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献出馍馍

作品:《意难裘

    衙兵利索收剑,恭敬笔直地垂头站着,“王爷,人已死。”

    原来,衙兵竟是元褚安插在裘纤身边的暗卫。

    元褚挥手,衙兵拖着黑影离开屋子。

    月光不明,黑暗中裘纤翻看着右手掌心,就在刚才,她第一次用掌力伤人,竟是这般厉害。

    她越发想恢复如初,却也知急不来。

    光是体内余毒便未全部清除。

    “受伤了”元褚加快脚步,走到裘纤身边半蹲下。

    触及到男人眼里的担忧,裘纤慌乱地抽回手,“没有,刚才只是被吓到了。”

    像只小兔子似的,元褚冷硬的心,有片刻柔软。

    “那人是来杀我的”裘纤说的是刚才那黑影。

    元褚没否定,“嗯,太后派了两队人马,从京都一直跟到乌都。

    有一就有二,你最近注意些。”

    怪不得,赶路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恨不得插上翅膀带她飞。

    原来后方有追兵。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说好她只是一枚棋子的,可元褚突然保护她,算怎么回事

    他们不过是互相需要,她不希望这个平衡被打破。

    看到她的认真,元褚开始思索。

    他好像的确在不断改变,特别是面对裘纤的事。

    只是,他非但不觉不妙,反倒觉得这种感觉挺好。

    至于这种感觉,是何种感觉,他却道不明白。

    元褚起身坐在她身侧,“今夜会有一场大雨。”

    裘纤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你提前知道,那怎么不通知百姓”

    元褚拾来棉被,拖起一角往裘纤身上罩去。

    “放心,淹不到城里来。我只想让百姓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人想看乌都混乱,那我就把混乱的一面给他看。”

    裘纤被包得像个粽子,她蹙着眉头,热得从棉被里伸出两只手,“也是,乌都现在肯定有很多元鎏安插的眼线。”

    元褚又抓住裘纤眉飞色舞的两只爪子往棉被里塞,“盖着。”

    “我热”裘纤试图睁开男人的禁锢。

    他目光往下扫了眼,“你的衣服”

    裘纤低头看了眼,浅浅月光笼罩在她身上,白色里衣内的红色肚兜简直一览无余

    赶忙裹紧小被子

    “那,那待会儿你怎么办”有点羞涩。

    被人看跟主动脱,完全是两种概念。

    元褚目光闪了闪,“我不能离开堤坝。”

    “那你现在为何出现在这儿有事”裘纤问。

    元褚起身后,看不到脸,只能听到他淡淡的语气,“回来找杨知府,碰巧罢了。”

    门口暗卫止步不前难道不是我去禀报说林侧妃有危险,您才脚下生风似的跑回来的吗

    裘纤并未多疑。

    “原来如此。

    堤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个总能和我说吧。”趁着元褚视线不在这儿,裘纤连忙走到木施旁,捡起掉落在地的外袍,利索套上。

    “只要能挨过今日这场暴雨,乌都此难便会过去。”听见裘纤穿好衣服,他才转身,“你今晚不要再睡了,暴雨一下,就跟着府衙里的人一起撤往高地。”

    元褚说得很轻松。

    她见识过洪水的威力,也知道抗洪的艰难。

    今夜,又不知会牺牲多少人。

    元褚能在这个时候想的是如何安稳,而非逃命,显然除了应付元鎏,他也是不想这一城百姓遭殃。

    “你等我一下。”裘纤的良心突然在线,她把吊在房梁上的竹筐解了下来。

    元褚好奇地走上前,黑夜里,他却能看清竹筐里躺着的两个半黑面馍馍。

    裘纤把它们都拿了出来,塞了两个到元褚手上,“这是我攒的,我逃命留半个垫肚子就好。

    这两个,一个给你,一个给清泉吧。”

    “你都知道了”

    “在这里只有到前线修堤坝和挖沟渠的人才能每顿吃到一个黑面馍馍,我只不过坐在府衙里分一分汤药,这时不时一个黑面馍馍着实来的蹊跷。

    我知道是你省下来的,你把黑面馍馍给了我,清泉岂能看你挨饿。

    若不是今夜还有一场大战,这两个馍馍我也不会归还。”

    元褚没跟裘纤客气,直接塞进怀里,他比谁都知道,今夜要打的是场苦战。

    一道紫电闪过,轰鸣般的雷声接踵而至。

    元褚凝视裘纤一眼,接着想起了什么,他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瓷瓶,“解药,一个月的量。”

    之后,没看她的脸色,“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裘纤接过扔来的瓷瓶,待放入怀中才走到门边,而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走到内院,突然接到雨点。

    院子里还堆放着一大堆的草药和柴火。

    草药没了还能去附近几座山上采,可柴火不能湿。

    裘纤敲开了药童们歇息的厢房,一听说下雨了,全都趿着鞋子鱼贯而出。

    把柴火装进竹筐里,然后吊在房梁上。

    雨很快就下大了,空气里一股潮湿味散开。

    雷声紧随而来,像铁锤击打着这片凄凉的土地。

    雨水冲击着屋顶,窗棂,不一会儿便惊醒了院子里的人。

    “下雨了,下雨了”衙兵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骑着马敲锣打鼓地走街串巷,锣儿一敲,“哐哐”作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仅仅一刻钟,就由雨点转到小雨,再从小雨转到暴雨

    街道桥上,水汇聚成潭,哗啦啦地往下流。

    内院水缸里的水都溢了出来,像瀑布一样往下倾斜。

    雨水打在脸上有些疼,裘纤拉起一个还在拾药的药童,“别捡了,撤去高地。”

    “马上,这是最后一堆”

    “观江阁那边全是病人,你们既是药童,就赶紧过去帮忙吧人命比药更重要”裘纤一开口,嘴巴里就全是雨水。

    药童们听了裘纤的话纷纷停下手来,在雨里狂奔,朝着观江阁方向。

    逃命,撤离,乌都百姓就像是习以为常一样,一个个训练有素地背着小包袱往高地上跑,完全不需要领路人。

    裘纤把包袱藏在了被褥里,这里是府衙轻易不会有人进来,就算真的不幸被偷儿光顾,那么偷儿的目光也会聚集在房梁下方的竹筐上,所以藏在被褥里,或许会比藏在其他地方更为安全。

    再说,逃命都来不及,谁还敢在这个时候折返入府衙行偷窃之事

    翻墙都没力气好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