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3章 646薄承御没有心跳了

作品:《惟愿来生不爱你

    半个小时后,左侧的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提着一个保温箱迅速从室内出来前往隔壁。

    那护士戴着的手套有血,红色的,异常刺眼。

    林时音听到开门声便抬头,那份刺眼的红即刻撞进了她眼眸里,将她的心都狠狠地刺伤了一把。

    “小姐小心。”戴安娜及时在背后扶了林时音一把,“薄董会平安的,一定可以顺利与小少爷一起平平安安。”

    护士从右侧手术室出来,折回隔壁的手术室。前脚刚出来,后脚就被走廊上的家属拉住了。

    林时音本能往前走去拉护士,却被身后更着急的苏医生撞开了。

    苏医生拉住护士的胳膊,说话的声音都破碎不清“护士小姐,请问我家先生目前状况如何,心跳频率、血压、呼吸状况”

    “承御的具体情况怎么样了”林时音连忙问。

    不知为何,她今晚格外心慌,仿佛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是她承受不住的大事。

    “手术还在进行中。”护士低了一下头,面露难色“病人情况不太好,心跳频率低,血压更低,我们会尽力的。”

    护士重新进了左侧手术室。

    没有雨的晚上,林时音却觉得有一道滚雷劈在她头上,将她身体里的魂魄都震了几下,顿时连五官的感觉都失去了。

    而站在前方的苏医生,扯了一下唇角,仿若在嘲笑这个既定的结局,又像是在责怪还未下手术台的薄承御。

    走廊上的空气都带上了万千的重量,压在这位五十来岁的男人身上,他几乎要站不起来。

    苏医生缓缓地转过身,沉重地摆了几下手,“不行了,不行了。”

    “不行了”

    “不行了”

    他连连念了四句“不行了”

    苏零冲上前抓住苏医生的衣领,他是个暴脾气,“先生还没出来,你不要诅咒先生”

    苏医生木讷立在原地,呆滞地望了望苏零的脸。过了这么几秒钟,男人又扯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本来身体就不好,前阵子还长时间不休息。我算过了,这次手术的风险远比之前更高,能平安下手术台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了。”

    “我说了不要移植,不听话呀。小少爷的命就是命,先生的命就不是命了,原来这就是一命换一命。”

    “什么”苏零蓦地松开了苏医生的领口,再次望向左侧手术室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停滞了。

    “什么叫做本来身体就不好,平安下手术台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林时音冲到苏医生面前,全然不顾这还是医院手术室。

    苏医生偏过头,看着女人紧张的神情,他都觉得有些好笑。

    夫人也会担心先生吗他还以为夫人巴不得先生早点在手术室死了呢。

    苏医生“先生不想让您担心,想让您心安理得和小少爷过得好。我先回苏家了,提醒一下老爷子,让他做个准备。”

    林时音拽着苏医生不松手。

    这般僵持引来了医院的医生。

    “这是手术室外不许大声喧哗”医生走来,提醒道。

    戴林走上前,将林时音的手从苏医生身上拉下来,“小姐,小少爷还在动手术,您的重心应该放在小少爷身上,旁人的事情不该管这么多。”

    “旁人”苏医生苍白的笑容收敛,眼底顷刻间冷了下来。

    男人后退几步,将林时音和戴林完完全全装入眼睛里。“你们也太冷血了”

    戴林“小少爷也是薄董的儿子,救自己的儿子理所应当。”

    “没有这回事这天底下从来没有理所应当这四个字,就算是他老子也没这个本事”苏医生生平第一次气得发抖。

    苏医生死死地盯着林时音,“先生心疼你,担心小少爷有事你承受不了才做了这次手术。你们主仆三个人现在倒好,一句旁人就把先生撇得一干二净。”

    “说句难听的话,时九的命有先生的命金贵,有先生这样贵重吗先生撑起的是整个薄家满门荣耀,时九还是个只会喊爸爸妈妈的婴儿”

    苏木走上前将苏医生拉开,“这里还是医院,先生和小少爷都还在手术室,您太激动了。”

    萧特助也连忙拉住苏医生,“只是护士只言片语,老板肯定可以平”

    萧特助一个“安”字还未说出口,左侧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个护士急匆匆跑出来,好些护士拿着仪器又跑了进去。

    “病人心跳停了。”

    在护士们急促的动作与呼应中,林时音只听到了这六个字。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忽然没了亮光,彻底昏暗了。

    “承御”

    林时音仿佛沉睡万年从梦中惊醒。

    女人从床上坐起身,睁开眼睛毫无焦点地盯着远处的白色墙壁。她的嘴唇干涸,脸色淡白如纸,冷冷地坐起身许久都没有动。

    若不是还在呼吸,不清楚的会以为她是具失了三魂二魄的尸体。

    戴安娜一直守在房间里,戴林在时九手术成功平安转入病房后也来了林时音这边。

    “小姐您醒了”戴安娜连忙走过去,却察觉异样。

    “小姐”

    “小姐”

    她连连喊了好几声,林时音却掉了魂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当时她在急救室外晕倒,送进病房后一直沉睡到现在,期间还不停地说梦话,听得也不是很真切。

    只有最后她醒过来这一句“承御”,戴安娜清楚听到了。

    “我听见护士说承御没有心跳了。”林时音缓缓扭过脖子,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戴安娜,“是我听错了,肯定是我听错了。”

    “现在手术结束了吗承御和小九应该都转入普通病房,我去看看”

    林时音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眼睛也不眨地拔掉左手手背上的输液针管。戴安娜及时拉住她,将她按在床沿上坐着。

    哽了几秒钟,戴安娜抿唇说“小姐,不是你听错了,薄董他真的”

    没有心跳了。

    在小少爷的手术开始半个小时后,左侧手术室的灯光就灭了。抢救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将薄董抢救回来。

    “不可能”林时音用力推开戴安娜。

    她像是在跟戴安娜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上午他还和小九换了病服在病房里玩积木,那时候看起来还那样正常。中午我们还一起吃了饭,晚上他进手术室之前还与我说了很多话”

    “你现在跟我说他没心跳了”林时音抬眼,眼泪簌地一下淌了下来。

    林时音流泪的时候极容易感染身旁的人,她伤心时就像一个被摔碎的捏瓷娃娃,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戴安娜鼻子也酸了,眼睛微微泛红。

    她也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无论在京城还是北欧,她也算间接认识了薄董十年。

    在戴安娜的印象里,薄承御就是那种万人之上的佼佼者,站在那就能给与无数人灯光和安全感的领头人,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对象。

    就这样一场手术,一场为了治疗小少爷的手术夺走了他的生命。

    薄承御也才三十三岁,正值男人打好的年华。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来那个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了无生机的人怎么会是他

    “小姐。”戴安娜掉了好几颗泪,眼眶湿了,“距离薄董去世已经有五个小时了,薄家的人在来北欧的路上,他们会把薄董带回京城。”

    “不可能”林时音摇头呜咽。

    “不可能”

    “不可能”第三次她直接冲戴安娜吼了出来,绝对不可能薄承御绝对不可能会死

    女人在濒临失控的边缘,戴林径直走上前按住林时音的肩膀。“小姐,你忘了你刚来北欧时的目标是什么了不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拉他下马吗”

    “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他是为了救他的儿子而死,不关你的事,你也不应该为他流泪”

    “还是说你又爱上他了,在京城遭受的罪还不够,来了北欧之后与他遇上再次爱上他了”

    戴林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几乎是吼出的三句话。

    同样不甘心的还有林时音,女人这次全然没给戴林半分面子,她双手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爱他”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

    “你去音园找他说过什么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导致他离开北欧回了京城连续一周都没有休息”

    “你们父女两,一个算计了我这么多年,离间我和薄承御。一个在我来了北欧之后,挑拨我和薄承御的关系”

    林时音望着面前的父女两,愤恨的脸颊上都是泪痕。她推开他们,鞋也没穿便往病房门口的方向跑了。

    “小姐”戴安娜追了上去。

    戴林却停在原地,凝着林时音先前站着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小姐心里果然还爱着他,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北欧,心里始终都有薄承御的位置。无论她嘴里说爱他还是恨他,都是深爱的表现。

    戴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男人偏过头,婆娑的眼睛望向窗外绿意正浓的树枝,这些树木枝繁叶茂生机盎然。

    好在,薄承御现在死了,死了,对于小姐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