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第 48 章

作品:《[清穿]七皇子的团宠日常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啊”胤祐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留着头发不是妹妹是什么”

    小玉说“我是男孩子”

    南方小孩儿剃头没有北方那么早,穿衣服也不大能看出性别, 所以才被胤祐误认为是个女孩儿。

    大家倒是不关心男孩女孩这个问题, 问题是曹寅这条单身狗,发妻早逝, 没有再娶,也没有妾室, 甚至连个通房大丫头也没有, 他哪里来个几岁的孩子

    胤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还有那个,女孩子才有的耳朵眼。”

    小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个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曹寅替他解释“孩子生下来多病多灾, 怕养不活, 某些南方地区的习俗, 小时候耳朵打个眼, 穿上红绳当闺女养。”

    康熙看看曹寅,又看看那个小男孩,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胡说,你在哪里见过人家”

    “就在那儿”胤祐转身, 指向回廊的柱子, “昨天晚上,太子哥哥背我回房, 她就站在后面偷偷看我。”

    小玉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偷看你。”

    “没有偷看我”胤祐拧起眉毛,思忖片刻忽然正色道,“那你就是在偷看我的太子哥哥咯”

    他转身就扑进了太子怀里“想都别想,他是我的哥哥”

    这一大早上,康熙还没出门, 先被小崽子气了一顿。他儿子真是干啥啥不行,强词夺理第一名。

    小玉抱着曹寅的腿“我没有偷看他们,我只是在那儿等你出来。”

    曹寅摸摸他的头“好,我知道了。”

    他一向善于观察康熙的情绪变化,一大早本来打算出门,却被两个小娃娃之间的纠纷耽搁了时间,万岁爷自然不悦。

    曹寅见他脸上隐隐有不耐烦,便赶紧招来小玉的奶娘,让她把小少爷带回去。

    胤祐看到小玉被抱走,开心得像个胜利者,冲着人家做鬼脸吐舌头“我们要出去玩哦,不带你,不带你”

    小玉被奶娘抱在怀里,努力从她肩头伸出小脑袋“不就是去雨花台,我爹带我去过”

    康熙登雨花台自然是领略自然美景,游览人文风光,听传说故事。

    南北朝正是佛教最鼎盛的时候,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就反应了那一时期的景象。

    传说这里有位高僧云光法师设坛讲经说法,因他讲得生动绝妙,僧众听得入神,数日不肯散去,后来感动了佛祖,天降雨花,落地成石,因此这里后来就改名为雨花台。

    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个掩埋忠骨的地方,杨邦在雨花台下被金人剖腹取心、一百五十年后文天祥被俘路过此地,写下怀忠襄,还有被朱棣灭了十族的方孝孺之墓

    胤祐今天又听了好多故事,小脑袋里装得满满当当,除了朱棣是之前听铁公祠的故事就听过的人物,这一次又新增了好多陌生名字。

    这一路上他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传说和故事全都记下来,准备回去讲给乌库玛嬷和苏嬷嬷听,还可以在兄弟姐妹跟前炫耀。

    康熙在禅院里与得道高僧谈论佛法。外面,曹寅摸了摸胤祐的小脑袋“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听好玩的地方,胤祐就来了兴致,扬起脑袋“去哪里”

    曹寅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旁边有人靠过来,是纳兰,小声说道“带上我。”

    曹寅推开他“去去去,不带你。”

    胤祐去拉纳兰的手“带上他吧。”

    曹寅看了他俩一眼,勉为其难的招了招手“行行行,那赶紧走吧。”

    他是要赶紧走,因为从小伴驾,他可太了解康熙了,那人在里面跟人家畅谈佛法,谈着谈着就要把自己喊进去。

    果不其然,他们三个前脚刚走,后面康熙就喊了一声曹子清,魏珠进去回话,说“回皇上,曹佐领和纳兰侍卫带着七阿哥去了别处。”

    康熙问“去哪儿了”

    “没说。”

    康熙又问“走多久了”

    “刚走。”

    康熙沉吟片刻没再说话,魏珠试探着问道“要不奴才去把他们追回来。”

    康熙挥了挥手“算了,让他们去吧。”

    纳兰兴趣缺缺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以为真有什么好地方,结果

    曹寅带着胤祐来来回回的跑,捡了一大堆雨花石回来挨个挑选。

    纳兰随便看了一眼“这个不错,看起来有山峦和云海,颇具意境。”

    胤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品鉴道“像是撒了核桃碎的云片糕。”

    曹寅也拿过来仔细看看“好像是那么回事。”

    纳兰又挑了一块,石头是黄色打底,上面有不规则的红色斑块“像不像飘零的枫叶,就叫它秋景图吧。”

    胤祐说“像是撒了胡萝卜的发糕,叫它红丝糕怎么样”

    曹寅很是佩服一个吃货的想象力,拿过来对着阳光仔细打量“别说,还挺形象。”

    纳兰拿了块通体橙红的石头,想了半天,企图找一句意境相合的诗词,但不知是不是受了身旁小家伙的影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字“柿饼。”

    “哈哈哈哈哈哈”曹寅一手搭在他肩头大笑,七阿哥成功把满清第一词人变成了吃货。

    胤祐也挑了一块紫色的“葡萄。”

    曹寅跟着挑了一块长条状的“糯米莲藕。”

    “”

    他随手将石头扔在两人跟前“你俩是饿了吧。”

    胤祐摸了摸肚子“我想吃糯米莲藕。”

    曹寅正好把手里的石头递过去“来,张嘴,咬一口。”

    小家伙接过那块石头,不无忧心的看了曹寅一眼,刚才捡石头的时候还笑逐颜开,现在怎么又不高兴了。

    于是,凑过去逗他“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胤祐眉头拧得更紧了,一把拉住曹寅的手,忧心忡忡的问道“子清你怎么了,怎么越来越傻,这是一块儿石头啊,不能吃的。”

    曹寅“”

    他看了看小家伙,又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忽然感觉他说得没错,自己果然越来越傻,傻得跟个孩子开玩笑。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这是块儿石头,不能吃。”

    纳兰屈起一条腿踩在石头上,胳膊便自然而然的架在膝盖上。

    曹寅拿手肘碰了碰他“在想什么”

    “想喝酒,想与故友一聚。”

    “切”曹寅不屑的看他一眼,“你不就是想顾粱汾了吗”

    “我看皇上差不多下午就能回去,晚点你就可以去会一会你的旧”

    纳兰瞪了他一眼,曹寅立刻改口“旧友。”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曹寅找了一处泉水,帮着胤祐将捡来的雨花石全都洗干净,又带着他绕道去品尝了一下甘露井的井水。

    小家伙用小手捧着喝,井水没喝两口,衣服前襟湿了好大一片。

    纳兰赶紧给他擦,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又伸手去摸他的里衣,小家伙怕痒,咯咯的笑个不停。

    “还好,里面的衣服没湿,你这穿着湿衣服回去要是病了,万岁爷非得打我俩一顿板子不可。”

    胤祐吐吐舌头“甜甜的,好喝给我阿玛和额娘也带一些回去。”

    曹寅牵着他往回走不用带了,他们在禅院里沏茶的水就是从这口井打的。

    小家伙点点头“噢,那好吧,咱们回去了。”

    三个人抱着一大堆石头回去的时候,康熙正从禅院里出来。皇贵妃和太子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旁,听他说起什么。

    胤祐欢欢喜喜的跑过去,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收获“太子哥哥,你快看,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他还顺手拿起一颗,给太子展示“双色马蹄糕。”

    说完他就把石头塞进了嘴里。他动作太快,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太子伸手过去要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石头被他一口吃了进去。

    “小七”皇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过去企图撬开他的嘴,周围的奴才们也围上来急作一团。

    此时,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捏住了胤祐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吐出来”

    胤祐抬头,看到阿玛眼里的愠怒,下巴上传来一阵酸胀感,他不由自主的张开嘴,乖乖地将那块石头吐了出来。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阿玛和额娘“是假的,我没吃。”

    皇贵妃松一口气,实在没忍住,抬手就在他的小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两巴掌,这次可一点也没留力“小崽子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把你屁股打成八瓣。”

    此时,外臣都在禅院外候着,院子里只有内侍。大家平时见到的皇贵妃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没跟人红过脸。

    今日一见,都吓了一跳,原来皇贵妃也是会生气的,生气起来还打人,打得还有点狠,七阿哥眼睛都红了,就是硬咬着牙,没敢哭出声。

    康熙本来也想打,但是表妹出手太快太狠,儿子已经被打懵了,他再动手,大抵这小子能立刻嚎出声来。

    这里是寺院,不能惊扰佛家清静,算了算了,回去再打。

    院子里几十个奴才,吓得没人敢动。只有太子,过去一把拉过小团子,护在自己身后“汗阿玛息怒,皇贵妃息怒,小七就是调皮,跟咱们开了个玩笑,他知道那是石头,不能吃。”

    胤祐一手捂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心说这要是打成八瓣得多疼啊。思及此,眼泪都快下来了,恨不得多长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皇贵妃本来仍在气头上,这熊孩子就是欠收拾,不好好揍他一顿,他能花样百出的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但是看到儿子顾此失彼的滑稽动作,她又有点想笑,小崽子总有这本事,一边把人气死,一边把人笑死。

    胤祐躲在太子身后,等屁股和下巴都没那么疼了才勇敢的站出来。他眼睛里还含着泪水,小心翼翼的去拉皇贵妃的手“我知道那是石头不能吃,我就是就是想逗大家开心额娘,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认错态度一向又深刻又诚恳,再大的火气对上他那满眼的真诚就能消下去一大半,但皇贵妃这次是真的气坏了,扭过头去不理他。

    胤祐围着额娘绕了半圈,去拉她的手,用她平时哄自己的语气哄她“乖,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不知打哪儿又摸出一块石头递给皇贵妃,那上面是一个清晰的红色爱心图案。皇贵妃只看了一眼,就扬起嘴角笑了起来。除了儿子,不会有人拿这样的东西哄她。

    看到皇贵妃笑了,太子便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没觉得那个图案有什么特别,或许因为那是自己孩子送的,哪怕只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做母亲的也同样喜欢。

    皇贵妃高兴了,一旁的康熙却不高兴了。小崽子也太厚此薄彼了,礼物就送给额娘,他这个做阿玛的就没有

    他走过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然后带着皇贵妃头也不会的往院外走“起驾”

    皇上心里老大不痛快“朕自己的女人,自己会哄。”

    皇贵妃心里只有儿子,对表哥这个海王毫无兴趣。

    回到织造署,下午康熙没有出行安排,便召集他的大臣议事。

    胤祐只听到阿玛对高士奇说了句开海事宜,就想起了之前额娘对他说过的,关于开放海禁和对外贸易的事情,忽然眼睛就亮了起来,在他阿玛耳朵边碎碎念“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

    太子好奇“巧克力是什么”

    胤祐给他解释“长在炎热湿润地区的一种树,叫可可树,种子叫可可豆,做成的食物就叫巧克力,入口即化,醇香浓郁,可好吃啦”

    他描述的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吃过,其实也不过是听南怀仁提过。

    康熙惊叹于这小东西的记忆里,这不过是几个月前南怀仁在讲解地图的时候提了一提,他竟然就记到了现在。

    老父亲今天虽然没有得到儿子送的石头,但依然想满足一下他要吃巧克力的心愿。

    “好了好了”康熙将他拉到自己跟前,“阿玛现在要与诸位大臣商议政事,你到别处去玩。”

    “好”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往外走,临走前还垫着脚从桌上的果盘中拿了两个橘子。

    他本打算出来找纳兰和曹寅,可是两个人都不见踪影,于是小家伙便拿着橘子往另一处院落走去,他知道曹寅和家人就住在那边。

    小家伙蹦蹦跳跳直奔那座庭院而去,曹家的家奴知道前院住着皇上一家子,这是皇上的小阿哥,不敢阻拦。

    这边的院落人少些,也显得安静了不少。不过这种江南园林式的建筑风格错落有致,并不像京城那种合院式的建筑左右对称,胤祐绕着绕着就有点晕,不一会儿就迷路了。

    他四下里看了看,连个能问路的下人也没有,只能问一旁寸步不离的赵诚“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赵诚跟他一样懵“这里是曹佐领家。”

    胤祐“”

    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他也知道这里是子清的家。可是子清的家怎么修得跟迷宫一样,他实在分辨不出方向。

    在花园里绕了半天,胤祐也走累了,停下来背靠假山,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剥了个橘子。

    第一口吃下去,有点酸,他不爱吃,就把橘子递给了赵诚。

    对于七阿哥的赏赐,赵诚自然来者不拒。胤祐还特意把屁股下面的石头让了一半给他坐。

    两个人看到池塘对面的长廊有人路过,胤祐正打算让赵诚喊人,可眨眼间,那人身形一闪,穿过一扇花屏门就不见了踪影。

    胤祐叹口气,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没过一会儿,假山后面竟然钻出个小小的身影,在胤祐耳边问道“你迷路了吧。”

    胤祐一惊,回过头去,不知何时他身边竟然站了个人,正是那个早上那个叫小玉的

    胤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迷路,七阿哥不要面子的吗,绝对不可能

    于是他扭过头去看向池塘“谁说我迷路了,我只是在观赏锦鲤。”

    小玉点点头,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噢,我刚才看你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以为你是迷路了,想着带你出去。”

    胤祐“”

    原来这个妹妹不是来嘲笑他的,而是来给他引路的。胤祐有些后悔,刚才死要面子没有说实话,现在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唉”他叹了口气,继续靠在石头上观赏锦鲤,可是织造署的锦鲤活得非常现实,他没有带吃的,鱼也就懒得营业,潜入池底,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去了。

    小玉问他“你们从哪里来的”

    “京城。”

    小玉又问“京城离江宁很远吗”

    “特别远,我们一开始乘马车,后来乘船,走了几个月才来到江宁。”

    他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超过三天就有些分不清了,反正几十天和几个月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小玉皱眉“那京城里有什么”

    “有紫禁城,我家就住在紫禁城里,可大了大呐。”

    小玉好奇“比织造署还大吗”

    胤祐伸手比划了一下“有几十个织造署加起来那么大。”

    小玉想象不出几十个织造署加起来有多大,显然不信“小哥哥骗人。”

    “我没骗人,子清以前每天都去我家,你可以问问他。”

    小玉忽然低下头“那太远了,如果我爹不带上我,我就去不了。”

    胤祐转过头去,看到他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小家伙于心不忍,准备把早上的恩怨抛到脑后,安慰一下“妹妹别怕,你不去就是了。”

    “我不是妹妹”

    “额”

    身为一个暖男,胤祐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自己只有一个橘子,于是拿出来缓解“来,吃个橘子吧。”

    小玉没接,胤祐又把手缩了回去,贴心的为他剥去橘皮,掰下一瓣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小玉果然听话的张开嘴,把他喂到嘴边的那瓣橘子吃了进去。

    胤祐满脸期待的望着他“怎么样,这橘子甜吗”

    小玉点点头“很甜”

    胤祐嘿嘿一笑,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塞进自己嘴里,满足的砸了咂嘴“果然很甜,我跟你说,刚才我就吃了一个,可酸了,这个我都不敢吃,担心和上一个一样酸”

    “”

    小玉从石头上跳下来,噌噌噌穿过假山就不见了,奶娘急匆匆的向七阿哥行礼,又急匆匆的跟着小少爷跑了。

    胤祐嘴里的橘子吃了一半,看着眨眼间消失的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转过头去问赵诚“妹妹,他怎么了”

    赵诚捂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实话“大概,曹小少爷也想吃橘子吧。”

    胤祐倒是理直气壮“可是我有和他分享哦,第一瓣就给他吃了。”

    他哪里是跟人分享,他就是想别人帮他尝尝橘子甜不甜而已。

    赵诚一边陪笑一边点头“是,奴才看到了。”

    胤祐又自己补充道“他说了很甜我才吃的。”

    此时,正好有下人说客人到了,曹寅带着纳兰往正厅去,途中路过花园,又看到小玉从假山后面出来,神色颇有些委屈,蹲下来问他“怎么,曹顺又欺负你了”

    曹顺是曹荃的大儿子,也就是曹玺的嫡长孙,家里宠大的,庶出的孩子在他眼里不是兄弟,是下人。

    曹寅既然这样问,小玉往日大抵是没少被欺负。

    小玉摇头“有爹在,他们不敢欺负我。”

    曹寅问“那你怎么了”

    小玉嘟了嘟嘴“是那个小哥哥他骗我吃橘子,还问我甜不甜,我说甜,他就自己全都吃掉了。”

    纳兰一听就懂,大笑道“除了七阿哥,这事儿一般人干不出来。”

    曹寅也笑了,向假山后张望,问小玉“小哥哥在后面”

    小玉点点头,在后面“他迷路了,我要带他出来,他还嘴硬。”

    曹寅点头“你先跟奶娘回房,一会儿爹给你”

    小玉瞪圆了眼睛,满眼期待的问道“给我报仇吗”

    这时候胤祐听见动静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曹寅看了他一眼,对小玉说道“给你送一筐橘子过去。”

    小玉大失所望,报仇这个事情,真不能指望别人。

    胤祐听到他的话从假山后走出来,在随身的络子里摸出一块雨花石,他捡了好多,送起来也不心疼“妹妹,这个送给你。”

    “”小玉怒吼,“我不是妹妹”

    胤祐二话不说又把石头放了回去“那算了,正好我拿回去送给保泰。”

    小玉“”

    纳兰要笑死了,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来“看来七阿哥是真的想要个妹妹了。”

    小玉跟着奶娘走了,曹寅走过来摸了摸胤祐的脑袋“小玉很可怜,一年前他的娘亲没了。嫡母不喜欢他娘,也不喜欢他,他一个人在偏院里住了两年,身边只有一个乳母。”

    纳兰一愣“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曹寅摇头“我那个宝贝弟弟做的孽,我也是回到江宁才知道的。”

    “孩子是妾室所生,去年孩子生母就没了。我回来之后,父亲担心我日后不能赡养母亲,帮扶兄弟,又说我膝下无子,要把老大曹顺过继给我。我不肯,也不能违背父亲遗愿,要了这个小的,连个大名也没有,我给他起了个,叫曹颜。”

    纳兰了解他的身世,知他与曹颜有相同的身世,所以怜惜那孩子。

    曹寅的生母顾氏,也是曹玺的妾室,流落到京城的可怜女子,亦不受孙氏待见。

    但顾氏出身书香名门,曾祖父曾是与李时珍齐名的“蕲州四大家”之一。她的兄长,曹寅的舅舅顾景星,也是当世颇有名望的文学大家。

    后来曹寅也娶了顾家的女儿,样貌才学亦不输纳兰之妻卢氏,只是同样薄命。

    曹寅轻叹口气“他的母亲曾也是流落江南的才女,大抵是爱慕子猷的才华,才肯给他做妾。”

    曹寅对弟弟有些亲哥滤镜,曹荃擅长画梅,除此之外,论才情论样貌论人品皆不如他这个兄长。

    “江南多女才,但生不逢时,命比纸薄。”

    这话中带了几分别的深意,纳兰与他出身不同,自幼经历不同,虽然大家都爱结交名士,但结交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这话题不便深入下去,毕竟那位爷此时就住在前院。

    曹寅笑道“我倒是想起来,你有一位鸿雁传书的红颜知己,也是一位江南才女。”

    纳兰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正厅,纳兰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俩。

    兴许是刚才的话题他没听懂,此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纳兰柔声问他“七阿哥是困了吗让赵诚带你回房歇息可好”

    胤祐使劲儿眨了眨眼,扭过头去一把抱住了纳兰的脖子,搂紧了便不放手“不要我就是出来找你们两个,后来在花园里迷路了。”

    曹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只要他还醒着,你是甩不掉他的。”

    甩不掉便只能带着一起进去,不过,还没走进正厅,纳兰就开始心潮澎湃起来,胤祐被曹寅抱了过去。于是接下来,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人刚一进门,屋子里坐着的那人便放下茶盏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迈着大步走到他们跟前,与容若紧紧相拥。

    胤祐瞪着眼,都看傻了。在他印象中,容若一向是个带着几分愁绪的美人。除了在他和曹寅跟前,永远紧锁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刻却和一个中年男子抱在一起,那种热烈的情感,就像在抱一个就别重逢的情人。

    胤祐好奇的说道“这位先生昨晚见过。”

    “是,”曹寅点点头,“他是容若曾经的老师,忘年之交,顾贞观。”

    此时顾贞观也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是昨晚那个穿着蟒袍的小皇子,但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纳兰立刻给他介绍“这是圣上的七阿哥。”

    顾贞观便要行礼“草民见过七阿哥。”

    胤祐面对生人一向谦逊有礼,况且这位顾先生是容若和子清的好友。他上前一步,虚扶了对方一把“先生不必多礼。”

    胤祐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听到纳兰提起过“粱汾”这个名字,想不到正是这位顾先生的别号。

    他说“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

    顾贞观一愣,这是他二十岁辞亲远游时的一首题壁诗,没想到今日从一位小皇子口中听到,甚为惊讶“这”

    纳兰大笑“我也就是当初同七阿哥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能记得这么清楚。”

    听到容若的夸奖,小家伙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他可是很厉害的,只要是容若教过他的诗词,他都能记住。

    顾贞观不经赞道“我当年任内阁中书之时七阿哥还未出生,没想到,几年之后皇上竟是得了这么一位聪颖灵慧的小皇子。”

    小家伙可喜欢听人家夸他聪明了,明明眉眼都笑得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月牙,却还小大人一般拱了拱手“多谢先生夸奖。”

    曹寅笑道“七阿哥能诵出粱汾的名句,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顾贞观一介布衣书生,就算家里有些藏书,出一趟门,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想了想,随身拿出一本词集“还请七阿哥莫要嫌弃才是。”

    那是他的弹指词,他陈维崧、朱彝尊并称“词家三绝”,又与纳兰、曹贞吉享有“京华三绝”的美誉。他的词集自然值得胤祐拿回去好好研读。

    “不嫌弃。”曹寅替胤祐接过来,让赵诚收好。

    胤祐向顾贞观拱了拱手“多谢先生。”

    纳兰与顾贞观经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讲,曹寅便带着胤祐出来,把房间留给他二人叙旧。

    曹寅说“多读书总是好的,你有这个天资。记着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胤祐懵懂点头,其实听不太懂。

    他现在对顾贞观很感兴趣,他自是不了解对方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只是觉得能让容若如此在意的人,一定不简单。

    于是,缠着曹寅给他讲关于纳兰与顾贞观的故事,曹寅摸摸他的脑袋“你今天故事听太多了,小脑袋装得太满。这些事情,还是让容若亲自告诉你吧。”

    曹寅不肯说,一来,胤祐太小,许多事情,他理解不了。二来,这毕竟是纳兰与顾贞观之间的故事,其中还涉及到另一位故友,讲起来颇为复杂。

    他不说,胤祐便也不问了,走着走着,小家伙有些困了,曹寅便抱着他回去。

    二人刚走到前院,就看到梁九功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走来“哎哟,曹佐领,正要去寻你。”

    曹寅问“怎么了”

    梁九功给了他个“这还用问吗”的表情“自然是皇上要见你。”

    曹寅点点头,将胤祐交给他“劳烦梁总管将七阿哥回去。”

    这个时候,胤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梁九功接过来,曹寅便直奔康熙所在的房间而去。

    这一觉胤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李熹在照顾他。

    小家伙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的开始四处寻找。

    李熹问他“你找什么”

    胤祐比划一下“我的书。”

    “什么书”

    “就是一本书,”胤祐急了,“粱汾送的。”

    李熹不解“粱汾是谁”

    胤祐眨眼“就是就是容若的红颜知己。”

    桌旁的皇贵妃“”

    她差点笑死,这小子怕是来这一趟江宁,跟着曹寅和纳兰两人,听过见过的人太多,搞混了吧。

    人家纳兰公子确实有一位红颜知己,但那怎么可能是顾贞观

    皇贵妃笑着来到床前“你的书在这里,额娘借来看一看可以吗”

    看到书还在,胤祐就放下心来“当然可以啦”

    “不过宝宝,额娘要提醒你,顾先生可不是纳兰公子的红颜知己。”

    胤祐歪头,他明明就听曹寅提过“红颜知己”这四个字,又见容若和那位顾先生抱在一起,差点喜极而泣,这怎么还不是红颜知己呢

    皇贵妃耐心的向他解释“红颜知己指的是男子的女性知心好友。”

    胤祐点点头“懂了,就像额娘,你就是阿玛的红颜知己。”

    皇贵妃“额这个”

    她纠结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但胤祐倒是一点也不纠结这个。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曹寅形容顾贞观的时候不是用的“红颜知己”,而是用的另外四个字。

    “顾先生是容若的忘年之交。”

    皇贵妃欣慰的点点头“对了,是忘年之交。”

    小家伙又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那什么是忘年之交呢”

    这个似乎比红颜知己好解释多了“就是两个人年龄相差许多,却能以朋友相待,就叫忘年之交。”

    小家伙又开始举一反三“那我和容若,还有子清算是忘年之交吗”

    “或许”皇贵妃摸摸他的头,“他们俩都是学识渊博的大才子,宝宝要努力向他们学习,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才真的能与他们二位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胤祐皱着眉思索片刻,反驳道“如果因为我读书没有他们多,他们就不把我当朋友,那就说明他们没有真心待我,容若和子清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我的天”皇贵妃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宝宝说得没错,是额娘狭隘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