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作品:《因过分剧透我成了神明

    “谢玄景,  你怎么哭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玄景。

    少年满手血污,半蹲在她面前。那双低垂着不敢看她的眼里,闪着让她心惊的水光。

    他哭了。

    即便眼角没有泪,  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起了些许水光。

    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他在哭。

    就像她小时候,收到别人送的洋娃娃,珍之如宝。可她妈一句话就让她送给弟弟,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弟弟,  满是恶意的用剪刀剪烂了她的娃娃。

    她那时,  也是这样。

    红着眼,在哭,却没有眼泪。

    不是因为伤心,委屈,  是生气、愤怒,  气自己保护不了自己的娃娃。

    那个她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到的娃娃。

    她很能理解这种情绪,  所以安抚似的想拍拍他的手背。

    “我没事,  没受伤。”

    她说,手却没能落在他手背上。

    少年好似被惊了一下,他故作淡然的收回手“脏。”

    随即使了个净尘术,  直到双手恢复往日的白净,  这才小心翼翼的,  像她想安慰他的那般,反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并不光滑,因常年握剑,她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磨出的粗茧。却因为动作过分轻柔小心,  那粗茧并不让人觉得刺手,反倒有种奇异的熨烫,直烫得人心里发慌。

    柳素愣了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连带着那只被握住的手,都僵硬起来。

    “怎么了”

    察觉到掌心里的手突然僵硬,谢南怀蹙眉,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朝瘫软在传送阵旁的另一道身影看去。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柳素的思绪,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见了此刻正缩着身子,想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甲十三。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柳素赶在手上的熨烫感消失的那一刻,反拉住骤然起身的少年。

    “等等”

    少年回头,目光在触及到少女落在他手腕上的手时,似冰山消融,温和起来。

    一旁视野极佳,刚好目睹了杀神变色龙行为的甲十三“”

    完了完了,惹到杀神的心尖宠了

    身为男人,甲十三十分明白这种“变色龙”行为,意味着什么。

    另一边,柳素却不知道甲十三心里的弯弯绕绕,而是表情淡定的对谢玄景继续道“扶我一把。”

    好似她拉住他,并不是为了阻止他接下来做的事。

    四目相对,少女的眼神清亮,像是一汪清泉,浇走了少年身上复燃的杀意。

    柳素松了一口气,不是她圣母。

    是她的脚真的趴麻了

    从她意识到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是谢玄景时,她就一直趴在地上了。那时她胃里一阵翻涌,生怕自己把昨晚的青椒肉丝变成青椒肉丝酱吐出来。

    一时也没来得及起身,直到她好不容易压下那阵翻涌的呕吐感,这时候却是已经起不了身了。

    脚麻了

    而她身旁的谢玄景,也陷入了暴怒中,压根没反应过来要拉她起身。

    不过现在也不晚。

    柳素借着谢玄景的力道,终于站了起来,这才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经过本就不复杂,三两句解释完。察觉到身旁少年的神色终于松懈下来,她这才继续道“所以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穿着中衣是事出突然,头发乱了是因为我今天跑了一两个时辰,至于脚上的鞋子”

    柳素强压着恶心,指了指不远处扭成一团的甲八“是我踢他进传送阵,不小心把鞋子弄掉了。”

    “你看到的,想到的,全都不是真的。谢玄景,你”

    柳素抬眸,一脸认真的看着谢玄景的眼“你不用做到如此地步,这不像你。”

    他不该是这样的,光风霁月如谢玄景,他要报仇,要杀人,合该是给对方一剑了事。

    那才是他,嫉恶如仇,却并不偏激可怕。

    刚才的他

    柳素不知,此时的她是拧着眉的。

    少年没有回应,他扶着柳素站好,从地上捡起那双鞋。用净尘术清理干净,随后蹲下身,用掌心拍了拍柳素光着的脚,把鞋套在她脚上。

    好半天,才闷声道“嗯。”

    柳素愣了愣,她拿不准谢玄景的心思。一时也顾不得因对方的动作,脑海里再度冒出的古怪念头。

    只能把话题挪到正事上来。

    “那,要不先审审他们。我有事要问,问完了再看怎么处置”

    他听出了她话里商量的意味,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的模样,好似刚才发疯的人不是他。

    “嗯。”谢南怀道。

    柳素“”

    这又是怎么了

    柳素闹不明白,决定还是先解决正事。

    忍着脚麻,她朝甲十三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眼前便是一花,再看去时,人已经被谢玄景拎到了她脚下。

    而那个拎人的少年,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仿佛做出这番贴心举动的人不是他。

    柳素“”

    她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脚下,甲十三望着面前神色不定的少女,终是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姑奶奶,您想问什么我都说。”

    柳素“”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抛开那些胡思乱想,柳素没有多余的废话“那只鹿麂身上有秘密”

    甲十三想过很多柳素会问到的问题。

    问他为何杀她,问他是谁派来的,唯独没想到这个。

    她怎么会知道鹿麂身上有古怪。

    他心里惊疑,到底是存了求生希望,不敢把主家的事抖落出来,决定半真半假绕弯子讲。

    “其实”

    但才吐出两个字,便见面前的少女侧头看向杀神,神情淡然“我问完了。”

    啊

    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问完了。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身侧,少年手起剑落,一剑正中金丹。

    男人倒地,没了性命。

    偌大的荒院,便只剩下甲八没有解决。

    柳素没有再看少年的动作,她好似忘了甲八这么一号人。直到天空闪过一道惊雷,与不远处少年剑入皮肉的声音交织。

    她才如梦初醒,看向朝她走来的少年。

    “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她说。

    “回去吧”三个字突然变得朦胧起来,她愣了愣,这才发现原来是他把外袍罩在了她头上。

    她正想说“不用”,却只看见少年眼里倒映出她略显震惊的脸。

    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柳素“”

    少年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却好像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你不是脚麻么”

    柳素

    我不是,我没有,我现在不麻了。

    “别乱动。”

    少年开口,运起灵力,速度竟与她开启段誉buff时相差无几。

    即便经过刚才那一幕,她还是忍不住惊讶。

    “谢玄景。”

    少年的衣袍比她想象中大,盖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件斗篷。她从“斗篷”里,露出半张脸来,抬眸望着他。

    “你是不是隐藏了修为”

    她语气平静,仿佛自己问的不过是“吃了吗”这样的闲话。手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袍,好似在害怕什么。

    谢南怀的眼神暗了暗“是。”

    柳素松了一口气。

    他承认了。

    其实,在他出手掐断好色修士的脖颈时,她就发现了。

    那两人一个修为与她不相上下,另一个很可能修为在金丹中期之上。这样的人,即便是谢玄景,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斩杀。还别说是像他那样,毫不费力的碾压。

    除了隐藏修为,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只是真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莫名紧了一下。

    她的唇动了动,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

    “所以你现在是金丹后期还是元婴”

    谢南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即便她已经刻意不让自己表现出紧张的情绪,但她紧绷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

    他不懂为何她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是在意他骗了她,还是因着某个不能对他明说的原因。

    “元婴。”

    他没有隐瞒。

    完了

    柳素一直以为再离谱,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但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元婴竟是元婴

    原书里,谢玄景修为突破元婴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

    她想不起来了,但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现在。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即便剧情有所偏离,但大致走向还是跟原书一样。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她的认知。

    柳素恍然发现,从始至终,是她太想当然了。

    想当然的以为,一切都会依照原书剧情进行。结果全书最大的bug就在她身边,她竟然没发现。

    “”

    她想,要是现在有个人蹦跶出来跟她说,她面前这个谢玄景是假的,她恐怕都不会太惊讶。

    毕竟刚刚谢玄景他

    男人诡异的姿势仿佛还在眼前,少年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见男人的头诡异的仰着,像是被恶魔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她甚至能清晰的听见,男人的喉咙因鲜血快速涌出发出的气音。咕噜咕噜,像是空无一人的破旧鬼屋里,放在废弃煤灶上的开水壶,带着股毛骨悚人的味道。

    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声响,谢南怀低头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少女紧抿的唇瓣。

    “到了。”

    少年顿住了脚步,将人放了下来。

    柳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院里居然没有半点打斗过的痕迹。

    “这是那些人处理的”

    今天这种情况,总不可能是谢玄景打扫完卫生,才来找她的吧。

    “嗯,应该是有备而来。”

    少年肯定了她的猜测。

    柳素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话。少见的,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沉默相对。

    当晚,柳素少见的失眠了。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乱太杂,她的脑子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现下夜幕降临,那些杂乱的思绪,好似此刻飘打在窗台上的雨点,一下又一下,扰得她睡不着。

    她想起了谢玄景的修为,那只藏了秘密的鹿麂,还有他不符合人设的狠辣

    她甚至一度生出,她穿的怕不是衍生文的错觉。

    想多了,问天道是她写的第一本小说,扑成那样,多半也不会有人写衍生文。

    哎

    柳素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隔壁,谢南怀听见柳素来回翻身的响动,没忍住开口“睡不着”

    柳素“”

    完了,她把谢玄景吵醒了。

    要问柳素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那一定是谢玄景的声音。

    她没有应声,甚至秉着呼吸,假装打起了呼噜。

    她听不见,她听不见,她听不见

    谢南怀“”

    “师姑,你睡觉从不打呼。”

    被当场拆穿,柳素呼吸一滞“”早知道她应该磨牙。

    顿了顿,谢南怀补了句“也不磨牙。”

    柳素“”

    你是我肚里的蛆吗

    反正被发现了,柳素破罐破摔,不咸不淡道“睡不着。”但也不想聊天。

    她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

    但不知是不是今晚的谢玄景,格外喜欢揭她的短。好似没听出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自顾自的说起来。

    “师姑,你是不是怕我”

    柳素“”

    “我杀了那人,不是一剑毙命,是故意的。掐断的脖子,掰了他的手,让他死前还受尽了折磨师姑,你是这样才怕我吗”

    她想说不是,准确点来说,不全是。

    少年似乎没想从她这里寻出答案,依旧在自说自话。

    “可即便师姑怕我,我也不后悔。”

    柳素“”

    “那样的情形,再有一次,我也依旧会那样做,他不该碰你。”

    哪怕那人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但他看见了,那人手里拿着她的鞋,眼里是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毁掉的淫、笑。

    哪怕只是想想,他也不允许。

    “不会再有下次了。”他说。

    柳素“”所以,他还有理了

    不是,他本来也没做错什么。她就是觉得,觉得

    “谢玄景,你跟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她笔下的谢玄景,是被暗算,也会光明正大打回去的人物。他不会那样,发泄着心里的怒气,残忍的折磨人。

    “那师姑觉得我是怎样的人”漆黑的夜色,遮住了少年眼里的讽意,连刺耳的语气,都好似被暮色藏进了深渊里。

    “师姑是觉得我是画上的纸人么笔墨勾画出是什么样,内里也是什么样没有情绪,不会生气,只是按照一笔一划规矩行走的傀儡”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

    好吧,她承认,她以前确实把他当做纸片人。可她自从把他当成朋友以后,再也没有这么想过。

    她就是觉得

    “谢玄景,对不起。”

    夜色里,少女眼里的迷茫退散,渐渐恢复清明。

    他说得没错,哪怕她心里已经不再当他是纸片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固有思维了。

    她总是不自觉的,把笔下的他和眼前的他圈在一起。好似这样,她就能证明些什么。

    证明些什么呢

    她很安全,她确确实实在她笔下的书里。她死后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不用再觉得遗憾。

    是的,她一直都对猝死穿书这件事觉得遗憾。

    上辈子,她好不容易摆脱“樊胜美”的日子,从那个家逃出来,优哉游哉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结果尼玛就离谱,她在连续赶稿好几天后,还是被那些人找到了。

    他们拉着她,又哭又闹,让她给那个棒槌弟弟买房。

    可去你妈的,除非他跪下来叫她叫爸爸。

    万万没想到,棒槌弟弟真跪了。扯着她的裤腿,说“爸爸,你现在写文赚钱了,给我买房吧。”

    草泥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再加上本就过度疲劳,心脏骤停猝死了。

    她死得离谱又憋屈,好在醒来后遇到的大多是好人。也正是这种好,让她愈发觉得不踏实,总让她有种“我倒霉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的错觉。

    现下这层不真实的皮被谢玄景当面扯了下来,柳素反而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察觉到少年好似还在因她那句,突如其来的“对不起”恍惚,压在眼底深处的那缕愁意,终于缓缓散开,化成了浅淡的笑意“发什么愣”

    她笑,全然没注意到此刻她的身旁,多了一张床、一个人、一块布帘。

    “谢玄”

    柳素“”

    什么鬼,她怎么离布帘这么近

    依照屋里的布局,她的房间,距离挂了布帘的厨房,至少有两米远。到底是什么时候,布帘挪了位,不

    “谢玄景”

    少女的怒吼打破了雨夜的宁静,不显得吵,反倒多了股温馨的生活气息。

    柳素气得一把撩开面前的布帘,瞪着床对面的少年“你怎么可以仗着修为比我高,趁我不注意把我的床挪过来”

    少年没有说话,任由面前的人瞪他。直到看见对方气红了脸,甚至忍不住伸手过来揪他,他才伸出手挡住了“攻击”,眼含笑意的问“你还怕我吗”

    啊

    什么鬼。

    “我本来就不怕你。”

    收回手,柳素反驳,声音弱弱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揪到人,还是因为被对方猜中心事,才显得底气不足。

    “嗯。”

    目的达到,谢南怀没有再继续招惹她。

    但殊不知,越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越是能让人有气不好撒。

    很棒,这种反正“人设都崩了,那我就不装了”的嚣张态度,她记住了

    柳素哼哼唧唧,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谢玄景落在她手上的时候。到时候

    “你在干嘛”

    柳素侧头,原本因她收回手的动作,恢复原样的布帘,此刻却在侧面露出一个大大的缝。而这缝的中间,分明是谢玄景的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柳素的手平放在身侧。而那只手的衣袖间,不知何时,多了个悄无声息的“贼”,正悄悄咪咪的扯着她衣袖的边角。

    “谢玄景”

    作者有话要说  又踩点了,五千了,我没了

    感谢在20210913  01:02:4420210913  19:2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米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对哒  4瓶;南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