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第 133章

作品:《柯学入侵三次元

    白兰地最近春风得意。

    他, 一个黑衣组织普普通通中层干部,除了为组织奉献一切外心无大志的少见正常人,在意想不到的重大人生转折下, 竟然走上了事业的新巅峰。

    马戏团的小动物不远千里来害他, 他起初以为自己眼睛要爆了人要没了, 能做的只有给自己选块好墓碑, 把最后的任务做好了, 到点了乖乖自己躺。

    结果

    他活了

    不仅活了,在心中无比崇高的g大人甚至亲临医院, 关心了一句他的身体, 连他带的新人都破天荒地关心了十句。

    白兰地感动的眼泪哗啦啦地流。

    这一瞬间他原谅了马戏团,原谅了蜘蛛人,感谢他们带给他的折磨,他才能突破自我,重获新生, 并且得到g大人真正意义上的赏识, 以及咬字清晰情真意切的那句夸奖白兰地,你好得很。

    g大人说得对啊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优秀哦对了,为了不让大脑神经受影响, 日后继续以完美的状态为组织献身, 他做手术拒绝打麻药不就是挖一挖肉么, 小问题

    “g大人,请见证我坚毅火热的决心”

    “白兰地大人,不用再强调第十遍了,那位大人吩咐过不用给您注射麻药。”

    白兰地“”

    沉思了一秒,白兰地恍然大悟,顿时更感动了“身为干部, 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这么小的细节大人都为我考虑到了,大人是真的关心我啊”

    医生“”

    g大人的意思大概不是白兰地大人以为的那样,但医生不敢说。

    自觉掌握了“真相”的白兰地躺在病床上,除了感慨自己的幸运和g大人的仁慈外,更多时间都在隔空感谢格兰多纳。

    多亏了实力超群,重点是生命力尤其顽强的新人,他终于可以骄傲地踹开“新人杀手”这个带诅咒的垃圾外号,宣布自己给组织挖掘出了能把赤井秀一按在地上锤的超级狙击手,他和没被他克死的格兰多纳会加油为组织发光发热。

    白兰地只在医院躺了几天,手当然还没痊愈,但他已经躺不下去了,迫不及待要出院大放光芒。

    一个劲往长野跑的铁头小动物基本抓完了,顶头上司的私家密照没有外传,他顺利守护住了组织的尊严和g大人的威严。

    这事儿却还没完,白兰地秉承斩草要除根的宗旨,不把握有上司照片的马戏团整个掀翻他就没法安心,一出院就重拾之前熬夜干活的勤劳,积极向g大人自荐,他愿意带领手下彻查动物园组织,将热衷耍杂技的马戏团连根拔起一个不落

    “这个任务交给你去办。”

    小心谨慎又带慷慨的开场白还没完,g大人冷冰冰的语句便犹如巨大的惊喜,砸了白兰地一脸。

    白兰地“”

    白兰地“”

    他和g大人,这是心有灵犀啊

    他这边还没开口,大人就主动将绞杀动物园党羽的任务交给了他果然,他抓遍长野小动物,千里追杀蜘蛛人的功劳深深印在了大人的眼里,大人愿意再给他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

    男人瞬间红光满面,立在没有表情的银发上司面前,赌咒发誓他一定完美完成任务,只要小丑们往酒店里面一钻,他立马带人点火把酒店炸上天

    顶头上司除了冷漠只见忍耐的脸色骤然变了。

    森冷的绿瞳缓缓转来,g大人看他的眼神,莫名像是在俯视一团碍眼却不可回收的垃圾。

    大人言简意赅“你敢。”

    白兰地懵逼着抖了抖,小声试探“我、不敢”

    “人先不要杀,全部抓住带回来。”不敢是正确答案,于是g大人无视他继续说。

    白兰地习惯性联系上下文举一反三“好的大人,除目标群体外全部灭口,我这次绝对会处理得干净迅速,不给条子跑来捣乱的机会。”

    “”

    g大人冷冷地看着他,他茫然地看着g大人,大人的左手伸进了大衣口袋。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算了算了算了,你的血压哇冷静哇大哥”

    突然冒出了一个尖细又烦人的声音,吵到了白兰地的耳朵不提,白兰地下意识望向噪音来源g大人的手机,神情顿时惊悚万分。

    他好像又猝然发现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g大人居然悄悄养了一只,据说只有“纯洁的心灵”才能得到的数码宝贝。

    白兰地思考了三秒人生。

    不愧是g大人连数码宝贝都能征服,人格魅力简直绝了啊

    忙着发自肺腑惊叹,白兰地没注意到g大人的深呼吸,大人他在榨干自己寥寥无几的耐心,强行忍耐一个早就该一枪崩了的傻逼。

    “盯着那些乱跑的虫子。没让你做的事情,不要擅作主张。”

    “是”

    大人没有对他解释为什么,当然也不需要解释,睿智的大人自有理由,白兰地完全没意见,他只知道听令行事。

    不过,任务上他绝不敢指手画脚,某些正常情况下不重要的小细节,胆子肥了一点点的白兰地还是敢提的。

    “大人,这次行动我想申请带一个新人。”

    白兰地有直接调动新人的权限,但出于对g大人的尊重,他特意事先询问“他本身的实力就非常过硬,心理素质也不错,我想让他多参与几次任务,多练练手,肯定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他刚说到“新人”两个字,已经把目光挪开的银发男人微顿,再度转首看来,意义不明地重复“新、人。”

    “是的大人,您或许对那个新人有点印象,就是前不久立功的”

    “gendronach”

    白兰地欢快地说出目前最看好的潜力新人的代号。

    他觉得格兰多纳是他的福星,和新人搭档很有安全感,要是可以,他走到哪儿就想把格兰多纳带到哪儿,在g大人面前更是大力鼓吹“而且我们在上次行动里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他给我搭档,我感觉非常舒适,非常顺手,任务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g大人“”

    “算了吧大哥,大哥大哥大哥算了算了”

    “滚”

    “好的大哥”

    “好的大人”

    白兰地和大人手机里的小恶魔兽同时应道,不问原因便要乖乖滚蛋。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小恶魔兽嫉妒哭了,白兰地笑了。

    因为只有白兰地又被g大人叫了回来,予以最紧要的嘱咐。

    嘱咐只有一句话“不要给我靠近会场半步。”

    若非g大人回了东京忙上加忙,特意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的boss又想自己玩耍,他会二话不说让白兰地滚回长野,自己亲自带人收拾胆敢把boss当目标的不长眼虫子。

    虫子是boss找来当玩具的这不重要,g只看结果,虫子们敢来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实很残酷,为boss扫清障碍的重要角色,被boss指定给了白兰地这个蠢货,g对蠢货纵有千八百个不放心,也不会让自己的忧虑影响boss的好心情。

    既然结果无法改变,g就简单粗暴地堵上漏洞,把安全度堆到能让自己勉强放心的程度。

    他把留守东京且没有任务在身的精英人员都丢给了白兰地,配备组织内部研发的新型武器,只要白兰地不要脑子又抽一次风,带着这个配置炸完警视厅再炸警察厅都没问题。

    然而白兰地脑子会不会抽风,连白兰地本人都没法确定,更不用说g了。

    白兰地,就是此次行动中最具威胁的不定时炸弹,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

    g本是绝不会允许炸弹在boss身周千米范围内飞舞,更别说这个炸弹还有公然把boss挂车顶狙击,险些连自己带boss被条子击毙的前科。

    于是又绕回来了。

    boss说白兰地很不错,可以为自己的娱乐增砖添瓦,还让他放一百个心,保证这次不会再让他半夜惊醒。

    看贝尔摩德那女人只对boss说多穿点别着凉,半点不担心的样子,g姑且信了。

    但对白兰地的防范措施还是得有。

    boss表示自己就在会场内活动,那么白兰地就得滚远点。

    这蠢货拐带boss之心不死,竟还有胆量执着于让boss给自己打下手,g不想今晚睡到一半,就被数码宝贝叫起来告知,boss追逐完狙击手的梦想,又和白兰地出现在匪夷所思的地方,追逐新的梦想。

    boss当然可以追逐梦想,白兰地必须死,再出哪怕半点乱子,即使白兰地得了boss青睐,g也会毫不犹豫把他捏死。

    白兰地是死是活,就看今晚。

    组织二把手要在十点前赶完死亡工作量,百忙中仍分出心神不断复盘,确认精挑细选的人手里没混进卧底,白兰地出发时精神正常,照例叮嘱他早睡的boss身体状况良好。

    理论上行动必然万无一失,g却还是有种莫名不祥的预感。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初,赤井秀一蒙蔽了他和贝尔摩德,大摇大摆混进了地下研究所

    g怀疑boss要出事,可他没有证据。

    他的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还是不放心,便抽空向今晚最不放心的炸弹确认“情况如何”

    “大人请放心我就在监控室盯着除会场外的每个角落,一切正常。”

    白兰地紧急把翘到桌上的腿放下,郑重地起立回话。

    白兰地带着数量远超预计的一队精英赶到封锁地点,以他普普通通泯然于众的思维逻辑,直接把楼炸了是最优选,省事又轻松,大家都喜欢。

    可惜这次不能炸,他们只好脚踏实地,迅速且低调地放倒了酒店的部分保安和宾客自带的部分保镖。

    之所以是“部分”,当然是因为缺的那部分被提前混入酒店的杂耍人员抢先了,黑衣组织的精英们见怪不怪,开始和小丑们玩捉猫猫。

    白兰地吃过蜘蛛人的亏,来时就跟手下们强调过,要对付的这群小丑会些稀奇古怪的伎俩,如果走几步发现自己飞起来了,再走几步看到楼塌了,眨眼又瞧见超乎常理的景象,都稳住别慌,干就对了,重点是不要给他丢脸。

    还好,这次g大人拨给他的手下比上次的水平更高,心理素质更强,进门目睹超自然现象,真正做到了山崩地裂也佁然不动,妖魔鬼怪不如顶头二把手吓人。

    己方实力倍增,敌方人数倒是也倍增了,但平均水平却断崖式下跌,比白兰地和新人后辈千里追杀的蜘蛛人弱了不止半点。

    白兰地不知道自家boss有挂在身,开场便把敌方削得只剩一层血皮,削完砸了敌方的碗,还要把倒霉蛋们做成菜,不讲武德黑心大反派实至名归。

    只看事件表面,白兰地微妙地又被冒犯到了。

    马戏团怎么回事。

    这些菜鸡玩意儿气势汹汹跑过来,他还以为牛逼得要翻天,结果就这

    先头派来的那只傲慢蜘蛛,难道已经是马戏团里的最牛逼的了么

    会玩火的憋半天喷出个顶多能点烟的火苗,一傻子手舞足蹈似是要放大招,大招没放出来,先被没耐心的黑衣人怼脸打晕了,再看另外几边

    “全是垃圾,简直瞎了老子的眼。”

    白兰地怀疑马戏团让这群臭鱼烂虾倾巢出动跑来送菜,怕不是看不起他们黑衣组织。

    敌人强他不爽,敌人弱他颇感不满,倒没到神经断裂的地步,所以白兰地现在还处于正常状态。

    坚持再扫了几眼,他皱着眉从包里摸出一瓶眼药水,轮流给自己两只眼点上。

    得到眼药水的治愈,男人感觉自己灰黑色的眼睛恢复了明亮,可以重新盯回挂满一面墙的监控屏了。

    待在监控室统筹全场的任务很适合他,因为他的眼神很好。

    不管发现自己成为瓮中鳖的敌人是逃是战,是躲是藏,白兰地漫不经心的视线划过了无数随时变化的画面,只要画面中有一丝异动,他都能精准地找到鬼鬼祟祟的虫子,拿起对讲机通知手下去解决。

    “简单,太简单,根本没有一点成就感啊。”

    白兰地打着哈欠。

    带着拼命的心来,结果敌方不给力,重回不急不缓工作状态的男人居然有点不习惯,要知道,他以前摸鱼带新人的时候,也没悠闲成这样啊。

    “我才恢复三年前的状态没几天就懈怠了不对,不是我的错,是马戏团的错。”

    白兰地眉头一蹙,对马戏团的不满顿时翻倍“这些白痴想用自己的怠惰腐朽我的意志,瓦解我为组织卖命的决心”

    理智崩裂进度条悄无声息增加了一厘米。

    白兰地及时洞察了马戏团的阴谋,惊觉其用心险恶之时,他陡然陷入了深沉反思。

    过去的他,肤浅地把为组织奉献生命的口号挂在嘴里,实际上并未落实,只浑浑噩噩混着日子,不出任务就是喝酒,聊天,做sa这种得过且过安于享乐的活法,对得起g大人和无缘得见的那位先生的重视栽培吗

    当然对不起

    白兰地醒悟过来,刹那间羞愧万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没有该死的卧底来卷他,他也要自己卷起来

    偶尔瞥几眼监控,白兰地在监控室分心思索着,除了疯狂做任务以外,自己应该如何实现人生的价值,为组织积极奉献。

    寻找目标似乎很简单,但对一条没有大志向,正事之外基本懒得动脑子思考的咸鱼干部来说,着实有点困难。

    直到g大人的慰问电话打来,白兰地都没能想出一个靠谱的主意。

    回答完问题,恭敬地挂了电话,g大人冷酷的嗓音仍在脑中回荡,仿佛一个现成的提示哦白兰地想到了

    g大人的辛苦和黑眼圈,他们这些手下多年来有目共睹,虽然最近黑眼圈离奇消失了,但大人的辛苦始终在那里,不离不弃。

    白兰地决定用更实在的方式为g大人分忧。

    这个灵感的来源,是在他挂断电话的那一瞬,刚好出现在其中一块不显眼的监控屏上。

    看清情形时,白兰地的眼神变了又变。

    先是闪过多疑的阴冷,找到说得通的解释后释然了一瞬,而后深灰瞳孔猛然收缩,震惊错愕浮现而出,还有一点酸溜溜的痛。

    他看到,自己曾经看好过的波本,背着一个人,从g大人禁止他靠近的会场里出来,似是要往外走。

    白兰地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波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行动名单上可没有情报组干部的名字,没有合理的解释,波本今天别想走出这家酒店的门。

    嗯g大人好像是说过有人在会场内做事,让他别管所以说,这个人指的就是波本

    逻辑上说得通,但没有实证,白兰地心中的怀疑并未全消然后他就看到了打消他全部怀疑的另一个人。

    波本背着的那个人,晃眼的红头发等等,是组织出品根正苗深绝对不是卧底的新人标杆格兰多纳

    盯着屏幕上的模糊人影,白兰地呆滞了至少半分钟。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g大人断然无视了他想调格兰多纳过来的请求,为什么情报组的波本会不打招呼突然冒出来

    原来,g大人早就安排了格兰多纳和波本组队,并且让他们越过他独立行动

    白兰地心中又酸又痛又麻,竟是被深深地伤害了。

    英明的g大人如此安排自有目的,他没有任何意见可他还是被伤害到了

    都是波本的错

    格兰多纳,是他好不容易挖掘出来,活蹦乱跳到最后没被克死的幸运新人,他决定先下手呸、重点栽培绑给自己当搭档的人选啊

    他用来洗刷过去“被诅咒的男人”耻辱的优秀搭档,被波本跳出来抢了

    格兰多纳这个没良心的新人,脑袋瓜里难道完全没有可靠前辈白兰地的身影吗竟然还真不带犹豫地跟波本跑了

    白兰地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锤上了操作台“波本格兰多纳”

    大抵用力过猛,锤坏了几个按键加一根理智神经,黑了几块屏,不过问题不大。

    白兰地缓缓起身,走出了监控室。

    不要误会,他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无能狂怒,出去这一趟,也不是去找波本和格兰多纳质问的。

    他从波本那里得到了灵感,明悟了自己应当如何创造新的价值。

    几年前,白兰地和波本合作过一次任务,蹭到了伪装成服务生的波本做的三明治,三明治入口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幸福”。

    拿到三明治的配方,用神奇的三明治治愈g大人的疲惫,多好的主意

    白兰地只想找波本要三明治配方,除此没有别的打算。

    只不过

    在下楼去找波本前,步伐略显飘忽的男人晃了晃,突兀拐进隔壁房间,薅开杵在广播台前面碍事的尸体,放了一首歌。

    低缓的男声吟唱徐徐响起,英文的歌声轻柔却带幽怨,取代之前被关掉的单调纯音乐,在酒店范围内循环播放。

    说实话,这首歌虽然很符合白兰地此刻的心境但与酒店各处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憋不出大招的杀手正欲拼命,不耐烦的酒厂员工正要速战速决。

    谁也没想到的歌声横空出世,双方浑身一僵,像喉咙被哽住了一般,冷不防大眼瞪小眼。

    对战斗双方都至关重要的气氛突然被毁了。

    两边瞬间萎靡不振。

    “”

    “他妈的。”

    一枪开出个哑弹的黑衣组织成员忍不住爆粗“哪个傻逼放的会不会看眼色啊”

    很巧的是,同样听到了这首歌,另一边的某人经过初时莫名其妙的微怔,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心态险些又被动摇。

    降谷零面上冷漠如旧,却忍不住暗骂,这特么是谁乱放的歌

    “hen yone”

    “there is no fun ith the crod”

    “i fd ysef g,even g out aoud”

    降谷零“”

    这不应该。

    嘈杂的音乐再是响亮,他也可以做到心无旁骛,这些词句不可能钻入他的耳中,激起心间的涟漪。

    降谷零死也不接受的是绝无可能的“真相”,对于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想接受也必须接受。

    就如被歌词刺痛的现在,他明白了。

    当他抓住背上这个不可能是源千穆的家伙,并决定“保护”他时。

    他的心态便已经被影响,空出了让外物有可趁之机的破绽。

    是无意间听到,极为不合时宜的无聊歌声拖慢了他的脚步。

    不,是他自己把他的步伐拖慢。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断掉楼层中的电,那首歌就在连脚步声也敛去的漆黑中回响。

    那首歌说当你离开后,万物失去颜色,我的心仍不肯相信事实。

    跟降谷零是反的。

    他是太相信源千穆死去的事实,才让理智与非常想相信源千穆没死的心情发生冲突虽然看不出来,但他真的很想相信源千穆没死。

    有句话说得很对,降谷零这个人呢,是大家聚会唯独不叫他就会记仇一辈子的人。

    仇肯定是要记的,但这也侧面反映出,他有多在意自己的朋友。

    降谷零的好朋友就这五个,他一个都不想少,结果却是,黑暗中除自己外仅有的颜色晃眼就褪去,重要的朋友还是少了一个。

    源千穆对降谷零的意义要比其他人多一层。

    因为景被踢出了组织,其他人安生地活在阳光下,留在组织里的卧底只有他们。

    那家伙不只是友人们玩笑里难抓的珍稀品种红毛猫,还是一颗只有他能看到的星辰。

    红色的星星遥远却存在,而他只要存在,同样深陷黑白夹缝中的自己抬眼就能望见。

    望见那颗遥不可及的绯红星辰,他就能想起真正的自己是降谷零,就能找到让自己不会偏离的正确方向,在沉重压力下仍能欣然一笑。

    降谷零其实知道源千穆嫉妒过他。

    刚认识的那阵子,无论是他还是源千穆都太嫩了。

    红发青年藏在漠然眼底的复杂心绪虽然极淡,却还是被他注意到。

    那时的他光顾着敏锐,不懂那分复杂是什么东西,直到很久以后,源千穆给他留下了一段录音一句留言,他才明白过来。

    源千穆总把他“幸运”挂在幸运,到最后还不忘说他是幸运的笨蛋源千穆眼里的自己又是什么,最不幸的笨蛋吗

    他不知道源千穆为什么会觉得他幸运,甚至在那么早以前就这么觉得。

    如果能回到最初,他能早点意识到红发青年远远投来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会给那笨蛋狠狠一拳,揍完了再告诉笨蛋,弄丢一个朋友的他一点也不幸运

    源千穆会活着吗

    不,他已经死了。

    可背后的这个人和源千穆长相一模一样,连恶劣的性格

    不,他已经死了,而且源千穆跟江崎源放在一起比较,简直像只纯洁和善的小羊羔。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升起过希望,只不过又被强行掐灭。

    金发男人的面庞还好被黑暗遮挡,否则他隐藏自己的努力会刹那前功尽弃,紧皱的眉宇,深幽的表情,暴露了所有内心。

    他想把翻江倒海的杂念也掐灭,不巧的是,忧郁的歌声偏生在这时候又唱到那句“我的心不愿相信”。

    “”

    降谷零的神色又阴沉一瞬,不禁低骂了一句旁人听不到的脏话。

    “你在骂谁”

    有人就是听到了。

    降谷零冷冷“你。”

    “噗嗤。”

    完全没信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降谷零不想跟江崎源多话,毕竟他现在已经够烦躁了。

    可有的人就算不开口也不动,仍能用各种方式刷着存在感。

    不断喷洒在耳后的呼吸。

    隔着衣物和一层血肉传递过来的胸膛的震动。

    他看不到那艳丽得宛如某人独有的红发红眼,看不到与某人近乎毫无区别的脸,还是会被这些活着的证明扰乱心绪。

    呼吸,心跳,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就不会消失。

    烦得降谷零想把江崎源就地扔了。

    很好,还没扔,就又多了一个声音。

    “降谷警官,你看到刚刚那个了吗”

    “闭嘴。”

    “没记错的话,你有五个把柄在我手里,麻烦对我客气一点哦 。”

    “看到了,你想说什么”

    “啊,就这样我想知道你的看法,不应该这么平淡才对吧。”

    “装神弄鬼的把戏。”降谷警官斩钉截铁,完全找不到动摇。

    没错,即使一路走来,他们或听或看,撞上了无数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离谱事件譬如人影变动物,室内飘飞雪,物体离地平行线漂移

    降谷警官的世界观依然坚固。

    拜想象力丰富、动手能力极强的犯人们所赐,本世界的警官们见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作案手法,往灵异玄幻上靠的只多不少,一番折腾下来,不科学也能科学,还是不能科学那就柯学。

    如此坚不可摧的三观,真是让费心筹划了一番的幕后黑手惊叹。

    “我很想知道,警官你的头真的是铁打的吗”

    千穆屈指,往眼前这颗金色的脑袋上狠敲一记,可惜没敲出响。

    降谷零差点被敲得往前栽“江崎源,你有病”

    “还真有。”

    “神”

    “强迫症,高血压,心脏病,老年痴呆,以及看到笨蛋会死没药可救的绝症,现在全部发作,身为罪魁祸首的你准备赔我多少医药费呢”

    降谷零“”完,冷笑“不好意思,江崎老板这么金贵,我可赔不起。”

    “那请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事先申明,我不接受卖身抵账,呵呵,想都别想。”

    降谷零又想骂人了,谁特么脑子瘸了要卖身抵账,他欠源千穆的修理费xn忘到现在都没还,要卖不如卖给鬼。

    按理说他们正在逃跑,他正在绑架江崎源,在这个时间地点上,怎么都不该伶牙俐齿地互怼。

    但他不怼江崎源实在是心头憋屈。

    话已经到了嘴边,阴影中火光闪动的眼里,有他不经意间暴露得更多的真实情绪“我看你”

    话音猝然顿住。

    降谷零和千穆同时安静。

    两人都听到,身后响起了彰显存在的脚步声,同一时间,似乎比背景音乐还要幽怨的男声也遥遥传来。

    那男声幽幽道“bour”

    降谷零“”

    “bourbon”的“bon”还没喊出来。

    终于找到了人的白兰地“”

    “bourbon你属兔子的”

    白兰地觉得波本也是个傻逼。

    他又不是敌人,来找没有联系方式的同事要个三明治配方而已,值得bourbon像见鬼一样飞速遁走

    等等。

    原来如此。

    bourbon这家伙是心虚啊

    自己也知道挖他墙角不厚道,所以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跑了是吧

    白兰地额角噌噌爆出青筋。

    “好家伙,好家伙你行啊bourbon很好,三明治配方和格兰多纳这个混蛋新人,老子今天都要抢回来”

    别慌,没疯,还正常着。

    只是,白兰地现在要为自己资深干部的尊严而战了

    “给老子等着bourbon”

    降谷零一度失去了表情。

    前有源千穆被衬托成小白花,现有江崎源也成了无害路人甲,降谷警官这时才遭遇了真正的神经病。

    波本当然知道白兰地,负责审讯的白兰地和他还经常见。

    可和同样被惊到的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一样,波本也没见过解开疯批封印的白兰地。

    所以莫名其妙被追杀的他属实震撼了,震撼之余还有少不掉的错愕迷茫。

    白兰地做到了江崎源都没完全做到的事

    为了三明治配方和一个笑个不停的格兰多纳,他打破了卧底之王的完美面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伤的只有白兰地和降谷零,千穆在降谷警官背后俯身微颤,笑得却很大声。

    把这两个人凑一块儿,果然很有趣,效果也很好降谷警官的死人脸这不就绷不住了

    不过,笑了一阵,他对死脑筋的降谷零也失去了兴趣,不打算再玩了。

    此时他们已冲出漆黑的楼道,来到酒店中央开放式的环形长廊,穿过围栏,能依稀看到几层楼下最底层的游玩区域,灯光黯淡,倒映不出只露出一个角的游泳池面的水纹。

    千穆推了气喘不停的金发男人一下,转瞬就挣脱他始终抓得极紧的手,从他背后下来。

    “你”

    降谷零在错愕中回头,却发现“江崎源”不知何时抓住围栏,把自己撑坐到没有防护的栏杆上。

    男人的身影还是晦暗不明,不知为何,他那绯红的眼瞳似有光亮。

    他只看到了黑暗中闪烁的绯红星辰,那星辰如今离他只有三步之近。

    他听到了仿若永远这么平淡的嗓音。

    “游戏到结束的时候了。”男人说着,在降谷零的视野中,没有依托的身体向后仰。

    是一瞬的事情,却在降谷零这里成了慢速。

    连声音也是

    “你失败了,只有一次的机会,你还是,没有”

    没有抓到我。

    千穆说过,只会给他一次机会。

    这次降谷零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

    失败就是失败,他不打算再给他开后门。

    之后只能再换一个剧本了。

    让自己坠落之时,千穆平静地想着。

    没有指望降谷零能一下想通,扑过来拉住自己,但似是下意识的,他的左手往前抬了抬,五指也向前伸展。

    于是,不带期望的下一秒。

    有人抓住了他。

    在本应来不及的一秒内,金发男人将三步跨做了一步,翻过围栏,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他的右手极力地伸向前方,微颤的手指只虚抓了一下就抓住了红发男人欲垂的手腕。

    恐怕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快。

    千穆愣住了。

    金发傻瓜大大睁开、宛如怒视又仿若恐惧失去的紫灰色眼里,道明了一切。

    也比傻瓜自己更快。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你好爱猫,猫也好爱你x快说,谢谢白兰地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睡死过去、是阿午来啦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神风轩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米子 186瓶;是阿午来啦 21瓶;谌语、庄谛、53528166、z 20瓶;玲珑、49498507 10瓶;墨 5瓶;芝士面包 3瓶;墨鎖流年、子黍十号、与未来相遇 1瓶;

    贴贴贴今天也超爱你们嘻嘻今天写得多爱我嘛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