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第 9 章
作品:《天作不合》 说要回家,不完全是孟晚霁推辞盛槿书借口。九点钟,她从吃早餐咖啡厅离开,打了车在不着早午饭点时间回到孟家庄园别墅。
孟家庄园别墅位于市区近郊,一家人长居在此,孟晚霁自有记忆起就是在这里生活,但成年后,除却年节假日,她很少回来。
门前保安亭值班保安远远地看到她,就开启了大门,和她打了招呼,让她进去了。
大门内天地广阔,现代园林式布局别致大气,清新自然,任谁第一次见都会心旷神怡,孟晚霁神经却自跨入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她顺着林荫道,缓步走向主宅。
主宅大门是敞开着,隔着一段距离,孟晚霁隐约能看见大厅里李元淑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茶几前说笑。
女人是她两个表哥母亲,她舅妈。
孟晚霁敛了敛眸,若无其事地踏入。
说笑声顷刻间停了下来,女人和李元淑都望了过来。
孟晚霁不卑不亢,礼貌地打招呼“妈,我回来了。舅妈也在。”
李元淑表情淡淡,点了下头,转回头喝茶。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回“是小霁呀,好久没见了呀。”
孟晚霁应“最近工作是比较忙。”
再忙能有多忙女人心里嗤笑。她也不是真要和孟晚霁寒暄,点了点头,也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大厅里针落可闻,孟晚霁无话可说,便关心“初阳在家吗”
李元淑爱女心切,不肯让孟初阳出省读书,孟初阳只好选了宁城大学。李元淑给她买了车,学校和家里不过二十分钟车程,来回很是方便。
她不问还好,一问李元淑脸色明显沉了。
好在没等孟晚霁再找话题,孟士培拿着报纸出现在了二楼栏杆边,叫她“小霁回来了上来,爸爸有话和你说。”
孟晚霁松口气,对李元淑和舅妈颔了下首,说“那妈,舅妈,我先上去了。”
无人搭理她,孟晚霁也不尴尬,面不改色地往上走。
书房里,孟士培也在茶桌前喝茶,一见到她就关心“吃早饭了吗让阿姨给你做点”
孟晚霁摇头“吃过了。”她自然地在沙发上落座,接过了孟士培手中茶壶,帮孟士培泡茶。
孟士培半开玩笑地说她“你呀,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回家路怎么走了。”从七月中暑假说出去旅行以后,快两个月了,就没见她回来过。
孟晚霁露出少见不好意思表情,解释“手头一直有事在忙,就忙忘记了。”
再忙来回也不过是个把小时事,哪里至于。孟士培不用想都知道是借口。他也不是真要责备她,只是心疼,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心里叹了口气,转了语气关心她“怎么好像瘦了。”
孟晚霁给他斟茶,不以为然“夏天正常都会瘦一点。”
孟士培却不这么觉得,再次提出“我还是给你叫个阿姨吧,天天吃食堂能有什么营养。”
孟晚霁宽慰“真不用,平时我也自己下厨。”她转移话题,问了刚刚在楼下问过李元淑话“初阳不在家吗”
孟士培一听到这个小女儿就头疼。他抿了口茶,没好气地说“在家,还睡着呢。昨天大过节也不见人影,电话打了几百通也不接,不知道去哪里喝了个烂醉,大半夜才回来。”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沉沉叹口气,说“从小说姐姐是她榜样,结果一点好都不和你学。我和你妈琢磨着,等毕业了就给她定门亲事,让她收收心,免得一天天不着四六。”
孟晚霁泡茶手顿了一下。
像他们家这样家庭,父母帮忙相看亲事是很常见事,李元淑爱孟初阳如珠如宝,能挑给孟初阳人,一定差不到哪里。可对孟初阳这样像小野马热爱自由性子来说,未必不是一种折磨。
“初阳还小。”她不轻不重地帮孟初阳挡了一句“等再大一点定性了可能就好了。”
孟士培半是欣慰半是无奈地摇头:“你就护着她吧。”
“不说她了。”他话锋一转,关心:“你自己怎么样呀前段时间沈伯伯介绍那个男生还联系着吗”
孟晚霁摇头。
孟士培问“不喜欢”
孟晚霁轻声应“嗯。”
孟士培倒也不是很惊讶。从孟晚霁大学毕业后,亲朋好友给她介绍过对象两只手数不过来了,还没有哪一个是能够得到孟晚霁点头、进一步发展。
“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过呀”孟士培语重心长“小霁,差不多年纪了,自己也还是要上点心。”
他目光,忽然让孟晚霁想起了夜里那个梦,想起了孟士培那副失望透顶模样,胸口一下子沉得像被巨石压住。
从高中第一次梦到盛槿书,她就知道自己问题在哪里了。
这一辈子,她结不了婚了。
可她张不开口告诉孟士培。
孟士培是个宽厚负责好父亲,从小到大,他关心她、护着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孟晚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他也是一个传统人,孟晚霁越知道他对自己赞赏和期待,就越不想让他为难、越害怕让他失望。
他们到底不是亲生父女。
她只能言不由衷地应是。
接下来一周,日子忽然变得漫长难熬了起来。除了要应付教学上层出不穷学生纪律问题、孟士培朋友新牵线相亲对象,孟晚霁还要额外花心思招架盛槿书。
盛槿书从那天晨跑以后,似乎一下子与她亲近了起来。她有分寸又没分寸,没做过界轻浮、令人困扰举动,却也从不吝啬释放自己魅力,忽远忽近、似撩非撩。
孟晚霁要是不知道她有女朋友、不知道她喜欢女人,也许还不会多心。可她知道了,她就没有办法不在意。
国庆放假前两天,孟晚霁厌倦了微信上无意义对话,答应了新介绍相亲对象见面请求,准备过后就说清不合适,不用再浪费彼此时间了。
晚上八点钟,灯光旖旎,装潢别致,氛围感十足南洋菜餐厅里,她一进门,一抬眼就望见了盛槿书。
盛槿书靠窗坐着,穿着黑色露肩长裙,在秋千样式藤椅上,和对面沈庭华有说有笑,殊丽笑容令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孟晚霁抿唇望着,感到了心脏酸涩不适。
身边男人在问“怎么了”
孟晚霁转开眼,很淡地应“没什么。”她面色如常地在预定好位置上落座,正好背对着盛槿书她们,一整餐饭,没再看盛槿书一眼。
食不知味。
不过半小时,她结束了这餐饭。男人表示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孟晚霁借口学校还有事,拒绝了,男人便退而求其次,要求送她回宁外。
车子停在靠近教职工宿舍楼西门,孟晚霁开门下车,男方也跟着下车,最后礼貌地与她道了个别。
孟晚霁目送他离开,转身准备过马路,路边停靠着一辆保时捷大灯忽然闪了一下,鸣了笛。
孟晚霁条件反射地望去,就看见车门开了,上面下来了一个穿着oo衫男人。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走近了她。
孟晚霁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那个之前见过一次相亲对象万梁。
她皱了皱眉,奇怪地望着万梁。
万梁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站到她跟前,声音很低地质问她“你又认识新对象了”
一副捉奸语气。
孟晚霁莫名其妙,冷了声说“万先生,你喝多了。”
话音刚落,万梁就攥住了她手腕,眼睛有点红地追问“为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合你心意了”
孟晚霁猝不及防,被攥得发疼,沉了眉眼挣扎,呵斥他“你放开我你发什么酒疯”
可万梁仗着身高、力气,根本不放手,甚至还不管不顾地攥住了她另一只手,想要强行抱她,“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孟晚霁挣扎不过,准备抬腿踹他腿心了,一阵冰凉水意突然从侧面袭来,溅了几滴在孟晚霁脖颈上。
万梁满脸是水,气急败坏地转头去找水来源。
孟晚霁趁势甩开他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转身就快步往水来向跑去。
可刚跑两步,她定睛看清对面站着人是盛槿书,脚步不由自主又僵住了。
盛槿书穿着高跟鞋,撩了一下耳边发,银色大耳环在路灯下闪耀。她站到了孟晚霁身边,不动声色地把孟晚霁掩到身后,把空了奶茶杯往万梁脸上扔去,似笑非笑“酒醒了吗需要陪你一起在这里等110过来吗”
万梁根本没有醉,不过是觉得有些女孩会受不了男人软磨硬泡,想玩一出痴情男人把戏,借醉行凶。就算不能成功,能揩点油也不算亏。他被泼了一脸水又挨了一巴掌,本想发火,可一听盛槿书说报了110,眼神又很不好惹模样,立刻又怂了。
闹大了就太难看了。到底忌惮孟士培,他甩了甩脑袋,装作忽然清醒了大半模样,连连后退,愧疚捂脸。
“对不起,今天事真不好意思,是我喝过头了”他喃喃自语,退到保时捷车旁,一副悔恨万分模样,拉开车门,踩了油门就跑。
盛槿书冷笑一声,记了车牌号,连手就打了122举报他酒驾。
她神色,敛去了平日玩世不恭,眉峰里,是缠绕孟晚霁梦境多年冷锐。难以接近,又令人怦然心动。
孟晚霁压住自己狼狈情绪,和她道谢“谢谢。”
盛槿书低头看她,眉头松了松,脸色缓了下来。她从手包里取了张纸巾,帮她擦拭衣领和下巴上奶茶渍。
孟晚霁不自在地往后躲,“我自己来。”
盛槿书也没勉强,松了手把纸巾给她,触了触她手腕上红痕,提醒“手一会儿要用药酒揉一揉比较好哦。”
语气温和得令孟晚霁心悸。
她不敢看她,应“嗯。”
两人收拾好并肩往校园里走,夜风送来丝丝凉意,给孟晚霁带去一种不知今夕何年错觉。
“前男友”盛槿书状若随意地问。
孟晚霁应“不是。”顿了顿,她补“相亲对象。”
盛槿书“噢”一声,了然地问“今晚那个也是相亲对象”
孟晚霁心脏漏了一拍。原来她也看到她了。她忽然觉得双脚落到了实地,想起了今晚种种,想起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现实。
痴妄是可耻和不应该。她没了心情回答盛槿书。
盛槿书以为她是默认了,半开玩笑地说“介绍人眼光好像不怎么好,这两个看起来都不怎么样哦。”
她调侃“孟老师你是不是脸皮太薄,太好说话了”
“下次我帮你拒绝怎么样”
孟晚霁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叫她“盛老师。”
盛槿书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满眼是笑地望着她。
孟晚霁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张开嘴,努力武装出了最冷淡声线,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关系有亲近到你可以随意指点我感情私事程度。”
盛槿书笑,在一瞬间淡去。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空气凝滞几秒,盛槿书又扬起了笑,这次,笑意不达眼底。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