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5、第 95 章

作品:《重生三次后我放飞自我了

    加税的消息终于要传到谢家村。

    当日艳阳高照, 村民们一如既往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

    东家来人, 谢家村的村民们并不像之前那样诚惶诚恐。自打女郎住进谢家村,东家一月要来三次,每次都抬着大箱小箱,众人渐渐习惯他们的到来。

    这次虽然没抬箱子,村民们却下意识还以为东家是来寻姜莞的。

    然而东家这次并未先到姜莞这里来,而是直接去了村长那里。

    村长见了东家顿时在心中生出不妙之感,忙低头弯腰问“您怎么来了, 有失远迎”

    东家对他的惶恐难得没有表现出欣赏接受, 反而不自在地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们。”

    村长心中顿时生出些恐惧, 直觉告诉他东家要说的事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灵验的, 尤其是在不好的事情上更加灵验。

    果然, 东家神色不自然地开口“县里又下了新命令。”说完顿了一顿,像是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村长鬼使神差地问“可是要加税吗”

    东家听他问话,松了口气答“是,县里的话是要再加七成税, 老爷可怜咱们, 只加收八成税。将此事与村子里的村民们说一说,我就不多待了。”他大约也觉得加八成税这件事很离谱, 根本不敢在村子中多留。

    村长一听此事, 当场待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东家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神情。

    村长哑着嗓子“东家,八成税太多了”

    东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八成税如何多老爷已经是最通情达理的,别的东家可是要们九成,我们已经少收一成。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 看看我说得是真是假”

    东家说着说着神情又复杂起来“今年是真没打算涨们的税,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怪就怪官家吧。上面一道命令下来要收税,咱们也莫可奈何啊”

    村长被他一顿话说得哑口无言,浑身发寒,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八成,这八成又要从哪里出呢

    东家说完后底气十足,和差劲的一比,他又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家是如此善良,村民们应当感恩戴德才是。

    难道苦的只有这些百姓吗他们也苦啊。谁还不是要向上交税的。

    东家又说“眼见着就快到了收获的时候,们再努一努力,看看能不能让地里多收获些粮食,交了税后多出来那部分还都是们自己的。”

    村长只觉得他大言不惭,恬不知耻

    每家的地就那么大,他是如何能说出“看能不能让地里多收获些粮食”这种话的。仿佛他这么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地里的产量就会翻番,殊不知真正的收获靠他们日复一日的耕耘。每块地的产量几乎都是定数,如何能是努一努力就有多的

    东家自觉给村民们出了主意,也不像刚来时那样理亏,很理直气壮道“努一努力,努努力嘛。都是要多交税的,不单是们一个村子。若是没有余粮,还不是们不够努力。”他说完这句话看也不看村长,直接离开,探望姜莞去了。

    村长被他厚颜无耻的话气得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心中愤怒,良久才长长叹一口气。

    这日子,怎么就那么难过

    姜莞正坐在房中听圆圆给她讲些山野趣事,手边为数不多的数盖在她脸上,给她遮去阳光,让她昏昏欲睡。

    外面护卫通报“女郎,东家来见您了。”

    姜莞将脸上的书取下,精神起来“让他进来。”

    零零九一直为村民们捏一把汗,听说东家来了,知道是税要来了,如今躲也躲不过,只能接受,反而放下了心。

    东家快步入内,见房中锦绣富贵,对着姜莞是和刚才对着村长时然不同的态度,恭敬谄媚。

    姜莞悠悠地望着他问“怎么来了”

    东家听到她声音就怕,却不得不来看她。若是被她知道他来了村子却不来探望,只怕她会怪罪。

    “来传达些事宜。”东家怕她与谢家村的村民们相处出感情来,知道加税的事后不乐意要闹,便尽量模糊了道。

    姜莞恍若不知,并不如何在意,随口问“什么事”

    东家被她问出些汗来,依旧囫囵道“是县里的一些事。”

    姜莞望着他又问“什么事啊”俨然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东家再敷衍不得,只能低声说“是涨税的事。”

    一旁侍奉的圆圆神情一下子变了,顾不上许多问“不是说要减一成税的吗,怎么又要加税了”

    东家看圆圆不起,并不想搭理她,只笑呵呵地对着姜莞。

    姜莞双手握着没看过一眼的书,瞥他一眼“说啊。”

    东家顿时露出苦恼的神色,忙道“这也不是我们私自加税,是衙门要求的,咱们没办法,也只能按照衙门的要求来。”

    姜莞手指在书页上划动“涨几成税”

    东家咽了咽口水“八成。”

    他生怕姜莞动怒,急忙补充“衙门那里要加七成,我家不过是多加了一成税而已,城里其它东家大部分是要收九成税的,还有收十成的相比之下,我家已经十分良心了。”

    零零九瞠目结舌“十成那是一粒粮食也不给农民留了”

    姜莞在脑海中轻哼一声答“不然呢。”

    “可,可分明是他们种的粮食,怎么能不给他们留呢”零零九不解之余更意识到当下环境的可怕。

    辛苦劳作一年到头竟然是完为别人打白工,它无法理解。

    “该问自己吧。”姜莞疑惑,“这不是的世界吗”

    零零九面红耳赤,尴尬极了。

    圆圆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她虽然不知道八成税具体是多少,却知道那是他们负担不起的数目。她本以为女郎来了他们村,他们的生活总能一点点好转,却没想到县衙说涨税就涨税,让人猝不及防。

    加税是至关紧要的大事,村长在东家走后终于调整过来心情,派人将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们叫回来,要宣布此事。

    他倒也不是调整过来心情,只能说是不得不接受。因为不管他接不接受,县衙是不会管他许多的,该收的税一粒也不会少。

    村民们被从田间召回,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站在村长家院子里还十分茫然。

    “谢晦,是咱们村子里最聪明的人,知道怎么了吗”有人问谢晦。

    谢晦在太阳下静静站着,与院子中四下张望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在田里干活时看见东家向村子里来,再加上村长突然将人叫回,差不多知道是要说什么事。

    他被人询问,便答“税。”

    众人愣了一愣,旋即高兴起来“是又要减税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不明白村民们为什么会认为是减税而不是加税,看着他们喜悦的神情,他陷入沉思。大约人总是爱往好的方面去想。

    村长颤巍巍地从房中出来,见着一院子笑逐颜开的村民,酝酿许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晦再看到村长的神色,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大家静一静。”村长艰难开口,“刚刚东家来传达了一件事,我这里同大家说一声。”

    村民们安静一瞬,听到“东家”二字差不多知道是和租税有关,一个个纷纷好奇起来。

    “是什么事”众人问道,还没意识到要涨税的事情。

    谢晦冷眼旁观,只听见村长唉声叹气“衙门要涨税了。”

    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村民们一个个呆住,怎么也没想到等到的是涨税而不是降税的消息,皆不知说什么好。

    谢晦观察着村民们变幻的神情,眼中藏着沉思,原来这个时候是该露出悲伤的神色。他并不能感受到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该如何露出这种神情,只会模仿村民们的表情。

    “是涨不是减吗”

    “那要涨多少呢”

    “怎么突然要涨税了东家可有说缘由吗”

    村民们一下子慌了,七嘴八舌地问起村长来。

    村长叹口气,一一回答“要涨八成税,东家也没说为什么,只说是县衙要求的,不信可以去其它各处问问。不止涨咱们一个村子的税,各地的都涨。而且咱们村子已经算是涨得少的了”他说到“少”时也实在说不下去,若说八成税还算少,那可真是人疯掉了。但与其它村子九、十成税比起来,八成税又确实算少的了。

    “八成”有村民绝望地叫。

    “咱们哪里还负担地起八成税呢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吗前些年欠东家的粮还没还完,如今收了粮食又要再加八成交上去,我们手中连过冬的分量怕都不够,还不了债不说,大约还要再去借粮,这这叫什么事呢”

    村民们齐齐想,这叫什么事呢

    八成税与十成税是有些差别,但又差不了多少。

    区别只是前者交了后慢一点死,因为还有些余粮果腹。后者交了后死得快,因为一点粮食也没能剩下。

    村长连宽慰的话也说不出,静默地伤心着。

    村民们也被这个霹雳炸得头晕目眩,同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满腹疑惑一腔热血也不顶用,因为他们并不敢去问一问为什么,只能任劳任怨地交税。

    到后来谢家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散去,正好各回各家用午饭,但谁也没有用饭的心情。

    谢晦也没直接上田里去,刚好趁着这时候多看两页书。

    他一回家,就见姜莞站在房檐下笑嘻嘻地冲他招手“怎么样还想做祁国的官么”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