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专程

作品:《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我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曹小北住的这个别墅区,等再回到“九隆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我没有吃饭的胃口,就这么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焦虑,一会儿又两眼无神的向街外面看着。

    我就像是在坐以待毙;而这种明知道自己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特别难受。

    过了12点,桃子又来了九隆居,她用手在我面前挥了挥,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这才回过神看着她,没在意她是为了什么而来,只是向她问道“带烟了么”

    “女士烟,你抽吗”

    “给我来一根。”

    桃子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盒烟,然后递给了我。

    我将烟点上,便仰起头看着烈日灼灼的天空,似乎只有太阳之外的空白,才能让我短暂的忘却那些从凡尘俗世间惹来的尘埃我忽然很想做一个超出这个世界之外的神人,然后去他妈的金钱,去他妈的劳劳碌碌,去他妈的两手空空

    我慢慢将口中的烟吐出,然后干巴巴的对着桃子笑了两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在家做了抹茶蛋糕,这不是惦记着你嘛,就给你送过来了。”

    我不言语。

    桃子将装蛋糕的盒子放在石桌上,然后很忧心的向我问道“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你这是怎么了”

    我耷拉着回道“被太阳给晒懒了,不想说话。”

    桃子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她又追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握拳,对着脑袋重重捶了两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桃子说,我也不想和她说,因为于事无补,还徒增了她的担忧。

    瓶哥送了一壶茶过来,桃子又转而向瓶哥问道“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瓶哥叹气,点上一支烟后,才向桃子回道“他这次真是遇上事儿了今天早上来了两个换锁匠,把他从曹金波手上租来的这16套铺子全部都给换了锁他这边已经把能砸的钱都砸进去了,眼看着就要营业赚钱,突然来这出,他能不着急上火嘛”

    桃子先是一惊,又向瓶哥问道“那边为什么要把锁给换了啊之前不都说好了嘛”

    “这你就要问米高了我也是一知半解的。”

    桃子又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终于开了口“这不是你们能管的事儿,你们都别管了。”

    瓶哥咂嘴对桃子说道“你看看,我刚刚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算我求你们了,成吗”

    我说着这些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凸起,这一刻,我是激动的,因为我真的很不想被打扰,可越是这样,桃子越担心,她更加忧心的对我说道“米高,我们在上海的时候,就是朋友,现在又一起在大理落了脚在这个地方,我不关心你,还有谁能关心的上”

    我看着桃子,又用力用手搓了搓自己鬓角的头发,然后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掉在陷阱里,成了别人博弈的棋子我没法说的更具体了,你们要真想帮忙,就给我一点想办法的空间我现在非常混乱非常”

    桃子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开了口“那你自己坐会儿,晚上我和铁男一起过来看你。”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桃子这才拿起手提包往“九隆居”的外面走去,快要到街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就这么在椅子上枯坐到黄昏来临的时候,不知道具体是几点,我接到了快递打来的电话,说是让我到龙龛那边拿快递我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老米寄过来的腊肉和香肠,他不知道客栈已经被拆了,所以还会往那个地址上寄东西。

    终于看了看时间,是下午的四点半,我勉强收拾了心情,然后骑着那辆“小忍者”去了龙龛。

    腊肉二十斤,香肠十斤,所以快递是一个很大的袋子,取到之后,我便将其绑在了后座上,然后推着摩托车去了之前那棵树下,那时候客栈还没有开业,我和马指导在做完装修后,总会坐在这棵树下喝几瓶“风花雪月”。

    我不禁睹物思人,也不知道已经远走异乡的马指导和白露现在过得怎么样。

    站了片刻,我又和附近一位相识的小卖店老板借来了一个大盆和毛巾,然后去洱海里端了一满盆水,洗了洗这辆“小忍者”,杨思思走后,我已然把它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也会因为它而想起那些与杨思思吵架斗嘴的时光。

    我没有别的意思,洗干净了它,就是为了不让困境中的自己感到太孤独,因为它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洗好车,将东西还给小卖店老板,我在客栈的废墟旁又站了一会儿,忽然就感到饿了我没有去买什么泡面,反而去附近的农户家里借来了一把铁锹。

    我在洱海边挖了一个有半人深的坑,然后坐在了里面,只露出一个头尖儿。

    我特别有安全感,因为这盒子一样大的地方,没有放眼远望,也没有瞻前顾后,就好像是自己最后的归宿我没有疯,我只是和几十年后快要死的自己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人么,不管低贱还是伟大,都是要在死后回归到土里的。

    我点上了一支烟,半靠着土坑,一边看着树叶掉落,一边听着洱海的潮水声,渐渐就放松了下来我幻想着这里没有荒芜,而是让世人望眼欲穿的一大片奢靡和繁华这里也没有一盏灯是风能吹灭的,所有迷幻的灯光背后,都有一个电源控制着人心呢人心就像飞蛾,因为知道这些迷幻的灯光灼不死人,便拼命的投怀送抱忽然,电源一关,世界一片黑暗,就摔死了无数的人,最后留下的都是那些凶狠又阴险的

    我想,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一个特大号的谎言,我们能看见光,却不知道光从哪里来而光消失了之后,所有的奢靡和繁华都将不复存在,就像我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光来了,又有一批人簇拥而来,嗖一声,光再次消失,这些人没被灼死,却被摔死周而复始

    想着,想着,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可以无所谓,因为痛苦已经让我看透了

    可是下一个瞬间,就有窒息感传来,我所在的这个坑,不是归宿,又突然变成了一个陷阱,我看见了犬牙交错的刀,锋密集的向我砍了过来

    我扔掉烟,慌忙从坑里跳了出来。

    重重呼出一口气,坑外的世界原来一点也没有变,洱海还是那个洱海,夕阳也万年不变的从苍山后面,以半遮半掩的羞姿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挂在海东那边的月亮,月光很嫩,很模糊,却与夕阳的余晖,互相交错,难分难解。

    又是一阵风沿着海面吹来,好似吹开了我内心的一些障碍,这才让我看到了心灵深处那强烈的求生欲望

    我终于想找个能做饭的地方,用老米寄来的熏肉炒土豆,香肠蒸着吃,再煮一锅白米粥

    是的,我必须活着,为了肉体,为了家人,为了爱情,为了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

    在我跨上摩托车要离开之前,我绝处逢生般的收到了叶芷发来的一条微信“我已经办完了西双版纳那边的事情,准备再飞一次大理,不是所谓的顺道,是专程”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