,低声安抚道“就这一阵儿。”

    有了去年的经验,崔季渊起时没有叫她,轻声轻脚的下床,即使到了吃朝食的时辰,也没过来吵醒她,只命厨下温着吃食,备着夫人随时起来随时吃。

    沈姒这次直接睡至太阳高悬,醒时屋内空荡荡。料到他该是又去书房了,直接唤素衣。

    素衣从外间进来,笑道“姑娘总算起了。”

    “嗯,姑爷呢”

    “正在书房呢。”

    沈姒心想果然没猜错,就着盆里的热水洗漱精神,随便吃了两个才蒸的驴肉包子垫肚。

    皮薄馅足,不过两个,已觉肚中饱胀。

    “这些你给她们分了吧。”

    素衣于是端了剩下的往外走。

    沈姒站着消会儿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前夜下的雪还未化全,此时站在高处往下看,各处都是银装素裹一抹白,分外逶迤壮丽。

    静静赏了会儿景,眼看时辰不早,披好大氅往正厅去,慢悠悠走在石子铺就的小道上,与身边的丫鬟道“着人去书房与公子说一声,不必再回内院找我了。”

    “是。”

    沈姒到了正厅没一会儿,便听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崔季渊两步走上前来,摸一摸她的手,不冷,这才放心,牵了她坐下,问道“起来可吃过东西了”

    “吃了两个驴肉包子。”沈姒肆意汲取他手心的温度,暖融融的让她舍不得松手,笑道,“挺鲜灵的,就是有些大。”

    “若是吃不下,待会儿各样挑着吃一些便行。”

    这话乍一听好像不多,但等大半桌子菜都上齐,若是真如他所说每样都来上一些,沈姒觉得她的碗都不一定能装下。

    好在味道都不错,挑着喜欢的,沈姒竟也吃下一碗,还喝了小半碗汤。

    除夕无事,除了吃就是喝,到了晚上,吃过团圆饭,沈姒呵着气与崔季渊一同看烟火。

    相比起江陵府,京城的冬天要冷上许多,这里的冰灯不用放在冰窖,只在外面放一晚上,就能被冻的严严实实。

    砰砰的声音响起,烟花升腾,绚丽的色彩在空中炸开。

    沈姒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色彩,即使年年都有,平时也有人放,但她总觉着除夕这日的烟火是不一样的,有着全然不同的意味。

    崔季渊垂眸看她,缱绻的温情揉碎在眼底,从背后轻轻拥了她,贴着她耳边低问“好看吗”

    沈姒往后靠了靠,眼睛弯成月牙,“好看的。”

    颈边传来痒痒的触感,沈姒推一推他,“今晚可还要守夜呢。”

    “无妨”,崔季渊一把抱了她,往内院去。

    到了正房,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在外,细碎的吻落于脖颈间,沈姒手臂搭上他的颈后,全身的力道由他支撑着。

    似是要连带去年的份一起讨回来,崔季渊这回格外肆意。

    沈姒晕晕沉沉,想要推拒,但所有最终都化作无力,只剩一室昏黑,掩盖了一切。

    这次除夕,沈姒没能守夜,连饺子也来不及吃,便沉沉睡去。

    “好眠。”崔季渊半敞着单衣,柔柔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沈姒听不见这句,她睡得沉沉,能隐约感觉自己落入了梦中。

    这回不是在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场景,周遭一切东西对她来说都十分的陌生。

    茫茫然在街边走着,看着从她身边穿过的行人马车,沈姒连退几步,往道边挪一挪。

    “明天就过节了,这一年年的,过得真是快啊。”

    “是啊,岁月不饶人。”旁边卖烤红薯的感叹,揣一揣手,好暖和暖和,“明日你还来卖包子不”

    “不了”,摊贩露出憨憨的笑,“我娘子说明后两天歇歇,好好补一补。”

    “真好。”

    沈姒跟着点头,对啊,真好,平凡有平凡的温馨,这样的日子有人关心着,最温暖不过了。

    等两位摊贩都收摊走了,沈姒还茫茫然停在原地,她不知道该去哪。

    无趣的低头踢着脚边石子,眼角瞥见有人走过。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件衣裳她从未见过,但她就是感觉走过的这个是个熟人。

    欣喜的抬眼,一看,还真是,这不就是青山吗。

    激动的喊一句“青山”

    可惜并没有人理她,青山自顾自的往前走。他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儿就与她拉开了距离。沈姒连忙跟上,错过这个,她可能等到天亮也再等不到一个熟人。

    跟着他足足走了三刻钟,沈姒跑的气喘吁吁,多亏崔季渊一直拉着她锻炼身子,不然她非跑岔气不可。

    靠在门后轻轻的喘气,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了。

    环顾一眼,两进的院子,不说比不上她们现在住的,更比不上在江陵府的老宅。

    “怎买了这处”

    沈姒挑剔的看一眼,现在也不急着去找人,慢悠悠闲逛一圈。

    她想找她的牌位还在不在来着,可是对这地方实在不熟,她也猜不到会放哪。又或者,他们压根就没带过来。

    依着下人的只言片语先到正房看了一圈,里面已经彻底没了她曾经的痕迹,只有各处的摆设物件说明这间的主人是崔季渊。

    轻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循着踪迹往书房去。找到地方,看着守在外面的青山,心想就是这里没错了,穿门而进,没有见到他人。

    绕至屏风后,继续往里走,一眼便瞧见他正执笔写字。

    崔季渊落笔有一瞬凝滞,笔下晕染了一点浓墨,若无其事的掀了纸张,重写。

    沈姒瞧一瞧他放在一边的这张纸,一眼就看出了最后一个字不对劲,说道“这笔顿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没有期望有人会回答,自顾自说过后,仔细端详着他现在的书房,更加嫌弃起来“你怎买了这处院子。布局老气不说,书房也没从前老宅的好,除了采光还勉强合格,真是哪哪都不行。”

    “还好当初我早早央了爹在京城看房子。”

    沈姒拿手比了下“我们现在住的那处,离大伯家挺近,就在青玄大街,到时你中了进士去上朝也能快些。”

    “那处宅子比你现在住的要大许多,书房也极好”

    说了许多,沈姒渐渐的有些累了,环顾一下,还是只有圈椅和杌凳,没有美人榻。

    没得挑,只能随意找张圈椅坐了,“你该在这里放张美人榻,我每次想躺一躺,都没地方。”

    无人回话,沈姒静静看他写字,迷蒙中好像坐着睡着了,再醒来,一睁眼,是她熟悉的场景。

    柔柔打一个呵欠,最近的梦可真怪啊。

    崔季渊撩一撩她散落的青丝,笑道“可是饿了”

    “有一点”,沈姒柔柔在他掌心蹭一蹭,舒服的叹一声,抬眼问他,“昨夜你一人守的夜”

    听此,崔季渊微一挑眉,深深看她一眼,沉笑道“没有。”

    沈姒眨眨眼,瞧见他眸中的跃跃欲试,不敢再往下问。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