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她该做什么

作品:《意难裘

    一觉醒来,戌时一刻。

    脖子好像有点落枕了,酸软刺痛。

    脑袋还晕晕沉沉的,像是睡觉睡久了。

    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

    头发已经晾干了,裘纤拿起枕边的梳子,随便梳了梳,再用木簪随意地将发丝高高挽起。

    起身推开门,四周静谧无声。

    到处走了走,来到府衙堂上,草垛子上空空如也。

    裘纤感觉整个府衙里,怕只剩下她一个出气的人。

    回到厢房,熟悉黑暗后,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四方桌上的食物。

    一碗野菜粥。

    倒是浓稠。

    已经凉了,裘纤知道在这种灾区,有一口吃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半分犹豫和嫌弃,把粥喝个干干净净,肚子只有三分饱。

    一个人待在衙内也无聊,她便走了出去。

    乌都的夜晚,有举着火把巡视的官兵,也有游历在街道无家可归的百姓。

    空气闷热,风有点大,吹弯了树的枝丫,吹动了地面的水,波光粼粼的。

    这天气,可不好。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一路走,一路问。

    路上,裘纤与许多疲惫不堪的人擦肩而过。

    往他们的反方向走,很快就走到了堤坝外围。

    立于高处,俯瞰下方。

    举着火把的官兵,站成一排一排的,照亮了一方漆黑世界。

    暖光之下,裘纤看到了奔流不息的惊涛骇浪拍打在堤坝上,冲击出数丈高的浪花。

    趁着雨停,无数官兵身上系着绳子,手里提着石灰桶,凭借不间断的人力,试图在下一次暴雨前垒好土培,修复堤坝。

    在那一个个奔波的人影中,裘纤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

    元褚也在其中。

    “浪来了”一声高喊,所有人立刻匍匐在地,抓住堤坝上凸起的小木桩。

    浪扑来击打在石壁上,刚落下,后方便卷起一层黄浪,从堤坝上漫过,向瀑布一样,落到下一段的河流之中。

    如果有在浪花来临之前,没来得及抓住东西的人,或许就会被卷走。

    与此同时,一直候在旁侧的浮水官,便会绑着木头跳下河,尽量沿途打捞被浪花卷走的自己人。

    而在堤坝上的人则会重新站起来,再次冲向缺口。

    这一场景,触目惊心。

    艰难且凶险。

    在这种时刻,刻在裘纤骨子里团结友爱开始作祟,志愿者精神喷涌而出。

    大灾之后,或有大疫。

    或许,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转身离开高地。

    待天一亮,她便起身去寻薛大夫。

    裘纤不识路,好在城中巡逻的士兵都是乌都府衙的人,他们对地形熟悉,她很快就找到了距离府衙不过两条街的善医堂。

    这会儿,门口排了不少人。

    裘纤从正门走了进去,整个药堂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理会她。

    自顾自来到后院,十几个药童正在处理刚从附近山坡上摘下来的新鲜草药。

    裘纤随便问了一个药童,“你好,我找薛大夫,请问他在哪儿”

    药童抬起脏兮兮的脸看了一眼,见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女子,腼腆的小脸绯红,指向东侧一屋,“薛,薛大夫在里面。”

    “多谢。”裘纤朝东厢房走去。

    撩开门帘,一股浓浓的中药气息萦绕在鼻尖。

    这里显然是一个仓库,只是造型有些奇特。

    存放物品的并非是一个又一个的柜子,而是吊在房梁下方的竹筐,薛大夫就踩在木梯上,扒拉着竹筐边缘,将需要的草药拾出来。

    “薛大夫。”

    听见有人喊自己,薛大夫稳住身形往下俯瞰,见是裘纤即刻展露笑颜,“侧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说着,便踩着梯子下来。

    裘纤这才看清,他腰间挎着一个方形的木盒,盒子又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装的药材都不同。

    见裘纤盯着他的药格发呆,薛大夫解释道“大雨来临前,我们把所有药物都装进了竹筐,吊在房梁下方。

    房梁高,洪水淹不上去,药房里的所有药物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这不梅雨季还没完全过去,所以这些药材还得在半空中呆一段时间,老夫也只好爬上爬下地取药。”

    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的古人,都散发着令人称赞的智慧。

    裘纤笑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事要与您商议。”

    薛大夫将药盒取下来,放在一侧的木柜上,“侧妃娘娘请说,若在老夫能力范围内,定出手相助。”

    “薛大夫叫我裘叫我林萝就好。”差点说漏嘴,裘纤吐吐舌头,继续说“我看今日来善医堂求诊的人还挺多,自古以来,大灾过后,易起瘟疫,我想召集乌都各方药堂的人一起上山采药,预防瘟疫。”

    薛大夫混浊的眼眸骤亮

    猛拍脑门,“我们乌都城内医者不多,但御洪伤患却有不少,这段时间我们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些伤患身上,却忘了预防瘟疫,多亏您提出”

    似想起了什么,薛大夫脸色从兴奋过渡到了落寞。

    “只是,我们人手不足。

    这些天送往各个药堂的伤患都救治不过来了。”

    裘纤举手,“我可以帮忙。

    只需要你们出几个认得草药的药童。”

    “这自然是极好,几个药童而已,我们善医堂出得起”薛大夫财大气粗地说。

    裘纤摆摆手,笑道“不,我需要一家药堂出一个,有事一起担,有功一起领。”

    “行,我帮您通知各个药堂,让他们各出一个药童到我善医堂来。”薛大夫愉快应下。

    从善医堂离开,裘纤直奔府衙。

    元禇不在,知府不也在,裘纤只好前往堤坝。

    元禇不在堤坝,裘纤认不得杨知府,只能喊。

    “杨知府,杨知府”路面泥泞,裘纤的鞋面踩得全是泥,蓝色的缎面鞋被泥土染成了土黄色。

    听见有人叫,堤坝前观势的杨知府不耐转身,“你喊我做甚。”叫他的声音是女声,而他身后只站着一个女子。

    裘纤艰难走近,直言“杨知府,我是东周王侧妃,我来是想请您出面在百姓中召集一些妇女,让她们跟我一起上山采药。

    您放心,我不会带她们不会去高山、深山。”

    “东周王侧妃”杨知府上下扫了裘纤一眼,虽被她的美貌震惊,但还是满脸孤疑,“我怎么不知道东周王侧妃来了你到底是谁”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