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5章 两界共主(169)

作品:《生随死殉

    能安排年青一代前来参加青盟大比的世家,立场上本就与谢茂比较亲近。不管是真亲近还是假亲近, 终归能看得清局势。萧家反应最快, 下午就有长老登门要求入股, 一起搞大事业。不在天后宫的叶家消息也非常灵通,不到晚饭时候, 叶家家主叶萍青的电话就来了。

    谢茂原本是想好好筹备一下收徒仪式, 搞得风光一点, 哪晓得来了天后宫都没得闲。

    前一天被杨昭、龙咎等人拉着说修真大学的事, 今天招生简章一出,这群世家的反应快得有点过分, 就谢茂估计, 这群人怎么也得挣扎犹豫片刻吧哪晓得这么容易就跪地山呼万岁。

    待客一直持续到晚上近九点, 送走了由连璇带来拜访的上清派长老, 谢茂才闲了下来。

    这点闲磕牙的工作量,和谢朝时完全不能比。谢茂拎了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 今天恰逢十月十四, 月亮已经圆了, 南省气候温暖,院内居然还能听见虫鸣声。

    衣飞石端茶出来。

    谢茂将手一抚, 身边就多出了一张躺椅,拉着衣飞石坐下“小衣, 累了么”

    衣飞石神采奕奕, 哪里看得出半点疲惫之色被谢茂强行疲累之后, 衣飞石就在他身边歪着, 两人一边看着万里澄净的夜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刘奕被禁足了。

    午饭由昆仑送进屋内,刘奕独自吃的。

    谢茂倒也没有太在意,那孩子小嘴可犟,小衣不是还在气头上么

    别人不好说,铠铠肯定会去打圆场,负责在师徒间上情下达。再者说了,师徒之间能有隔夜仇那刘奕可是能为了衣飞石追杀自己的耿直脾气,这么好的徒弟,小衣也不可能真的为难。

    哪晓得晚饭时候,刘奕还是没能出来,依然是昆仑送了饭进屋。

    待客时谢茂不好多问,现在闲下来了,难免就要关心一句“你和刘奕好好说说,他想法是和普通孩子不一样,道理总是讲得通的。老把孩子关着算怎么回事”

    “明日就放他出来了。”衣飞石并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如今只有常家还没消息。”

    短短大半天时间,隐盟中数得着的一流家族全都来了消息,表示想在修真大学里谋个讲师位置。

    从前隐盟紧要的是自家秘本修法,那是一个家族的核心竞争力。谢茂建立修真大学之后,世家们争夺的则是优质生源。

    教材都是一样的。同样的教材,不同的学生,修炼出来的效果完全是两样。

    你家抢到的学生天资聪颖,自然前途光明远大,这种天才级别的学生越多,汇聚在自家的势力也自然越显赫庞大。稍微有点脑子的家族,在这会儿都准备好疯抢徒弟了。

    谢茂在修真大学的招生简章里列了那么多功法秘本,基本就是对着隐盟诸世家所量身打造。

    所以,大部分世家都自动来报名了。起码在自家秘本的“专业课”上抢占绝对的话语权。

    “你那两个舅舅都没消息”谢茂问。

    衣飞石摇头“常居雷消失之后,家中是大舅舅做主。他做人比较保守,还在观望。”

    “他不是保守,是挺生气吧。常燕飞有消息了吗”谢茂又问。

    常燕飞一直好端端地跟在谢茂身边,突然之间就失踪了,身为亲爹的常宿仁岂能善罢甘休

    只是看着宿贞的面子,兼之谢茂极其不好惹,又因为确实不知道常燕飞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常宿仁才没有登门兴师问罪。常宿仁也没有和谢茂公然翻脸,只是很多事情就显得不那么配合了。

    原本常居雷在的时候,常家也是万事不吭声,隐盟第一世家的交椅坐着,丝毫没有担当。

    “谛听也许久没消息了。”衣飞石说。

    “武侯祠有消息了么”谢茂又问。

    “只怕有些难。”衣飞石解释说,“民间传说中的诸葛武侯智力逆天,祀神生灵艰难。若论香火,如今倒是祭拜武财神的比较多”

    换句话说,传说中的诸葛亮智力太高了,破坏了力量平衡。哪怕信众众多,这种祀神也很难诞生。

    何况,诸葛庙一向也不算特别多。根本不如如今的关二哥崇拜。

    谢茂叹气道“可惜。原本想让武侯坐纛鬼神学院。”

    修行体系大致可分为三系,祷系,鬼神系,风水系。

    谢茂所建立的修真大学也划分为三个学院,祷学院,鬼神学院,风水学院。

    他初拟请地藏菩萨出任祷学院院长,武侯出任鬼神学院院长,风水学院院长则由自己担任。至于其他世家纷纷赶来谋讲师位置的修士们,则分散在各学院下属的大小学系专业里,很完美地一次收编。

    现在鬼神学院的院长大概率出缺了,谢茂还得琢磨一下人选“你觉得呢”

    “先生为何不请岳王爷出山”衣飞石不解。

    “那自然不行。”谢茂一口否决,“岳王爷是我们种植系的人”

    种植系是风水学院下属,谢茂已经给岳王爷发了聘书,邀请他担任风水学院名誉院长并种植系特聘教授。所以,岳王爷不能去当隔壁鬼神学院的院长。

    衣飞石“”

    “先生只考虑到祀神。若是鬼府中人”衣飞石一句话没说完。

    “我只怕你忙不过来,若是你能亲自出任鬼神学院院长,自然最好。”谢茂轻轻捂住衣飞石的嘴唇,又松开,捂住,又松开。玩得倒是挺高兴。

    衣飞石无奈地拉住他的手“我是说,白小青。”

    白小青就是大名鼎鼎的孟婆。由她来担任鬼神学院的院长,压服隐盟世家的高修是足够的。

    谢茂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极其不错的人选“你和她谈谈。”

    谈什么自然是谈工资福利待遇了。

    次日,谢茂照例拖家带口去支持花锦天的比试。

    到了第三天,还能站在场中比试的青盟修士,基本上都是各家精英。花锦天非常不幸,他被昆仑石随机安排到的对手,正是陈家那位三十好几正当年的前辈。

    陈春科比花锦天早入道十年,那就是十年的修为差距,半点做不得假。

    对付小毛毛时,衣飞石还临时传授一套御剑诀,面对陈春科这样扎实的劲敌,现学现卖不管用了。

    衣飞石指点道“你前二十年所修习的都是花家摄步,已然刻入骨髓。此后先生与我教授的功法道理,无非开阔眼界,真正到了千钧一发之际,练习越多的功法越扎实有力。忘掉后学的艰深反复,只用如臂使指的本能”

    临到花锦天上场的时候,衣飞石又补充了一句“实在打不过了,出剑。”

    出什么剑

    玉翡剑。

    此剑一出,陈春科必扑。

    花锦天自知绝不会出剑,不过,他感觉到收在芥子钱包里的玉翡剑,到底心中有底气。

    上得场中,陈家弟子也在擂台下围了两三层。陈春科是陈家嫡支幼徒,和参加大比的年轻人比起来年纪是大了,他在陈家却是一直保持着幼宠的风光,兄长们呵护,侄子们景仰。此次大比,一心一意要拿着青盟甲的令牌回家。

    “花贤弟请了。”陈春科分明与花孤山、花孤竹兄弟同辈,往日与花锦天的父辈称兄道弟好不热闹,这会儿又称呼花锦天为贤弟,那是相当能屈能伸。

    花锦天抱拳施礼“请世兄指点。”

    二人打斗时很规矩,花锦天礼让三招,陈春科虚晃三招,都很客气。

    客套完毕,打起来就是各凭本事了。花锦天很听话,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清空,就用自己从前所学的花家法术应付。让花锦天极其意外的是,原本觉得很简陋、别扭的简单法术,此时用起来竟然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清澈明晰,在学习了师父与师叔教授的各样道法之后,重新演习旧戏,感觉截然不同。

    陈春科确实根底扎实、出招老练,一看就是常常与人斗法,经验极其丰富。

    花锦天常有“还有这种操作”的惊愕感。

    然而,惊愕归惊愕,每次看见陈春科的骚操作,他都能踏踏实实地接下来。

    而且,一旦花锦天看明白了陈春科的骚操作,他很快就能完美复制,闹得整场打斗跟花锦天跟着陈春科刷经验似的。

    陈春科的骚操作越来越少,花锦天的骚操作迎头赶上,二人打了快半个小时,别处擂台都结束了,这边还在缠斗之中,且花锦天越战越娴熟,对花家旧术的理解也越来越深邃,甚至能强行将花家法术中不太圆融贯通之处修改。

    终于舒坦了花锦天修改一处错漏,出手时都有一种畅快淋漓的酣然。

    这时候谢茂就会鼓掌“好。”

    花孤山与花孤竹两兄弟则连忙把花锦天修改后的招法定式记下来。

    家中秘本传承至今,不可避免会有疏漏、错误之处,可前人智深似海,妙法高如青天,谁敢说秘籍上的就是错的,自己妄想的才是正确呢不听前人秘本所修,闹得自己走火入魔的修士少了吗敢固执己见修改传承真经的修士能有几人

    花锦天今年才几岁啊他就敢修补真经了看谢茂的反应,他还修得非常成功完美

    花孤竹双手微颤,花孤山激动都眼眶都红了我儿子太争气了

    花栩栩更是手舞足蹈“哥哥加油哥哥万岁哥哥青盟甲”

    连璇把女儿揪回来“青盟甲在背后呢,你踏实谦虚一点。”

    花栩栩连忙回头,见宿贞也很认真地看着场中打斗,骄傲地说“宿贞姑姑也替哥哥叫好。”

    连璇便微微地笑。她最爱的自然是女儿,不过,花锦天在她喜爱的后辈里能排着第二。这个侄儿太贴心懂事,做婶婶的无法不心疼喜爱。如他们这样子嗣稀少的家族,花锦天跟她亲儿子相差无几。

    就在此时,场中风云突变。

    久战不下,对手越战越勇,陈春科心知不能再拖下去,怎么办呢

    他将手回握,再展开时,豁然一片雷光。

    全场哗然。

    陈春科竟然用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九天神雷禁符

    不是说擂台上禁止使用符箓,关键在于这种禁符太欺负人了。

    顶级世家才有的资源,精英弟子才能获得的特权,你一个三十好几的年长修士,居然用这种大杀器对付比自己晚入道十年的年轻人,还是趁人不备偷袭,还要不要脸

    花锦天下意识地走避了出去,依然被雷符砸着了半边身子,当场就有逆血狂喷而出。

    陈春科趁势追击,又是一道雷光绽出

    谢茂没有施救,他冷静地看着。

    反倒是宿贞第一时间翻上了擂台,冷冷盯着陈春科,说“你怕是以为只有你家才有法宝”

    当当当当当。

    众人只听见五声沉闷的坠地声,定睛一看,擂台上五件神光内敛的法宝呈弧形,一一插在地面上,将花锦天护在了内侧。

    “天罡阳明尺”

    “碎星宝鉴”

    “赤云一息灯”

    “我的个乖乖,中间那个是转日追风云鸾印吧”

    “常家的太岁玄月剑啊”

    这五件法宝生生拦住了陈春科对花锦天的追杀。

    花锦天踉跄一步站稳,噗噗又是两口血呕尽,脸色苍白如纸。

    擂台下陈家长辈也吓住了,宿贞那是个什么人惹毛了她,真的敢不顾青盟大比的规则,直接把陈春科从擂台上撕下来暴打。如今五件常家至宝护在花锦天跟前,陈家长老连忙出面赔罪“常首座息怒小孩子不懂规矩春科,还不快给首座赔罪”

    陈春科冷笑道“你家有法宝,我家便没有青盟大比本是各家弟子凭本事论高下,你家想要这个青盟甲的位置,这人不行就捧那人,私底下堵人打闷棍发秘籍,挟之以威,诱之以利,手段频出,拿不到青盟甲就不肯罢休”

    他往擂台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谢茂身上“真当青盟是你家的了你们想让谁登顶,谁就必须登顶我用法宝,可曾违背青盟大比规则倒是您,常家的宿贞首座,擅自践踏比试场,替这小子接战应敌,怕是您违背了规则吧”

    宿贞冷笑一声,冰霜长鞭眼看就要成形,花锦天将地面上的五件法宝一一起出。

    “太太,师叔给我法宝防身了。”他将法宝还给宿贞。

    宿贞见他脸色苍白,眼底却没有一丝慌乱怨愤,倒是冷静得很,思忖片刻便收了法宝下场。

    这是花锦天的擂台。

    若是有人欺负自家孩子,她自然不能忍。可若是花锦天自己能复仇,她也不会强出头。

    是谁的对手,谁亲自去解决,从此不留心结,念头通达。

    陈家长老厉声训斥“春科你若打擂,就老实些打擂。不许再仗着禁符欺人”

    陈春科傲然道“青盟大比不许使用符箓么”他所做的一切,虽然不合情理道义却合规矩。

    花锦天受了重伤,化开一枚保元丹服下,慢慢咳出淤血,一手释出玉翡剑。

    玉翡剑一出,场中鬼气森森。

    陈春科脸色倏地变了。

    常理说,雷法克制一切鬼魅邪魔,九天神雷禁符之下,何等鬼物不瑟瑟

    偏偏玉翡剑冷得宛如九幽,一把剑晶莹可爱,宛如玩物,却根本不受雷法所制。花锦天持剑遥遥指了陈春科一下,陈春科手中的九天神雷禁符竟然有几欲飞走的迹象。

    “你有师长所赐禁符,我也有师长所赐法宝。非要和我比哪家师门财大气粗,这擂台还需要打么只此一剑,青盟之中何人能敌”花锦天说着,居然又将玉翡剑收了回去。

    “不过么,对付你,哪里须得着师叔所赐宝剑。”花锦天说。

    他一步步逼近陈春科。口中祈祷“至心诚于心,殷殷无疾走。弟子花锦天伏首乞于恩师座前,愿得九天雷炁,尽诛地上邪魅。虔者得恕,不驯者削其名籍”

    轰隆一声。

    晴天霹雳,炸雷下行。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见陈春科手中的九天神雷禁符似是泄气一般,失去了光华。

    陈春科不可思议地仰头,再看向花锦天“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修士使用各种道法,很大程度上是祷法与风水法的结合体,修士必须向祖师爷求取力量,所谓同气相求,气性相合,并不是单纯地使用自身的修为去驱动法术。

    花锦天的祷言并没有使用未来古音,所有人都能听懂他念了什么。

    他求的不是祖师爷,而是他的师父谢茂。希望谢茂赐给他九天雷炁,帮他打人。这就算了,谢茂赐给他的九天雷炁不仅能打人,居然还能剥夺别人使用雷法的资格这就很过分了啊雷法是你家的吗你不许我用,我就不能用

    问题是

    好像真的实现了。

    陈春科在花锦天的咒文之下,失去了操纵九天神雷禁符的能力。

    这不禁让围观群众叹为观止、满脸错愕,正在场中和花锦天斗法的陈春科直接就崩溃了

    这完全攻破了陈春科的信仰体系,让他几十年的修行全部成了笑话。

    “不,不可能”陈春科失魂落魄。

    花锦天走近他。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一开始就握着大杀器却不肯使用,反而认认真真和陈春科比试的后起之秀,究竟想做什么是示好表现自己的风度吗还是羞辱陈春科发泄自己的怒气

    花锦天从芥子钱包里掏出一个小册子,诚恳地说“欢迎来报名,共同进步。”

    册子上八个大字,修真大学招生简章。

    全场绝倒

    花锦天与陈春科的这一场比试震动天后宫。

    花锦天修补旧经、陈春科惊出禁符、宿贞护短狂撒五件惊世法宝、绝世美剑现身、花锦天以祷言剥夺对手法籍短短一场比试,打得迭出,每一段故事单独拿出来都是个传奇,好事者岂能不津津乐道

    当然,小子们最喜欢谈及的还是花锦天最后那一幕。无数个年轻人学着花锦天的模样,诚恳地掏出一本书,弯腰对自家朋友说“欢迎来报名,共同进步”然后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徐以方在山腰画画,看着到处都是弯腰假装递书的年轻人,错愕地说“这些孩子疯掉啦”

    然后,她快速构思创作了一幅图,名唤共同进步。

    整个云山北麓到处都是弯腰含笑的年轻人,姿态表情各异,活灵活现,异常生动。

    想当然尔,这幅画最终被修真大学所珍藏,成为建校史上最有价值的藏品之一。

    修真大学的创始人兼第一任校长谢茂,此时正在为鬼神学院第一任院长的任职待遇目瞪口呆“你应该没有说错,我应该也没有听错吧这位年轻的婆婆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白小青对出任鬼神学院院长没有任何异议,接到君上的邀请,阴天子亲自来聘用,人生已经走到了巅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呢,她的福利待遇和普通鬼神修士不同。

    她不要修炼资源,不要民间供奉信仰,不要在阴世的权力,要什么呢

    要替受欺负的女孩子报仇。每年一百个名额,她要亲自去找案子并杀人。

    白小青提出这个要求,衣飞石无法做主,只能请示谢茂。

    “阴阳不相干涉,这是铁律。”谢茂考虑了片刻,说,“亲自杀人肯定不行。我可以准许她对案子进行调查,查有实证之后,特事办会和她进行对接,阳间事特事办处理,阴司事她自行处理。”

    这实际上依然是阴人干预阳事,不过是间接干涉而已。

    谢茂退了一步,大概率是因为他也不喜欢总有悬而未决、不为人知的欺凌杀戮之案子存世。白小青有心翻找,他为什么要反对隐盟被收编打理之后,特事办完全有余力处理这部分事务。

    讨论好白小青的问题,谢茂突然问“你和刘奕到底怎么回事”

    衣飞石很意外“我和刘奕无事。”

    “他只是说了一句气话。你不会真的要将他逐出师门”谢茂将衣飞石搂在怀里坐下,低声道,“小衣,我凡事不愿瞒着你,所以告诉你未来之事。你若为此对他心怀忌惮,这就不对了。他为你才如此,可见他对你忠心耿耿”

    “先生,我没有存心将他逐出师门,是他不愿意再做我的徒弟。”

    “他后世确实做了我的徒弟,我与他也有师徒的缘分。可有些时候,时间不对,关系就不对。他生在这个时代,想法与我是有些不相合,我与他也不必要彼此强行牵绊。”

    “就算这辈子他与我无缘,此后世易时移,或许还有再结缘的机会。”衣飞石说。

    谢茂考虑问题时,只能用“先生”的身份去思考。谢茂从未想过,在衣飞石的心目中,他不仅仅是陛下,是温柔的先生,同样也是随时可能恢复记忆的君上。

    谢茂可以乐呵呵地告诉衣飞石,你徒弟为了你追杀我呀,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不过么,他对你这么忠心耿耿,我就喜欢他。

    君上呢君上也会这么大度不记仇么君上可没有先生这么好脾气。

    将随时可能追杀谢茂的刘奕留在身边,不仅仅要冒着刘奕犯上伤害谢茂的危险,衣飞石也得担心这孩子实在教不好,约束不住,终有一日被发怒的君上赐死。

    与其费力掰扯,不如逐出门去,彼此都安全。

    正如他所想,这一世刘奕不能做他的徒弟,下一世,或者下下一世,迟早也会做他徒弟。

    何必着急

    只是这些考量,衣飞石不会告诉任何人,连想也很少想。

    他知道谢茂的时间轴能读取心思,他不想被谢茂知道自己对君上的忌惮。他懂得什么是爱人的心情。明明谢茂这么深爱他,一心一意爱护他,他却忌惮着谢茂,为此不惜将弟子逐出师门,

    若是被先生知道了,必然会伤心。

    所以,他不会让谢茂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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